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口被圍。

最急的其實不是劉表，而是黃祖、黃射父子。

孫權之父孫堅，就死在襄陽城外的硯山，而射殺這員猛將的，正是黃祖的部下。

殺父之仇要報，江夏郡孫權也要取。

所以，孫權軍要是奪了夏口，接下來必定席卷整個江夏郡，到那時，安陸黃家上上下下千余口，只怕沒幾個能活下來。

為了表示對魏石義助黃家的謝意，黃射在酒過三巡之後，還硬要請了魏石前往黃家在襄陽城內的別宅住上一晚。

按黃射所說，男兒丈夫，立於亂世，應當效仿冠軍侯霍去病:醉臥美人膝，醒握殺人劍.....，若不能痛快淋漓的享受一番，豈不是辜負了上天的美意。

魏石剛剛被蔡婉的紅唇所惑，這時又被黃射所勸，一時間就有些把持不住，遂有些迷糊的跟著黃射同往。

本來擔任帳下督將的吳班，此時正在漢中營中，準備第二天的比試。

負責魏石安全的人，換成了魏功。

這個同是村裡出來的野小子，早已被襄陽的花花世界所迷惑，黃射的部眾一邀請，即也躍躍的跟著一起來了。

襄陽城中，從北地逃難而來的流民不少，其中，不乏家世不錯的良家女子。

她們之中，也有不少被大族所蓄養，淪為歌伎、舞伎。

黃家是荊州大族豪強，在挑選女婢時的條件自是不會低了，吹拉彈唱無一不精，陪聊陪侍也是任君挑選。

所以，等魏石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身在黃宅的一處庭院裡面，面前是五、六個隻穿著薄紗的歌伎在表演著漢樂。

黃射此時，已經醉倒在了一旁，正呼呼大睡。

酒色誤人，這等荒唐事情，魏石也只有在前一世的會所經歷過，眼前的歌伎，和某所的嫩模小妹差不太多。

不是良家，魏石自看不上。

他這邊一腳深一腳淺的剛剛出了黃宅，卻見前面有一輛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等在那裡。

“魏府君，吾家主人有請。”

未等魏石看清楚是誰，車幔掀起，一個青衣小婢板著個臉，一本正經狀的來到面前，遞上一份名刺。

魏石拿過來一看，名刺上的字跡還未乾透。

“婉！”

這一個字映入眼際，魏石一下就明白了，車內坐著的是何人。

蔡婉這個女人，真是太大膽了。

在這襄陽城中，劉表的眼皮子底下，她就這麽迫不及待，真是....。

魏石心中埋怨，身體卻是本能的搶步上前。

等一掀車幔，卻見蔡婉正襟危坐，正一臉怒氣未消的樣子，一雙好看的秋水明眸，正直愣愣的看著自己。

“黃家的歌伎，有妾身好看嗎?”蔡婉輕啟朱唇，神情幽怨說道。

她剛才在席宴上，已經提示了魏石少喝一點，等她下一步暗示，豈料想，一轉眼，魏石就跟著黃射來到了黃宅。

若不是她對黃家的情況甚熟，這會兒又哪裡找得到人去。

而再過一天，魏石就要離開襄陽，前往夏口，再要相聚，不知何年馬月。

兩世為人，魏石閱歷也是豐富。

看到蔡婉神情哀怨，他哪裡還不知道蔡婉在想什麽，當下，也不遲疑，直接進了車內。

此時此地，行動勝過言語。

車轔轔，馬蕭蕭。

蔡婉纖纖細腰被魏石拿捏住，看向魏石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青衣小婢和禦者是蔡婉的心腹之人，這會兒正端坐在前面，緩緩的駕禦前行。

車輪輾壓的聲響，正好蓋過了車內的聲音，離得稍遠一些，都不能察覺到這一輛深夜奔走的馬車，

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襄陽城內，人多嘴雜。

蔡婉借著黃射邀了魏石的名頭，出來短暫一聚，也是很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上一次，她到南鄭。

結果回轉之後，盼了好些日，都沒能得了一個好消息。

這一回，蔡婉也是算好了日子，下定了決心。

——

翌日。

黃射從迷迷糊糊中醒來，見到魏石就躺在自己身邊，心中頓時大為感動。

男人之間的友誼，從同榻而眠開始。

也就是從這一天起，在黃射的心裡，把魏石當作了真正的兄弟，其地位已經超過了荊州軍中的蔡瑁、張允等人。

“子仲，等會硯山校場比試，我陪你一起去，蔡瑁、張允要是敢使絆子，我們黃家上下，幫子仲盯著。”

黃射拍著胸脯，錚錚保證道。

“黃卿有心了，石感激不盡。”魏石對黃射的主動相邀，也是欣喜。

荊州士族豪強並立，蔡瑁、張允這兩位勢力根深蒂固， 又與曹操有了千絲萬縷的關聯，魏石也不指望他們日後投了自己。

而安陸黃家的情況則不一樣。

歷史上，曹操南下時，黃祖、黃射父子俱亡。

黃家只剩下了黃承彥一個，空有名士之名，卻無半點勢力。

而之所以黃家會衰敗，就是在建安年間被孫策、孫權兄弟連續的猛攻，以致於不斷損兵折將，實力大減。

硯山，軍校場上。

荊州軍、漢中軍將校已經悉數到齊，兩邊的戰鼓也已經準備擂響。

讓魏石驚喜的是，法正動作很快，僅用了一天時間，就讓漢中軍諸將校領到了鎧甲等裝具，就連手中的刀槍也換了荊州軍的製式武器。

鳥槍換炮。

這一趟來荊州，就憑得了這三千人的裝備，也是值了。

校場看台上，魏石和蔡瑁各坐一方，身後是兩軍的將校，從兩人臉上的神情看，俱是從容不迫，看不到什麽異常。

蔡氏兄弟、吳氏兄弟的這一場比拚，按照商定的規則，共分為騎戰、步戰、水戰三項。

騎戰，顧名思義，就是騎馬作戰，在這方面，吳懿、吳班有優勢。

但漢中軍沒有攜戰馬過來，只能借著荊州軍的戰馬作戰，在人、馬配合不熟練的情況下，戰力就會打個折扣。

步戰，就是近身肉搏，蔡中孔武有力，蔡和勉勉強強，蔡瑁覺得，打個平手還是不成問題。

最後一樣水戰，則是荊州軍中的強項。

不僅蔡瑁對取勝信心十足，就連身後的文聘、王威等將，也是興高采烈，覺得這一次比試，他們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