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身體有虧。
蔡氏哀哀哭訴,理直氣壯。
小劉表硬不起來,老劉表也只能英雄氣短。
再想到魏石借調黃忠的報酬,是漢中郡與荊州之間的商貿便利,想到來自氏羌的涼州大馬、西域夜光杯、精美玉石,劉表也沒有再提什麽反對意見。
很快,蓋有鎮南將軍、荊州牧劉表的調令公文從襄陽出發,快馬加鞭送到長沙郡。
劉磐用黃忠順手,心中雖有不舍,但有劉表的命令,也只能放行。
臨別之時,劉磐、長沙太守韓玄、安化長吳碭等一眾長沙郡的好友,前來給黃忠送行。
其場面,和後世工作調動時,同事相送無甚區別。
比如劉磐,想著得力乾將離開,接下來要從哪裡再找一個乾苦力的部下。
黃忠的年紀五旬開外,還不到六十。
對其他將領來說,這個年紀已經開始力氣不濟,身體狀況不佳,走下坡路了。
但對大器晚成的黃忠來說,卻是精氣神最是旺盛的時候。
這一點,劉磐最是清楚。
再比如韓玄,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前來,劉磐沒有了黃忠,就好比老虎沒有了牙齒,韓玄已經準備,從劉磐那裡奪回兵權。
至於吳碭,則是感歎少了一個同病相憐的同僚,以後想要訴苦,也難找到如黃忠這樣老實忠厚之人。
黃忠看著劉磐等人不同的神情,心頭也是百感交集。
他在長沙郡駐守十余年,功勞、苦勞、疲勞皆有,現在決意離開,也是因為留下來,實在看不到什麽晉升的希望。
有劉磐壓著,他立再大的功勞,也不可能記到他的名下。
而劉磐因為是劉表從侄的原因,地位和官職都不可能再往上升,因為劉磐一旦勢大,勢必會對劉琮繼任荊州牧構成威脅。
這一點,黃忠以前不甚明白,他一個武人,也不想參與這些爭鬥。
但當黃敘送來魏石的書信,信中提到劉磐、劉琦、劉琮的繼承權問題時,黃忠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他跟錯了人。
所以,再怎麽努力,也是白搭。
劉磐神情灰敗,見到黃忠攜了妾室張氏、幼兒黃商一並同行,他也明白了幾分,黃忠這一去,怕是再不可能回轉。
沒有了黃忠的支持,他繼承荊州牧的最後一絲機會,也沒有了。
從長沙郡往漢中郡,最佳的路線是走水路,由湘水入雲夢澤,然後走荊水、漢水、沔水,這一路上河道縱橫,湖泊遍布,黃忠等人都不用停歇下船。
小張氏懷裡緊緊抱著黃商,一雙秋水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黃忠,心頭碰碰的跳著,似乎是生怕黃忠丟下她不管。
長沙郡對於她來說,是個傷心地。
父親張羨病死於城中。
兄長張懌死於城破之時。
她一個孤女,要不是得了黃忠的庇護,這會兒能不能活著,還不一定。
“走吧。漢中的魏府君,是南陽郡人,與敘兒關系甚睦,想來不會為難我們,還有,放心吧,我黃漢升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黃忠與劉磐、韓玄等人拱手作別後,對小張氏說道。
小張氏為何緊抱著黃商不放,黃忠自是清楚,她是生怕兒子被搶走,自己被拋棄。
黃忠一路北上,路過襄陽的時候,上岸到鎮南將軍府報備了一次,不過,劉表此時去了江陵,並不在府中。
蔡氏代為接見,因是女眷的緣故,黃忠妾張氏抱著小黃商隨同。
當小黃商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時,蔡氏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到了孩子身上。
她已經二十五歲,嫁給劉表作妾室也有七、八年時間,
可惜的是,這些年雖然她很想要個孩子,但卻一直未能懷上。“夫人年紀還輕,和劉荊州生一個親兒,也來得及。”黃忠妾小張氏看出了蔡氏的想法,悄悄提議道。
在小張氏想來,黃忠年過五旬,都能生兒子。
劉表的年紀也才剛過六十,要是加把勁的話,或許蔡氏也能生一個兒子。
她這一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卻讓蔡氏心情越發的低落。
黃忠老當益壯,精神百倍,身體和壯年男子沒什麽兩樣。
劉表卻是多病之軀,一年的時間,有近一半是躺在床榻上的,另一半時間,也是時時服藥,夫妻之間的那點事情都無法做到,更惶論生兒育女。
“男人最重傳宗接代,要是能借個種,對了,魏石還未有子嗣......。”蔡氏目送黃忠離開,心中卻是波瀾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生兒之事,指望劉表已不可能。
她要是想有個兒子,只能找其他的男子。
魏石......相貌堂堂,又有能力,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漢中大郡的太守,假以時日,更有可能成為名動一方的諸侯。
要是自己孩子的父親是他,那是最理想的結果。
蔡氏想到這裡,心裡如亂麻一般,人也越發的坐立不安,情切之時,她恨不得馬上就飛到魏石的身邊,索求歡好。
黃忠攜妾帶兒,離開襄陽,直往東三郡、漢中而來。
船至上庸時,韓嬙與黃忠正妻、黃舞蝶等人在沔水渡口相迎。
黃妻在看到小張氏時,神色一變,眼神也隱隱帶了幾分敵視,但在看到小張氏懷中抱著的幼兒黃商時,又態度軟化了下來。
黃忠終於有了第二個兒子黃商。
這對性格善妒的黃妻來說,是件大好事。
有了這個妾室生的庶兒,她就可以擺脫妒婦的不好名聲。
同時,黃家除了黃敘之外,又有了另外一個延續血脈的後人。
黃忠見到黃妻,神情頗是悻悻,他這一回攜了小妾張氏來見妻子,也有相認的意思。
要是家中妻妾和睦,那才是人生一大美事。
韓嬙作為魏石的夫人,在上庸招待小張氏等人,這些瑣事不作細表。
且說黃忠在得知南鄭圍城不下,陽安關又有西涼寇韓遂襲擾的軍情之後,在渡口匆匆與家中妻兒作別,直奔漢中而來。
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建功立業,揚名於天下。
黃忠之前,在豫章郡與宗賊、山越等勢力小打小鬧,其實心裡早就憋屈。
這一回,終於有機會打上一場大仗,他實在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