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巴西郡遊說的人選,魏郎可定了下來?”
韓嬙輕聲低喃,得了魏石的信任,她的心情越發的激動。
一個女子,參與到這般重要的軍議之中,本身就很了不起,也讓她更加一心一意的為收復漢中而出力。
“夫人有合適的人推薦?”魏石眼睛閉著養神,輕聲問道。
去往巴西郡遊說龐羲,法正已經推薦了好友張松。
張松與龐羲有過交往,去遊說當然沒問題,但魏石心裡還是沒有底。
龐羲這個人不簡單。
當年董卓惑亂關中,龐羲曾經和劉焉、馬騰一起,發起過一場針對西涼軍將的兵變,結果雖然失敗了,但這也表明,龐羲這個人野心不小。
這樣一個老資格的人物,年紀又比魏石要大了許多,自立的心思也很重,要想說服,肯定不容易。
張松這人嘴皮子功夫是厲害,但同時,嘴上也少有把門的,容易走漏風聲,魏石心裡多少有些不放心。
以魏石此時的想法,如果能再有一人暗中前往遊說,那就是雙保險了。
韓嬙聽言,微微一笑說道:“魏郎,白天的時候,軍師不是提及鄧芝鄧伯苗嗎?”
“軍師說鄧伯苗是義陽新野人氏,妾身可記得,鄧家灣的小鄧艾母子出身也是義陽新野,他們屬於同宗同族,要是鄧艾母子去巴西郡的話,鄧芝必定收留,另外,也不會引人注目?”
鄧艾。
魏石聽到韓嬙一提起,猛得睜開眼來。
這小鄧子跟著鄧母遷來東三郡有段日子了,聽說是入了武學,魏石一時忙碌,也沒過問他的情形,倒真不知他現在怎麽樣了?
韓嬙見魏石疑惑,以為他沒想起來是誰,白了一眼,說道:“小鄧艾,就是以前隔壁鄧家灣的鄧范,和小娥一起挖苦苦菜那個重言小子.....。”
“小娥現在和他關系怎麽樣?”魏石一聽到魏小娥的姓名,條件反射的脫口問道。
這妹子雖然好吃了些,但在魏石心裡,可是當女兒養的,寶貝得緊。
韓嬙歎了口氣,道:“好著呢,這小鄧子一有空,就到小娥那裡,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
“對了,鄧母的飯食做得甚好,妾身已經讓其掌管了庖廚,魏郎可是餓了,妾身讓她做些宵夜,填一填肚子?”
魏石忙著外面的大事,太守府中的諸事,多由韓嬙來安排。
這府中用人,自是越親近越好。
鄧艾母親與魏石、魏小娥兄妹也早就認識,彼此知根知底,掌管飯食的話,肯定比其他人要放心得多。
“呃,夫人就命其煮些稻飯,這一天下來,茶水倒是喝了不少,肚子卻是咕咕叫了?”魏石摸了摸肚子,吩咐道。
韓嬙點頭應了一聲,探身到門口,喚過仆從,將魏石的話給吩咐了下去。
隨後,韓嬙起身,到了寢室先行休息,她的飯量小,剛才吃的有些多了,這會兒不餓。
小半個時辰之後,一個身段略顯豐腴的襦裙婦人,端著盛了飯食和湯漿進來,在見到魏石之後,婦人低著頭行了個禮,然後逐樣的將吃食擺在面前。
一碗稻飯,也就是米飯,粒粒飽滿,看上去讓人甚有食欲。
一罐漿水,混合了瓜果的清香,很是好聞。
再加上一小盤煮過的牛肉,旁邊還搭配了竹筍和香蒲,這三樣東西混在一起煮熟,牛肉的油膩被筍和香蒲吸取,口感一下子提了上來。
魏石嘗了一嘗,胃口大開,遂迫不及待的端碗大吃起來。
“小鄧子現在還好吧,重言的症狀可好了些?”一碗飯、幾塊牛肉干下去,
魏石終於飽了些,這才仔細的打量起面前的婦人來。“多謝府君掛念,吾兒有學堂的師長教授學問,如今能說能寫,已經好了許多?”
鄧母進門之後,一直低頭沒有抬起,這會聽到魏石問話,才慢慢的抬起頭來。
從面容上看,鄧母長得甚是端莊,她的年紀應該不到三十,眼角有一些細紋,但不深,粗粗一看的話,也瞧不出來。
讓魏石驚訝的,倒不是鄧母的容貌,而是其胸前的一對渾圓,被緊致的襦裙包裹著,稍稍一動就跳躍起來,甚是吸引人的眼睛。
魏石這時才恍然明白,怪不得鄧母進來之後,一直低著頭,原來是為了掩飾前胸的異樣。
鄧母這廚娘當的,倒是滋潤。
也不知是本來就有的,還是吃食好了之後,後天補上來的。
魏石能肯定的是,這絕不會是整出來的。
“明日一早,你和小鄧艾一起到府裡來,夫人有事要吩咐你們。”魏石放下飯箸說道。
有容乃大。
古人誠不欺吾。
魏石的眼睛有些舍不得的從鄧母的身上移開。
鄧母一邊收拾,一邊低頭答應了下來。
剛才,魏石看她的眼神雖然不輕意,但卻讓她的身子一陣顫抖,差一點站立不穩。
在太守府中,總有一些私密的事情會悄悄的在下人處傳來傳去,比如,魏府君厲害得緊,韓、宋兩位夫人吃不消,後來才又納了袁夫人......。
魏石被鄧母一番刺激,心頭火氣上湧。
韓嬙已經睡下,魏石也不好打擾,遂拐了個彎,到了宋玉娘的住處,這小娘在袁宣進門之後,有好一陣使小性子,結果被魏石一頓收拾,才算老實下來。
有了韓嬙的說項之後,鄧母和鄧艾被選中,以逃難流民的身份,夾雜在一群普通的百姓中間,前往巴西郡龐羲處。
具體如何與鄧芝取得聯絡,法正早有安排。
魏石也沒有再細細過問,他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魏延那邊,奪取黃金城的戰事即將打響,築壘蓄水,然後強攻險關,這場仗可不好打。
黃金城下。
魏延、王平、郭鵬諸將俱在。
從去年的秋冬季節開始,王平就在漢水畔開始修造引水的溝渠,開始之時,還只是小打小鬧,等到今年,動用修渠的人力就多了起來。
對面黃金城中的楊昂、楊柏等人,在最開始的時候,還派人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麽事,等聽到是為蓄水育田之後,就沒了興趣。
漢水谷地的墾田方式,與平原地帶不同。
這裡的土,多為坡地,開墾出來的田,最後也是坡田,要是沒有水來灌溉,種上再多的稻苗,最後也是收不到什麽。
“府君,這壘牆再過三、五日,就可完工,等到濕乾之後,再放漢水進來,等水勢蓄滿,我們再命士卒在另一頭開個小缺口,就能對黃金城的石牆形成強大的衝撞,這樣不消十余日,這石牆必定要塌了。”
王平在魏石身邊,一邊做著介紹,一邊指指點點。
他的身份,是魏延的副將,也就是負責後營輜重,像修渠引水之事,正是他的職責。
在王平的後營巡視了一番後,魏石又動身前往黃金城外的魏延前營。
從軍中打探到的敵情來看,黃金城的張魯軍守將楊昂、楊柏見到魏石大軍迫近,已經明白即將要攻城,這會兒也是積極的調兵遣將,把投石車、滾木、落石等一應守城軍資運至城頭,準備著和魏石大戰一場。
與尚是平靜的後營相比,魏延這裡已是緊張的戰時氣氛,黃金城上,依靠山勢居高臨下的優勢,張魯軍的投石車正在拋射落石。
魏石剛一到達, 就有兩塊落石,帶著弧線砸在了魏延軍營裡面。
其中一塊砸在柵欄上面,發出吱呀呀的聲響,把將士好不容易樹好的柵欄給砸了個七歪八倒。
另外的一塊更是巧合,一下砸在了魏石前面的不遠處的巡營隊伍中,將兩個倒霉的士卒砸翻在地,慘叫聲立時響起。
魏石臉色一黑,這黃金城的地勢,對守方來說,真是太好了。
而對於攻方來說,又是太過不利,要是沒有法正之策,魏石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拿下這座漢中險關。
“府君,你怎麽來了,這裡可是危險,萬一城中發了落石.....。”聽到魏石到來,魏延一身重鎧,頭戴著鐵盔,提著烏紋刀迎了上來。
一榮既榮,一損既損。
魏石的身份已是漢中大郡的太守,魏延作為同宗的大將,也把自己的榮辱全系在魏石身上。
“文長,我聽說,前面幾次進攻都失敗了,損失大不大,要不要換郭子鳳來攻一攻,你也好歇上一歇。”
魏石沒理會魏延的話,他又不是泥捏的,運氣也不會差到剛到軍營,就被落石砸中的地步。
魏延一聽這話,盯著魏石身邊的郭鵬,眼珠子頓時瞪了起來:“府君,這是何意,延剛剛只是試探的攻了下關隘,還沒有使出全力呢,子鳳,你且往後等等,待魏某攻破了黃金城,你跟在後面撿些好處就是。”
郭鵬被魏延這麽一說,心中傲氣也是湧了上來,立即跨步上前請令:“府君,鵬不才,願領本部將士,攻打敵城,若是不能拿下,願受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