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夏秋交替季節,漢水流量頗大。
浩蕩的水勢向東奔流,最後於夏口一帶匯入江水。
有漢水橫貫東西,魏石這一路往荊州江夏郡,順著水道就能到達,甚是方便。
與充滿了好奇的法正、吳懿、吳班相比,魏石已經不是第一次往荊州,所以,整個人顯得很是淡定。
在船行漢水之上時,魏石還在想著蔡琰的事情。
當初,在嶢關相救蔡琰,只是他一時心血來潮,更多的原因,是看到了匈奴右賢王呼廚泉身邊,有了個彈胡茄的漢人女子。
胡茄十八拍。
悲憤詩。
都是傳世的名篇。
由不得魏石不敬重。
“也不知道蔡琰獲救之後,還能不能寫出這些傳唱千年的詩篇來了?”
魏石心中感歎。
當然,若是蔡琰寫不出來,也沒什麽關系。
總不能因為為了一首曲子、兩首詩,讓蔡琰再受一次劫難。
“府君,正以為,蔡大家怕是想有個家了?”法正見魏石提到蔡琰的名字,拍了拍大腿,很是意味深長的看著魏石。
“嗯,孝直說的對,蔡大家多有磨難,最好找一個溫良恭讓的謙謙君子照顧於她.....。”魏石笑答道。
“府君,其實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別人,就是府君你?”
“孝直你說什麽?我救蔡大家,可不是為了納她?”魏石被法正這麽一說,心頭一個激靈,連忙否認起來。
法正搖了搖頭,道:“蔡大家是寡婦,命格高,一般男人可壓不住她,也唯有府君,有這個能力?”
說罷,法正施施然的進了艙門,去查看他的公文去了。
魏石卻是站在船頭,心頭思緒起伏。
從蔡琰過去那段不到一年的婚姻來看,與衛仲道之間,似乎也沒有多少感情積累。
蔡家、衛家,皆是大族名門。
蔡琰和衛仲道的婚姻,就是兩個家族的聯姻。
兩人結婚不到一年,衛仲道就咯血而死,甚至沒來得及生下一兒半女。
這中間,肯定不是蔡琰有什麽問題。
因為按史記載,蔡琰離開河東郡衛家之後,是準備去投奔妹妹蔡貞姬,也就在去泰山郡的路上,蔡琰出了事。
在被匈奴擄去後,蔡琰生下過兩個兒子。
所以,不孕的問題肯定出在衛仲道身上。
蔡、衛兩人成親之後,衛仲道有沒有履行過丈夫的責任,那就只有蔡琰才知道了。
想到這裡,魏石忽然有些理解,蔡琰看自己的探究目光,是什麽意思了?
這難道說.....,蔡琰看上自己了?
伴著一陣陣的暇思倚想,魏石與法正、吳懿領著三千漢中郡將卒,到達漢中郡最東面的房陵休整。
在這裡,這支援荊隊伍進行了一次換裝。
根據魏石的命令,吳懿、吳班及所部將卒卸下鎧甲,放下刀槍,隻穿著一襲單衣、拿著一杆木棍,或者乾脆空著手,準備裝扮成乞活軍的樣子,前往荊州。
這是法正給魏石出的計謀。
“府君,漢中貧弊,荊州富庶,我們不趁機討要些好處,那豈不是可惜?”法正心思縝密,身為軍師也是智計迭出。
“劉荊州富裕,我們這一次去幫忙,當然要好好的敲上一筆。”魏石點頭大喜,將手中的一根木棍奮力擲進漢水。
劉表治理荊州多年,可以說是在亂世中保全了一塊安定富饒之地。
再過個幾年,曹軍大舉南下,這些財帛軍械,魏石不取,就會便宜了曹操。
所以,魏石打定主意,若是不能滿載而歸,他可不打算輕易回轉漢中。
——
襄陽北,
漢水畔。魏石的坐船剛一靠岸,鎮南將軍府一眾將校、屬官,在將軍府軍師、南郡太守蔡瑁、別駕從事劉先的帶領下,前來渡口相迎。
其實,像這等迎來送往之事,劉先、韓嵩等文官就能勝任,根本不需要蔡瑁,但這一次,也不知蔡瑁哪根筋搭錯了,非要攬了這個任務。
“魏府君,多日不見,別來無恙,漢中郡太守可比我這個南郡太守,要厲害的多。”
蔡瑁難得的頂盔貫甲,手扶佩劍,一副威風凜凜的武將派頭,很是吸人眼球。
“蔡太守言重了,漢中哪裡比得了南郡,要是蔡太守看上了漢中,那我們兩個換一換位置如何?”
魏石打著哈哈,拱手施禮道。
他今日隻穿了一身常服,在腰間束了一根玉帶,看上去就和平常的文士沒有什麽區別。
“朝堂任命,瑁可不敢擅專。”蔡瑁臉色一變說道。
他的眼神從魏石身上掠過,看向法正、吳懿、吳班等人及後面連盔甲兵械都沒有的士卒。
魏石窮的也只有人了?
身後將士,竟然連最基本的鎧甲刀槍都不配備。
蔡瑁心中鄙夷之極。
這一年多來,他也聽說了諸多魏石的事跡,比如招攬益州巴蜀的精英、平定張魯五鬥米教殘余等等,傳言五花八門,讓他甚是迷惑。
魏石是什麽人?
別人不清楚,他蔡瑁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哈......,蔡太守既舍不得,那就讓一讓路,我也好向劉荊州報備下將士所需軍資情況,盡早補充缺額,也就能提早的救援夏口。”
魏石衝著蔡瑁哼了一聲,遂將目光轉向別駕劉先。
相比眼高過頂又沒有什麽本事的蔡瑁,魏石顯然更喜歡和識實務的劉先打交道。
“魏石頭,你敢放肆,這南郡上下,可是蔡軍師說了算,別給臉不要臉.....。”
就在魏石和蔡瑁心照不宣、準備就此別過時,蔡瑁身後的蔡和忽然跳了出來,指著魏石叫罵起來。
人是會成長的。
魏石由一個寒門子弟,成為漢中郡太守。
蔡和也是一樣。
當年在榆樹灣村販布的蔡和,現在已經成為了荊州樓船軍中的一名將校。
其地位之躍升速度,也是足夠驚人,當然,這肯定不是蔡和武力有多強,更多的原因,是他會鑽營,會拍馬屁。
魏石見到蔡和,眼神一下凌厲起來。
當年榆樹灣三蔡,蔡光早早被殺,蔡安自上一次見到之後,也掩旗息鼓不再惹事,唯有蔡和一直沒有見到,這次見到倒是發達了。
歷史上,有沒有蔡和這個人,魏石不知道。
但在某本演義之中,蔡和是荊州水軍的一員將校,武力平平,經營斂財的能力不錯,倒是符合蔡和這個人的人設。
“吳懿、吳班何在?”
“教一教荊州軍的同僚,應該怎麽樣行軍打仗,切勿讓人小瞧了。”魏石朝著吳氏兄弟說了一句,帶著法正直往劉表的鎮南將軍府而去。
蔡和這等小人。
魏石要是理他,那是髒了手。
但若不是理他,又惹人煩。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對將,讓吳氏兄弟出馬,狠狠的教訓蔡和一番,讓他長長記性,不要見人就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