一路上,外婆步伐很快,似乎很樂意去幫忙。
於是二人沒幾分鍾,就來到了鄧爺爺家門口。
鄧爺爺家位於村子中心地帶,一棟三層高的平房,裝修風格有點像西式風格。
紅色的大鐵門,面向東南方。
此刻大門敞開著,裡面傳來熱鬧的談話聲。
林煊以前隻來過幾次,卻沒發現鄧爺爺家的院子是真大,比他家要大上一倍。
他環顧四周,估量了一下,這院子如果擺下飯席的話,擺個十幾桌都是綽綽有余。
而剛進門,外婆便丟下林煊,去找水龍頭旁正在洗菜的張嬸她們了。
林煊緩緩走進院子。
寬敞的院子,還豎立了一面高高的院牆。
院牆腳,一個松木做成的架子上,擺放了七八盆蘭花,其中一盆蘭花已經長出黃綠色的花苞。
再有幾天,便能徹底綻放。
而院中,擺了七八張桌子,桌子上已經陸陸續續坐了一些人。
他們有些是生面孔,有些就是村子裡的長輩。
尤其是其中一桌,坐滿了年老的男長輩,他們有的翹著二郎腿,抽著水煙筒,有的面前桌上擺著一杯白酒,不斷對對方比劃著。
桌上的酒味甚至大老遠就能聞到。
而在院子角落,一些力壯的長輩,正在肢解一頭剛殺好的豬。
當然還有一群年輕孩子,不斷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嬉戲打鬧。
望著這一幕,林煊心中有些感慨。
如果是過年的時候,那麽這些人中一定還會多出一群人,那就是村子裡常年在外打工的年輕人。
他們會圍坐在一張桌子上,互相聊聊這年的經過與收獲,或者吹吹牛,打打牌之類的。
當然也免不了喝幾杯。
可惜少了這一部分年輕人的加入,不由得給這份熱鬧景象增添了幾分落寞。
以前他在外打工,不知道這種感受。
如今在村子裡面安心住下後,總算體會到了這種感受。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誰也不想背井離鄉到外地打工,常年與家人分離。
都是為了活著而已。
林煊現在似乎能理解了,為什麽國峰哥一回來,還專門宰殺一頭豬。
想必也是那麽多年沒回家,太想念家鄉裡的親人和夥伴了。
不過奇怪的是,他在院子裡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國峰哥的人影。
雖然說十幾年不見,但他覺得從面相上自己應該是能認出的。
只是這些人中,都沒有國峰哥的身影。
林煊見狀,不由得來到外婆跟前。
“外婆,怎麽不見國峰哥?”
外婆微微直起身子,看了看院子,又看看客廳,確實沒看到鄧國峰的身影。
倒是一旁正在洗菜花的張嬸道:
“剛剛開車出去了,估計是接他的朋友吧,聽他說是戰友。”
正說著呢,一輛SUV緩緩駛進院子。
隨即車門打開,從車上走下三個男子。
他們年紀都差不多,剪著個寸頭,大概30來歲左右。
不過從精神面貌上來看,三個人似乎都當過兵,因為光是走路的姿勢,就透露著一股專屬於軍人的氣質。
為首的男子,一米七八的個頭,身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短袖,搭配一條軍綠色的工裝褲。
他們緩緩走來,步伐整齊,精神奕奕,紛紛與院子裡的長輩們打招呼。
林煊一眼就認出為首的那個男子便是鄧國峰。
他當即上前,打了個招呼。
“國峰哥。”
林煊當即開口打了一聲招呼。
鄧國峰聞言,不由得看向林煊,愣了一會兒才道:
“林傑?”
林煊點了點頭,笑道:“好久不見。”
鄧國峰爽朗一笑,伸出那古銅色的手臂,一把摟住林煊的肩膀。
“啥時候回來的?”
林煊如實道:
“二十多天前吧。”
鄧國峰聞言點了點頭,趕忙招呼林煊和他兩個朋友坐下:“都坐,都坐。”
隨即四人就近找了張桌子坐下。
鄧國峰當即拿了幾個酒杯,給他的戰友倒了杯酒。
他隨後看一下林煊。
“小傑,你喝酒不?”
林煊搖了搖頭:“不了,胃不好。”
鄧國峰聞言,又去拿了一壺茶過來,給林煊倒了一杯茶。
“也是難得,在村子裡還能見到你這一個年輕人。”
此話一出,卻不料不遠處正在切豬肉的張鵬道:
“國峰哥,我不是年輕人是吧?”
鄧國峰哈哈一笑。
“得,還忘記了一個,你要不要過來喝兩杯?”
張鵬卻舞了舞手中的殺豬刀。
“殺豬呢,你們先喝,一會兒來。”
鄧國峰點了點頭,當即看向林煊。
“休假回來嗎?”
林煊搖了搖頭。
“辭職了,現在無業在家。”
鄧國峰卻是不信。
“你可是我們村面為數不多的大學生,你都無業在家,那我們這些退伍的老兵怎麽辦?”
林煊笑了笑,當即轉移話題。
“國峰哥既然伱退伍了,工作分配在哪了?”
鄧國峰卻看向自己的兩個戰友,道:
“我們沒要工作,只是領了退伍費,打算去市裡面開個武術俱樂部。”
林煊有些詫異,這年頭開武館,生意可不好做啊。
不僅是因為人們要忙著工作,業余時間變少了。
還有練武是一項非常辛苦的體力活,不是很多人都能堅持下去的。
想到這,他不由得問道;
“怎麽會想著開武館呢,難道是分配的工作不好?”
鄧國峰喝了口酒道:
“這純屬個人愛好,自從當了兵,我就部隊上喜歡上了練武,這一練就是10年,所以與其尋求一份安定的工作,我更想做自己想做的。”
“再說了,分配的工作大都是些蹲辦公室的,我可閑不住。”
林煊有些無語。
這種蹲辦公室的工作,可是很多人擠破頭皮都想去的,就這麽放棄了,也是個狠人。
當然人各有志,他尊重對方的選擇。
“那就祝你以後的生意火爆了。”
鄧國峰笑笑,卻是問道:
“小傑,我看你精神飽滿,面色紅潤,應該是練武的好苗子,你對練武感不感興趣?”
林煊可不想再引起過多關注了。
所以他很違心的搖了搖頭。
“我對練武沒什麽興趣,所以很抱歉,不能給國峰哥你添一筆業績了。”
鄧國峰見林煊態度堅決,有些惋惜。
“誒,業績什麽的我倒不在乎,只是看你血氣方剛,肯定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唉,可惜你對練武不感興趣。”
“可惜什麽,小傑你可真會謙虛,連你國風哥也瞞是吧。”就在這時,卻見鄧光明背著手從二樓樓梯走了下來。
鄧國峰很疑惑的看向自己的爺爺。
“阿爺,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鄧光明看著自己的孫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好好的退伍工作不要,非要去開武館。
也不知道腦子裡是不是裝了漿糊。
他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道:
“什麽意思?我的意思是就你那三腳貓功夫去教人,能賺到錢?多學學人家小傑,一門養生功練得出神入化,我跟著學了幾天身板子都硬朗了幾分,我問你,這個時代人們最看重什麽?”
鄧國峰想了想道:“錢?”
鄧光明恨鐵不成鋼的道:“是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