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元月二十日,黃昏日落。
大隧駐守的張遼軍斥候,突然發現對面漢中軍有異常的情況,不少的營寨雖然依舊還在,但營中的士卒已經少了許多。
甚至一些外圍的圍督駐地,漢中軍隊伍已經撤了一個乾乾淨淨,不見一個人影。
漢中軍有撤退跡象,斥候不敢怠慢,急急向帶隊的屯將、曲侯報告敵情變化。
然而,當斥候到了大隧關隘上時,才得知,張遼正好去了汝南郡郡治平輿,並不在隘上,留守的曹軍將領只有朱蓋一人。
原來,張遼在接了呂綺的書信之後,為了避嫌,就領著本部親兵去了平輿,與李通商議起汝南郡一帶的治理來。
在拿下江夏郡的陽安等兩縣之後,張遼心中已經有了以義陽、陽安為跳板,進軍荊州的想法。
而要達到南征的目的,後方汝南郡的糧秣供應是關鍵。
葛陂有穎水、汝水穿流而過,是最好的屯田養兵所在,可惜的是,這個地方也是汝南黃巾的根據地,要治理安靖頗是困難。
朱蓋不過是一曲將,聲望不夠,也指揮不動魏越、尹禮等人。
就這麽一耽誤,等張遼從平輿回來,再過問大隧的戰局時,才發現自己被老部下魏越給騙了。
“魏越,魏越這家夥在什麽地方?”
張遼氣得臉色鐵青,他是信任老兄弟,才把監視呂綺撤退的事情交給了魏越,沒想到僅僅幾天的功夫,魏越不僅放跑了魏石,連自己也不見了蹤影。
“蕩寇將軍,魏越這叛徒,跟著魏賊跑了,這姓魏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朱蓋恨恨的罵道。
他不敢說張遼有什麽不對。
隻好將氣撒到魏越頭上。
“朱蓋,你立即率兩個曲追殺魏賊,我這就通知尹盧,讓他撤了平靖隧的兵,合兵一處,南下追剿魏賊。”
張遼冷著臉喝令道。
尹禮小名盧兒,張遼對他有相救之恩,再加上蕩寇將軍的名號,尹禮不敢不遵將令。
在下達命令時,張遼心中也是堅毅決然,這一次,他顧念呂布的舊情,放了呂綺一馬。
但並不代表,他也會放過魏石。
所以,接下來,就算魏石南逃至江夏郡,張遼都要在後尾追,就算不能截留下魏石,也要讓漢中軍遭受一場大敗。
——
江夏郡。
隨縣以北,章陵以東。
魏石領軍行進至桐柏山的山丘陵地之間。
在他身邊,是一隊隊向前行軍的漢中軍將士和汝南郡百姓,順利從曹軍的包圍圈中脫離之後,不管是呂綺還是張赤,都對魏石信服有加,敬佩不己。
魏石心中也是高興,有了這些汝南民眾,他就相當於打開了招攬豫州、揚州人口的鑰匙。
等到曹操與劉表、劉備之間戰事再燃,曹軍大舉南下之時,他就在漢中打起“高祖龍興之地,世間安樂之土”的名頭,到時候飽經戰亂的中原百姓,還不拖家帶口前來投奔。
此番回轉漢中之後,魏石就準備著手發起收復巴蜀的戰事。
反正,他有劉協頒下的益州牧的詔令,這可比劉璋強多了。
劉璋這家夥,雖然從父親劉焉那裡繼承了益州牧,但卻一直沒有得到朝廷的承認,所以,魏石要是征討劉璋,完全不擔心聲望會受到影響。
“稟府君,曹軍追上來了,吾兄正在阻敵,看敵將旗號,應是朱蓋、尹禮兩人。”吳班氣喘籲籲,來到魏石近前稟報。
“朱蓋、尹禮的旗號,可見張遼的將旗?”魏石一驚,追問道。
吳班搖頭道:“吾兄弟遣了斥候北出五裡,未見有張遼將旗?”
“元雄,
速速傳令各軍,加快行軍速度,向隨縣靠攏,另外,各部斥候要加大打探范圍,以十裡為距,察探敵軍動向。”魏石沉聲下令。
過了義陽三關之後,漢中軍就進入了桐柏山山區,這裡地形複雜,除了官道之外,還有小道、獵道,一旦遭受伏襲,漢中軍兵力分散,應對頗是困難。
不見張遼旗號,魏石心中忐忑不安。
孫權逍遙津被張遼突襲殺得大敗的慘痛教訓,可是被史書收錄記載了上千年,魏石可不想因為自己疏忽大意,而成為另一個孫權。
“孔明、友若他們在什麽位置?”魏石心中不安,詢問起諸葛亮、荀諶等人如今的方位。
“稟府君,孔明等人已經到了章陵,另外,魏成來報,文聘的荊州軍也已經北上,要是荊州軍能迅速趕來接應,張文遠的追兵就算纏上了,也不足為慮。”
賈詡拱手稟報道。
進入荊州之後,賈詡的心情也放松了許多,他現在已經完全的代入了魏石謀主的角色。
“文和,你帶著隊伍先走,我留下來接應下漢升。”魏石想了好一陣後,對賈詡吩咐道。
賈詡一驚,差一點從馬上掉下來:“府君,這斷後的事情,自有武將出馬,你要是留下來,萬一有個閃失,那豈不是前功盡棄。”
“文和,張遼此人,能力非同一般,他一旦發現受了欺騙,必定會傾全力來追殺,而黃老將軍雖然勇烈,畢竟年歲已高,且多日征戰,身體疲乏.....。”
魏石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
黃忠這段時間的辛苦,他看在眼裡,特別是攻打大隧的那幾日,黃忠的精氣神高漲到了頂點,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極度的疲憊。
過了九裡隧之後,魏石在黃忠的臉上,已經明顯看到了屬於長者的皺紋,就連須發也更白了一些。
雖然史書上說,黃忠最後活到了漢中大戰時,但魏石也擔心,他這一番提前介入,可別透支了黃忠的身體,要是沒到曹操打漢中,黃忠就病逝了,那魏石就要抓瞎了。
“小呂將軍,府君要斷後,你領著本部將卒跟在左右,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府君安然無恙。”
賈詡聽魏石這麽一說,也不再多勸,魏石這個年輕主君的脾氣個性,他也摸了個七七八八,知道一旦定下來的事情,就是九頭牛也拉扯不回。
“賈公放心,玲綺就是舍了這一條命,也不會讓府君受什麽傷害?”呂綺頂盔貫甲,內襯一襲火紅甲衣,手裡握緊了方天畫戟,俏臉含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