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伏壽父親是大學者伏完,嫡母為陽安長公主劉華。
所以,雖是一介女子,也是知書達禮,遍讀詩書戰策,孫子兵法這等名著,於她來說,並不陌生。
劉協被囚於許都,各地諸侯之中,無有親信之人。
魏石這個新晉的漢中郡太守,其實是劉協選定的“大漢良將”中的一個。
在魏石之前,東郡太守曹操、河內太守張楊、北海太守孔融等人,都是劉協看重的諸侯。
只不過後來,曹操變質,由忠君變成了挾君。
張楊、孔融兩位,則因能力不足,一個被部將楊醜所殺,一個失了北海,只能跑到許都來當一個閑職的京官。
也正因如此,魏石和馬騰,這兩位手握重兵的邊地諸侯,在劉協眼裡才顯得更加的重要。
這其中,幾乎是白手起家,靠著劉協一封詔令,拿下漢中郡的魏石,比起馬騰來,讓皇后伏壽要更加的信任一些。
原因,就在她身邊的這個王姓女史身上。
“皇后,這事情還只是猜測,萬一要是錯了?”王女史臉色一白,身體搖晃了下,猶不自信的說道。
“嗯,南鄭侯夫人,究竟是不是你女兒,等一會兒就能知曉,你跟我一起去前廳。”
伏壽吩咐了一聲,當先走在前面。
魏石帶著吳懿、魏成應邀前來灞陵橋伏宅,皇后伏壽與弘農王妃唐瑛關系親密,此番冒險詔見,肯定是有要事,不見的話,唐瑛的面上說不過去。
“南鄭侯來了,果然少年英武,一表人才,和陛下想像中的冠軍侯一模一樣。”伏壽見到魏石之後,輕啟朱唇說道。
精致妝容下的一張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不過,伏後的話說得,卻是中聽。
冠軍侯這個稱呼。
在大漢有特殊的意義。
它於軍中,隻指向一個人:霍去病。
他不僅英勇善戰,追亡逐北,立下赫赫戰功,而且還是大漢皇帝劉徹的心腹愛將,忠心耿耿,讓人敬重。
魏石在初見伏後時,眼前一黑,這女人穿著一身的黑色衣服,看不出容貌,但從身段來看,除了豐腴一些外,倒沒什麽異常。
“稟皇后,臣受陛下恩寵,受封南鄭侯,心中已是感激不盡,若是有一天,能統領大軍追亡逐北,與胡虜戰,當效仿昔日冠軍侯之壯舉,封狼居胥,複我大漢萬裡河山。”
魏石聲音低沉但卻堅定,透著一股子男兒豪邁的英勇之氣,讓伏後聽了心頭震蕩,豐腴的身體也微微的顫抖起來。
“南鄭侯,若是真感激陛下,當下,就有一件要事要辦,陛下有意,趁著曹賊遠在幽州的機會,與忠臣良將裡應外合,共同舉事,一舉拿下許都。”
“許都若是能拿下,荊州劉景升、新野劉玄德、江東孫仲謀等天下諸侯必定震動,到時候,南鄭侯保護著陛下在城中,只等各地勤王大軍到來.....。”
“擁立之大功就在眼前,南鄭侯難道不心動?”
伏壽身子一傾,向魏石站立的方向探了過去,一雙銳利的鳳目,死死的盯在了魏石的臉上,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圖窮匕現。
伏壽也是豁出去了。
相比皇帝劉協的被動,伏壽對自己的處境更加的敏感,在她看來,曹操北征回來之時,就是她和皇子身死之時。
所以,時間不等人。
她必須馬上找尋合作對象,暴起發難,爭取來一個乾坤翻轉,把大漢皇帝、皇后失去的權力,再一次的奪回來。
魏石皺了皺眉,伏壽靠得越來越近,黑紗被喘息給帶動,
露出一小半的臉龐,這種欲遮還羞的場景,正最能誘惑人。相比猶豫不決的劉協,伏壽做事果斷,很有魄力,倒讓人欣賞佩服幾分。
若不是其父伏完太過無能,說不定還真能被她搞出些動靜來。
當然,也僅僅是動靜,想要如她剛才所說,舉兵佔領許都,然後與劉表、劉備等人裡應外合,那是天方夜譚。
各地諸侯是什麽想法,伏後不是很清楚,魏石卻是一清二楚。
劉表隻想守著荊州一畝三分地,對其他地方不感興趣,劉璋暗弱無能,現在連巴蜀都安定不了,更不用說出川了,至於孫權,倒是有雄心壯志,但打起仗來就是個渣渣。
真正有可能舉兵北伐的,估計只有劉備一個。
在堅定反曹的事情上,劉備比其他諸侯要更加純粹一些,這也是魏石對這位劉皇叔高看一眼的原因所在。
不過,劉備雖然有心,但卻無力。
新野軍目前不到二萬的兵力,無法憾動對面夏侯惇的五萬大軍。
“南鄭侯怎麽不說話,難不成是怕了?”
伏壽見魏石皺眉不說話,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她在臨來之前, 心裡把魏石這個新晉南鄭侯想像的如何忠君忠義,現在幾句話一談下來,才發現不是那麽回事。
“怕....,皇后真以為,有諸侯會來勤王?”
魏石正想著諸侯勤王的可能性,思路突然被伏壽打斷,心中也是氣惱。
這女人一門心思的想自己兒子登皇位,卻完全不考慮人心所向和難易程度,也真是一根筋。
伏壽聽言一怔:“陛下有大義在身,只要拿下許都,再發出舉兵討伐曹賊的詔令,天下但凡有忠義之士,肯定群起響應.....。”
“哼哼,曹司徒有迎立陛下、平定北方的功勳,此時正在北方與胡虜大戰,為吾大漢開疆拓土,平定邊域,這個時候,陛下卻在後面舉兵,試問,誰是大漢的奸賊?誰又是大漢的英雄?”
魏石冷哼一聲,對伏壽異想天開的想法很不認可。
毫無疑問,在許都這等曹操大軍雲集的腹地搞軍事政變,那就是自尋死路,伏壽雖然精明,但畢竟是個女人,不通軍務。
伏壽好不容易想出來的法子,被魏石一口否了,臉上勉強維持的平靜,也終於不複存在。
“南鄭侯,當真不願幫助吾?”伏壽再一次傾了傾身軀,看向魏石的眼神裡,透著上位者慣有的壓迫。
她是皇后,在宮中一言九鼎慣了。
現在被魏石當面駁斥,一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魏石對伏壽的壓迫毫不退讓,一個皇后的名頭,於他來說,什麽都不是。
伏壽這女人給他的感覺,和後世職場中那些女強人一樣,只會索取,不懂得給予,這讓他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