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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愛無聲:》第10章 鄭滔光出車禍了
  第十章鄭滔光出車禍了

  躺在床上,歐小可想起今天一天都未接到劉新陽的電話,看到一旁的李怡蘭睡著了,歐小可悄悄起床來到外面,想打個電話給劉新陽,可是劉新陽的電話是關機的。怎麽回事呢?劉新陽的電話不是二十四小時都開機的麽?歐小可心裡突然湧起一個不祥的預感,感到一陣恐慌。又打電話給鄭滔光,電話通了,電話裡響起的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喂,是小可吧。”

  歐小可愣了愣,說:“是我,你是覃阿姨吧?”

  “是,是我,小可。”覃淑嫻帶著哭腔說,“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打電話給滔光?”

  歐小可覺得不對勁,著急地問:“怎麽啦阿姨?是不是滔光出了什麽事?我打新陽的電話是關機的,打滔光的電話是你接,出了什麽事你快告訴我。”

  覃淑嫻哭出了聲,一旁的鄭立傑搶過電話說:“新陽今天早上去了東城,滔光今晚就出了事。他和林娜去飆車,出了車禍了,剛剛才送進醫院,現在生死未卜啊。”

  “啊!怎麽會這樣?”歐小可著急地說,“那我明天就到陽城去,你們千萬別太傷心了,叔叔你勸勸阿姨,一定要保重好身體啊,滔光出了事,得靠你們來照顧他一段時間呢,你們一定要堅強些。”

  鄭立傑感動地說:“好好,我知道的,你假期未滿呢,不著急來,這裡有我們。”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大家也有個替換是不是,我明天就過去。”歐小可說,“那我先掛電話了,你們多保重啊。”

  第二天一大早,歐小可就告別父母和怡蘭,讓歐小海騎摩托車送她到縣城搭車。下午五點多鍾就到了陽城機場。按事先約定,劉新薈早就在機場等著歐小可了。

  劉新薈個子長得跟劉新陽差不多一樣高,膚色白淨,一頭長發很隨意地扎在腦後,一見到歐小可就高興地跑過來給了歐小可一個熊抱,開心地說:“小可,新年好!我是劉新陽的妹妹劉新薈。”

  歐小可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愣了愣才開口說:“新年好!”

  劉新薈笑著說:“被我嚇到了吧?我看過你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出你來了,論輩份呢,你比我大,論年齡呢,你比我小,所以我們還是叫名字吧,好不好?”

  歐小可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說:“什麽長輩呀?好吧,新薈,我們彼此叫名字吧。”

  “那我們現在先回家,放好行李後再去看滔光哥。”劉新薈說著拉起歐小可就走,又說:“你瞧瞧,你跟我走在一起就是我的小妹妹。”

  歐小可笑著說:“不許欺負我個子小,剛才還說我是你長輩呢,沒大沒小的。”

  劉新薈將歐小可的行李塞進車後箱裡,鑽進車裡向歐小可伸出手說:“恭喜發財!長輩。”

  “是哦,大過年的,得給你發個過年紅包才是。”歐小可說著,隨手從口袋裡掏出隻紅包遞給劉新薈,調皮地說:“過年了,長輩給你紅包,乖啊。”

  劉新薈接過紅包,笑得花枝亂顫,說:“小可,你真是這麽可愛的一個人喲,怪不得人人喜歡你,我這關通過了,哈哈哈!”

  歐小可坐在一旁,看著開車的劉新薈就想笑。劉新薈扭頭看到歐小可那副樣子,問:“怎麽啦?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呀,你一直看,想笑又不敢笑。”

  歐小可終於笑了起來,說:“沒有啦,你就是跟我想像中的太不一樣了,看你的照片斯斯文文的,聽奶奶他們談論起你來,

也覺得你是個很文靜的孩子,想不到我們這位大博士性格這麽開朗這麽好呢。”  聽歐小可這麽說,劉新薈不好意思地紅著臉說:“不是啦,我以前是很文靜的,也很害羞,最近這兩年才決定改變自己,你不知道我下了多大決心來改變自己,可是現在效果也不是很好,知道嗎?我也隻敢在家人和朋友們面前才這樣,在外人面前,我還是給人一種文靜的感覺。”

  “呵呵,這麽說來,你們兄妹倆的性格倒有相像之處。”歐小可笑著說。

  “是哦,我哥也是這樣的,在自家人面前說起話來可以滔滔不絕,在外人面前別人老說他過於安靜沉默。”劉新薈說:“也許我們兄妹倆都是有雙重性格的。”

  歐小可說:“嗨,性格嘛總是因人而異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這是天生的,也沒有什麽好壞之分。我覺得衡量一個人的好壞得從思想品德,為人處事來看,性格是不能用來衡量一個人的好壞的呀。”

  “性格是不能用來衡量一個人的好壞,但是可以用來作與人相處的一個因素呀。”劉新薈說,“所謂的趣味相投,除了興趣愛好外,最重要的還是性格。兩個人如果在性格上合不來,是不能好好相處的。”

  “嗯,這句話有道理,哦,你說你努力改變自己的性格,不會是為了某人而改變吧?”歐小可說。

  劉新薈想了想,說:“就算是吧。”

  歐小可想了想,說:“我覺得這樣不好,新薈,你的性格沒有什麽不好的,你用不著為了某個人而想去改變。這樣會迷失自己的,你文化比我高,思考問題應該比我更透徹,我想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劉新薈點點頭說:“我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是幼稚的了,小可,所以我決定以後還是做回自己,一切順其自然吧。”

  歐小可讚許地說:“對,我們應該做個理性的現代年輕人。對了,滔光怎麽樣了啊?”

  “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劉新薈說,“他們昨晚喝了酒的,林娜還要滔光去飆車,聽警察說當時發現他們的時候是林娜坐在駕駛位上,她倒沒事呢,剛才聽鄭叔打電話給我說她醒了,滔光傷得很嚴重,今天早上六點鍾才做完第一次手術。”

  歐小可又問道:“是跟人撞車了?”

  “沒有,”劉新薈說,“是他們自己撞了護攔,飛出了公路,又撞上路邊的一塊大石頭,總之他們是在飛車啦。哦,先別說了,我正開著車呢。”劉新薈說著,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歐小可看到劉新薈激動起來了,本來還想問問劉新陽的事,趕緊閉口不說了。

  車子進了陽城,歐小可說:“新薈,你先送我到我的住處吧。”

  劉新薈說:“還去你的住處幹什麽?去跟我住了,我們兩個也有伴。”

  歐小可說:“這樣不太好,你不打算回美國了?”

  劉新薈說:“有什麽不好的?家裡出了這麽多事,我哥又不在家,我暫時先不回去了,不過我爸媽可能這兩天要趕回去,美國那邊一大堆事等著他們去處理呢。講好了哦,上我家去住了,跟我有個伴,抽時間去將你那間房退了。”

  “等下要經過醫院,不如我們先去看看滔光吧。”歐小可說。

  “好,先去看看他吧。”劉新薈說著,將車開進了醫院。

  歐小可和劉新薈來到醫院,看到覃淑嫻還在那裡抹眼淚,鄭立傑正在一旁勸慰著。歐小可問:“鄭叔叔,滔光現在怎樣了?”

  “還沒醒過來。”鄭立傑歎了口氣說,“現在還沒渡過危險期,醫生說他那兩隻腳怕是保不住了。”

  “怎麽會這樣?傷得這麽嚴重啊!”歐小可說著,趕緊去勸覃淑嫻:“覃阿姨你快別傷心了,現在滔光是需要我們的鼓勵和支持的,你可不能把身體弄垮了,要堅強些啊。”

  “是啊,覃姨,別哭了啊。滔光沒事的,他會好起來的。”劉新薈溫言勸著覃淑嫻。

  覃淑嫻卻一下哭出了聲,泣不成聲地說:“醫生都說要鋸掉他那兩條腿了,我能不傷心麽?眼看著好好的一個孩子,卻一下變成這樣,讓他以後怎樣生活?”

  歐小可站到病房窗口前,看到鄭滔光身上纏滿紗布、管子躺在床上,仿佛睡著了般安靜。看到惜日好好的一個人,現在變成了這樣,心酸得淚水一下湧上了眼眶。

  劉新薈勸著覃淑嫻,勸著勸著自己也忍不住哭起來。歐小可強忍住眼裡的淚水,乾脆由她們哭去,不再去勸她們,而是站在窗前看著病房裡的滔光,默默替他祈禱,在心裡對滔光說:你一定要堅強,要勇敢地活下去。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吧,但是別睡太久了,滔光,這裡還有你的親人和朋友在牽掛著你,等你醒來。你一定要醒來啊,滔光,一定要醒來!

  不一會兒,劉逸軒、於安新、奶奶、真真和孫亦文一家人也來了,真真看到歐小可,立即高興地撲過來,高興地叫道:“小阿姨,你來啦!”

  歐小可一把抱起真真,抹了抹眼睛說:“真真!”

  真真看到小阿姨哭了,一邊用小手替她抹眼淚一邊說:“小阿姨別哭,滔光叔會好起來的,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他和姑姑帶我去摘花呢,那草地可漂亮了,還有好多美麗的蝴蝶。”

  “真的呀!”奶奶高興地說,“這麽說滔光會好起來的,小孩子的夢和話都靈,滔光會好的,啊。小可,這是新陽的父母,你們認識一下吧。”

  歐小可一邊叫著伯伯伯母,一邊對奶奶說:“奶奶,這裡有我們就行了,你和真真回去吧。”

  劉逸軒和於安新想不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跟歐小可見面,但是一見到歐小可,他們就喜歡上了她,她真的是個人見人愛的,純真可愛的小姑娘呀。看歐小可跟真真那麽親熱,劉逸軒和於安新心裡的喜歡就又增加了幾分。於安新拉著歐小可的手,似乎怎麽看都看不夠,倒弄得歐小可不好意思起來。劉新薈看到了,打趣說:“媽媽,你都看得小可不好意思了。”於安新還是不願意放開歐小可的手,對她說:“從今天開始就搬來家住了,跟新薈也有個伴,啊。”歐小可紅著臉答應著。奶奶歡喜地說:“你不是說要來跟我學廚藝的麽?搬來家住,才有時間學呢。”“好了奶奶,你和真真回去吧。”歐小可說,“你們這一老一小的,盡量別到這種地方來。”

  鄭立傑說:“是啊,昨晚你們都沒睡什麽,現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蘇嬸你和真真都別來了,你們這一老一小的,就在家好好呆著吧。”

  “就是啊,讓她們別來,硬要來。”劉逸軒說,“立傑你們兩口子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們就是過來替你們的。”

  覃淑嫻說:“不去,我哪也不去,我就守在這裡,等滔光醒來。”

  於安新溫和地說:“淑嫻,你心裡難過我們都知道,我們也難過。但是滔光現在這個樣子,是需要我們輪班來守護的,你熬得了一天兩天,熬得了十天半月麽?聽話,啊,回去休息好了再來替換我們回去休息,放心吧,我們會像你一樣照顧好滔光的。”

  “是啊,淑嫻,從現在起我們得排個班呢。”季秀清說,“大家輪流來守,你和立傑可一定要保重好身體。”

  “覃姨,你和鄭叔回去休息一下吧,讓新薈送你們回去,等下我們再去看看林娜。”歐小可說。

  覃淑嫻看著歐小可,又哭了起來:“小可,你可得幫幫滔光啊。幫幫他,你看他的事業剛有點起步,就遇上了這種事,新陽現在也沒有消息啊,不知道這哥兩個怎麽啦!你們按計劃是初八開工的吧,這裡不用你來幫忙,你去幫這哥兩個搞好他們的公司吧,公司才剛起步,不能又這樣沒了呀。”

  歐小可一邊答應著一邊說:“好好好,兩方面我都一定會盡力的,覃阿姨你也要聽話,注意勞逸結合,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鄭立傑說:“滔光有我們兩口子輪班來守著就行了的,你們忙你們的去吧,大家有心來看望一下他,我們已經很感激了。現在我們回去洗漱一下,帶點生活用品來,勞煩你們在這裡看著點他。”

  於是大家趕緊讓新薈開車送他兩口子和奶奶、真真回去。送走了他們,一行人就到隔壁病房看林娜。

  林娜傷得並不重,只是兩隻手臂都擦破了皮,額頭被縫了幾針,看到這麽多人來看望林娜,林副市長和夫人胡珍很是感動,對大家一再表示感謝。林娜問歐小可:“滔光還沒醒麽?”

  “沒有,”歐小可說:“醫生說還沒渡過危險期呢。”

  林娜悔恨地說:“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應該搶車來開的,他不讓我開我非要開,我們都說好了過了年就結婚的。”說完,林娜放聲大哭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林娜,”歐小可說,“滔光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啊。”

  “你快別哭了,額頭上有傷口呢。”胡珍轉過頭對孫亦文一行人說,“她一醒過來就一直在這裡自責,事情已經發生,再悔恨再自責也於事無補了,她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時,護士進來說要給林娜換藥了。

  “林娜,你現在不要多想,安心養好傷,身體恢復了再說,啊。”孫亦文說,“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幾個人再次來到鄭滔光的病房外面,決定排個班來輪流守護鄭滔光。孫亦文說:“我白天要處理公司事務,只能排我在晚上來。”

  劉逸軒說:“你和小可都不用來,你們安心工作就行,小可你現在要全盤負責陽光公司,要是工作之余有時間的話過來看看就行了,這兩天主要還是排我們幾個吧。新薈排在晚上上半夜,白天有時間去幫幫小可,小可一個人會忙不過來的。”

  孫亦文說:“你不是打算這兩天回美國的麽?你們那邊也有一大堆事務呢。”

  劉逸軒說:“現在滔光出了這麽大的事,新陽不在家,淑嫻的外家又那麽遠,他們沒有什麽親人能幫得上忙的,我們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回美國呢?等滔光醒來後,看看情況再說吧。”

  “你還是回美國去吧,這裡有我們的,你不是說要回美國去聯系一個著名醫生來診治滔光的麽?還是早點回去的好。”孫亦文知道劉逸軒的事業離不開他的,一再勸說他回去。

  歐小可說:“排我在晚上來吧,我白天忙公司的事務,晚上可以來陪陪滔光的。”

  劉逸軒說:“不行,你白天工作一天了,夠累的,不能排你了。就這麽定了,排我們幾個。我再在這裡呆兩天吧,看看情況,實在不行,我就先回美國,留安新在這裡。”

  陽光公司開工這天,歐小可和劉新薈給全體員工開了個短會,如實告訴了大家老板鄭滔光的情況,一聽說滔光住院了,大家都吵著要到醫院去看望滔光。

  歐小可說:“大家別急,滔光出了事,我們一定要一如既往的做好我們的本職工作,還有就是,我想跟大家商量一個事,現在滔光躺在醫院裡,需要有人陪護,可是滔光家裡只有父母二人,他的親戚們都離這裡很遠,不可能來照顧他。”

  歐小可還沒說完,大家就說:“讓我們去照顧他吧,我們輪流去。”

  歐小可欣慰地說:“這正是我要跟大家商量的事情呀。白天我們要工作,所以我們只能晚上去,為了不影響白天的工作,我們就在上半夜去陪護他三至四個小時吧,現在我們就分一下組,兩個人一組,輪流去。申明一下啊,有特殊情況比如說要談戀愛啊什麽的不能去的可以不去,願意去的就去,不願意去的就不去,這個事情跟我們的工資獎金是不掛勾的。”

  大家都說:“分組排班吧,我們都去。”

  劉新薈接替了劉新陽的工作,歐小可接替了鄭滔光的工作,劉新薈在公司管理方面很有經驗,她的能力運作這樣一個小公司和建材店還是綽綽有余的,歐小可在大家的勸說下搬到了劉新陽家去住,當然無論工作多忙多累,歐小可和劉新薈每天晚上都會去陪陪鄭滔光,他的病房允許外人進去後,她們就進到病房裡跟他說說話。

  十天后,林娜的傷口已經基本痊愈,她沒有上班,而是請了長假來陪護鄭滔光,期待他能醒來。

  這天,歐小可和劉新薈在公司加完班,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鍾了,出了公司,歐小可說:“我們去看看滔光吧。”

  劉新薈說:“正有此意。”

  兩人相視一笑,來到醫院,看到公司的兩名員工還沒有回去,問他們:“滔光醒來了麽?”兩名員工搖搖頭,說:“現在他女朋友在裡面。”

  歐小可說:“你們回去休息吧,以後不要守這麽晚,十點左右回去就好了,第二天還要工作呢。”

  兩名員工答應著,回去了。歐小可和劉新薈在窗口朝林娜招手,林娜走了出來,朝她們搖搖頭,說:“這麽晚了,你們不要來了,回去休息吧,覃姨和鄭叔都在這裡,剛才出去買夜宵去了。”

  歐小可說:“醫生不是說要多跟他說話麽?我們就來跟滔光說說話就回去,向他匯報一下一天的工作。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們進去了。”說完,跟劉新薈換了衣服,進了病房。

  歐小可和劉新薈各坐一邊,一人握住他一隻手,歐小可說:“滔光,你都睡了十二天了,這覺也睡得太長了吧,該醒過來了。你向來很會心疼人的,我跟你說哦,這些天可把我和新薈累壞了。”

  劉新薈說:“滔光哥,你再不醒來我和小可就不理你了啊,這麽多天沒聽到你說話,沒能跟你拌嘴,怪悶的呢,你不想讓我們累壞了吧。快點醒過來,快點好起來啊。”

  歐小可說:“你真要讓我們累壞了就不夠仗義了啊,滔光,告訴你公司和建材店的事新薈幫你們管理得很好,公司的員工們都很努力工作,新陽現在還是音訊全無啊,你又躺在這裡不願意醒來,你說說你們哥倆,就像是串通好了要集體休息一下一樣,你想休息我們不是不讓你休,你現在起碼得先醒來一次,讓我們別這麽為你擔心,你再好好休息吧。”

  歐小可剛說完,突然感覺到鄭滔光的手指動了動,她驚喜地對劉新薈說:“他動了一下!真的!真的動了一下!”

  劉新薈眼裡的淚水一下滴落下來,說:“真的!真的動了麽?滔光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們,看看我們吧。”

  鄭滔光真的輕輕睜開了眼睛,歐小可和劉新薈都激動得哭了,趕緊按鈴叫醫生。劉新薈激動地說:“滔光哥,你終於醒了。”

  鄭滔光看看歐小可和劉新薈,臉上浮起一個微笑,虛弱地說:“你們兩個這麽吵,我哪還睡得著。”

  歐小可邊抹眼淚邊笑:“我就知道你能行的,滔光,好樣的!加油。”

  醫生來了,林娜和鄭立傑夫婦也來了,大家看到滔光醒過來了,一個個都高興得哭了。

  鄭滔光終於轉到了普通病房裡,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醫生沒有馬上鋸掉他的雙腿,但是也說他能醒來已經是個奇跡,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這輩子怕是站不起來了。

  這個消息對大家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特別是林娜的親人,得知這個消息後,一個個都做起了林娜的思想工作,讓她考慮清楚這輩子是不是打算照顧鄭滔光。

  林娜家為了鄭滔光這件事開了一個家庭會,會上主要是胡珍發言,胡珍很激動地說:“娜娜,滔光現在的情況大家都清楚,我覺得你沒有考慮的余地了,出去吧,到美國去留學去。”

  林副市長說:“你叫娜娜這個時候走,老鄭他們會怎麽想?”

  胡珍說:“都這個時候了,我還能去考慮他們的感受麽?這是關系到娜娜一輩子幸福的事,如果他們拖著我們娜娜,硬要娜娜跟滔光結婚,那他們安的是什麽心呢?他們會為娜娜著想麽?”

  林副市長說:“人家沒說硬要讓娜娜嫁過去呀,我是說你現在讓娜娜跟滔光提出分手,是不是太殘忍了。”

  “要斷的話還是盡早斷了吧。”胡珍說,“這事越拖得久對娜娜越不利,老這樣沒白沒黑地去照顧他,累垮了身體不說,他們家還真的以為娜娜會跟滔光結婚,會去照顧他一輩子呢。”

  林副市長說:“反正我覺得你現在讓娜娜跟滔光分手不合適,而且我們出去都會沒臉見人。實在不想跟滔光結婚的話,也等到他出院了再提分手的事吧。”

  胡珍說:“怎麽會沒臉見人呢?滔光的腳好不了了這是人人皆知的事實,哪個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去嫁給這樣一個殘疾人呢?哪個敢說我我就讓他們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看他們願不願意?等到出院了再提,他傷成那個樣子,沒有三五個月能出得了院麽?要娜娜去照顧他三五個月,你不心疼我心疼。”

  林副市長說:“這件事娜娜負主要責任,現在我們去照顧他一下也是應該的。”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娜娜也不許去。”胡珍說,“你死要面子你就去吧,當年老鄭這個局長還是你提起來的,我們家對他們家也算是有恩的嘛。”

  “虧你還是個國家幹部,說出這種話來。”林副市長說,“提他當局長那是因為他本來就有能力,怎麽又是我們施恩於人了?再說那都是什麽年代的事了,現在還扯那些幹什麽?你呀就總記著自己給別人的好,就記不得人家給你的好。”

  “人家給我好?你倒說說看,他們家給我什麽好了?給娜娜什麽好了?”胡珍沒好氣地說,“不就是送了對手鐲給娜娜麽?大不了還給他們家就是了。”

  林副市長生氣地說:“你呀你呀,跟你真是沒法說話了。娜娜你看著辦吧,自己考慮好應該怎樣做。”

  “聽我的沒錯,娜娜。”胡珍說,“你要是跟你爸一樣死要面子,一時糊塗做了傻事,將來有得你受苦。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啊,糊塗不得。”

  林娜心裡矛盾極了,她甚至害怕去面對鄭滔光及其家人了,這次出車禍,主要責任在她,但是如果要她背著這個責任過一輩子,讓她跟坐在輪椅上的鄭滔光過一輩子,想想都覺得可怕,那樣過的會是怎樣一種日子啊!她也希望能出現奇跡,讓鄭滔光的腿好起來。但是她和媽媽認真谘詢過主治醫師,他們都說鄭滔光的腿基本上殘廢了,沒有好起來的可能了。如果要她離開健康的鄭滔光,她是舍不得的;如果要她跟殘廢的鄭滔光過一輩子,她是不想的。

  思來想去,林娜決定聽母親的話,到美國去留學去,而鄭滔光,只能成為她將來的記憶了。鄭滔光送給她的那對據說價值不菲的玉手鐲,她一直都舍不得帶,在她出國那天,她讓媽媽將這對手鐲拿去還給鄭滔光。

  算起來,林娜已經有十多天不在病房裡露面了,鄭滔光沒有向身邊任何人問起她,每個去看望鄭滔光的人也都從來不在鄭滔光面前提起林娜。

  現在,看著靜靜地擺放在桌面上的那對手鐲,鄭滔光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鄭滔光的反應讓胡珍有點措手不及,一向伶牙俐齒的她,此刻說起話來也有點結結巴巴的了:“滔,滔光,林,林娜她,她有個出國留學的機,機會,今天出發,來,來不及將這個東西還給你,娜,娜娜她,她不配,你,你還是,還是另找個好,好姑娘吧。希望,希望你能諒解她,別,別記恨她。”

  一旁的覃淑嫻強忍住眼裡的淚水,對胡珍說:“胡主任,你別說了,我們理解,理解,不會記恨她的。滔光想休息了,你先回去吧,謝謝你們這些日子對滔光的照顧。”

  奶奶每天都在家煲湯給鄭滔光喝,聽說了這件事後,親自送湯來給鄭滔光,反而慶幸地對鄭滔光說:“什麽叫患難見真情呢?早點見到這個女人的真面目更好,我們不傷心啊滔光,大把好女孩等著你呢。喝湯喝湯,早點把身體養好來,就是找遍全世界的名醫,我也要讓你站起來,等著吧。”

  鄭滔光苦笑著說:“奶奶你別安慰我了,醫生都差不多是給我這兩條腿判了死刑了。我不傷心,正如你所說的,能夠真正認識一個人是好事,我幹嘛要傷心呢?面對現實吧。”

  “呵呵,這就對了,我就知道我們滔光是個堅強勇敢的好孩子。”奶奶笑著說。

  鄭滔光這下真樂了,笑著說:“你別給我戴高帽了奶奶,還有就是,以後別給我送湯了,你年紀大了,還這樣跑出跑進,讓我不放心呢,你就讓我安心點吧,乖乖呆在家裡,好麽?”

  “好好好,奶奶聽你的。”奶奶說,“我今天不是順便搭新薈和小可的車過來麽,沒順風車搭我也不會來的。”

  鄭滔光環顧了一下四周,問:“她們兩個呢?哪去了?”

  “好像在外面跟你媽媽說話吧。”奶奶說,“別管她們,我們聊我們的。說說看,今年見到新薈,有何感想?”

  “感想?”鄭滔光認真地想了想,說:“嗯,長大了,更漂亮更喜歡跟我拌嘴了。”

  “那是因為她看你有女朋友了,跟你急。”奶奶悄悄地說,“我跟你說過你們倆是天生一對,你還不信。”

  “你別逗我了奶奶,就我現在這個樣子,人見人怕,哪個還敢來跟我?”鄭滔光說,“就算新薈願意,我也不願意,我可不能耽誤她,拖累她。”

  奶奶笑著說:“看來你對我們家新薈還是有點心動的,呵呵,你這個樣子怎麽了?不是挺好的麽?我說過要你站起來就要你站起來,你可別想坐在輪椅上過完你的下半輩子啊,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為你父母為新薈還有你們將來的孩子想想吧,一定要站起來,知道麽?你已經創造一個奇跡了,再創造一個又何防?”

  鄭滔光被奶奶這番話逗得樂得不行……

  覃淑嫻著急地拉著劉新薈和歐小可說:“這可怎麽辦呢?今天上午林娜的媽媽拿了以前我們送給林娜的那對手鐲來退給我們,還說林娜出國留學去了,這就是跟滔光分手了。你們倒說說看,滔光好不容易醒過來了,現在又遭受這個這麽大的打擊,他可怎麽受得了?”

  “這家人怎麽這麽過份?”劉新薈氣憤地說,“這個林娜怎麽是這種無情無義的人啊?”

  “現在責怪林娜也沒用,”歐小可說,“關鍵是我們得開導好滔光,可別讓他感到傷心絕望。”

  “是啊,今天林娜她媽來的時候,滔光一句話都不說,半天都沒說一句話。”覃淑嫻難過地說,“我看著都心疼,新陽不在家,現在只有你們和少華能開導他了,我的話他是聽不進去的,你們可得好好勸勸他啊。”

  “覃姨,你放心,滔光哥沒事的。”劉新薈說,“我奶奶來了,他一定得跟她說話,我們哪有我奶奶那麽會開導人呀。不信我們現在去看看,他準在笑。”

  劉新薈說著,就拉著她們一塊走進病房,真的看到鄭滔光和奶奶在那裡有說有笑的。覃淑嫻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劉新薈笑著說:“滔光哥,你這個樣子哪像是失戀的樣子啊,分明像是得到了某種解脫嘛,這麽輕松。”

  歐小可也笑著說:“就是,新薈說得對,滔光就是得到解脫了,你是沒看見他跟林娜在一起時那個辛苦勁,說真的我們看著都難受。”

  鄭滔光說:“行,你們倆就可著勁地擠兌我吧。”

  “我們不是要嘲笑你,真的,通過這件事看清一個人也好。”歐小可說,“讓你別難過是不可能的,你多往好處想吧。今天天氣挺好的,要不要我們推你出去走走?”

  “好,出去走走吧。”鄭滔光伸伸手說,“出去透透氣去。新薈你先送奶奶回去,讓真真一個人在家不好。”

  奶奶說:“我來時將真真放孫家了,沒事的,你們出去走走吧,等下我們再一塊回去。”

  歐小可說:“要不我和奶奶先回去,新薈你陪滔光出去走吧,我們打車回去就行了。”

  奶奶笑著說:“也好,也好,那小可我們先回去了。”

  鄭滔光笑著說:“好啦奶奶,你們就不要耍這種陰謀詭計了,誰跟誰呀,我主要還是想聽聽小可跟我匯報一下工作。”

  劉新薈笑著說:“奶奶我們回去吧,讓我跟他單獨相處,他不怕我把他吃了呀。”

  鄭滔光笑著搖搖頭,在大家的幫助下,坐上輪椅,歐小可將輪椅推出了病房。

  來到院子裡,鄭滔光問:“小可,新陽還是沒有消息麽?”

  歐小可說:“沒有,奶奶說他以前也經常這樣的,每年都要失蹤幾次,是不是?”

  “是,不過以前一般都不會失蹤太久,這次都差不多一個月了,”鄭滔光擔憂地說,“這家裡一老一小,公司又要你們去全盤負責,真是累了你和新薈了,唉,還害得新薈不能回美國,我真是的。”

  “呵呵,新薈不回美國,一半是為了這個家,一半是為了你吧。”歐小可說,“她父母回美國時,林娜並未提出要跟你分手,那時她父母問她是不是等哥哥回來就回美國,她就說要等你的身體完全恢復了才回去。新薈很喜歡你,滔光。”

  鄭滔光笑著說:“從小到大,我們都是丹桂巷取笑的對象,我們從小到大都喜歡在一起,又喜歡拌嘴,大家都說我們倆是天生一對小冤家。”

  “你知道有這麽好的一個姑娘喜歡著你,你當初為什麽還要去找林娜?”歐小可氣憤地問。

  鄭滔光說:“我們一直是以兄妹相處的呀。再說新薈一直在美國,一年在假期裡回來兩三次,她從未對我說過想回陽城來,我不找女朋友才不正常呢。”

  “那現在呢?現在怎麽想?”歐小可問。

  “現在?還那樣想啊,她在我眼裡還是妹妹。”鄭滔光說,“小可你可不許跟著奶奶瞎起哄啊,奶奶老了,我就當她老糊塗開玩笑的。”

  “好吧,我不多嘴了,讓你們順其自然吧。”歐小可本來想跟滔光好好聊聊他和新薈的事,又怕會給他壓力,乾脆不說了。

  “嘿,這才是我的好哥們嘛。”鄭滔光說,“公司裡一切都還好吧?”

  “很好啊,一切都在正常運轉,新薈很能乾的。”歐小可說,“滔光,你現在安心養傷,一定要將腳治好來。”

  “劉伯幫我聯系了一名美國的著名的外科醫生,過兩天要過來幫我診治,說是情況樂觀的話就給我施行第二次手續。 ”鄭滔光說,“我聽說這個消息後真是又喜又憂。”

  “這是好事,應該高興才是啊。你憂什麽?”歐小可問。

  “怕就怕他說我的情況不樂觀啊。”鄭滔光說,“如果要我在輪椅上坐一輩子,那我還不如不活了。”

  “哎!你這種心態不對耶。”歐小可蹲到鄭滔光面前認真地說:“坐在輪椅上怎麽啦?年紀輕輕的,可別說這種不想活的話。你看你還有好多事情沒經歷呢,沒娶老婆沒生孩子沒……”

  鄭滔光打斷歐小可說:“好了好了,就我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有人願意嫁給我,我也不願意去拖累人家。”

  “你怎麽老說是拖累別人呢?我倒認為,照顧自己的愛人親人不是拖累而是一種幸福,因為,最起碼這個被照顧的親人愛人還活在自己身邊。好吧,就算你不願意娶妻生子,想一個人過,我和新陽也會照顧你的。”歐小可說。

  鄭滔光笑著問:“一輩子?”

  “一輩子。”歐小可肯定地回答說。淚水一下湧上鄭滔光的眼眶。

  這時孫少華小跑著過來說:“在聊什麽呢?你該回去吃藥了,滔光哥。”

  鄭滔光說:“你今晚有時間過來呀。”

  孫少華說:“是啊,我明天休息,今晚來上個大夜班,呵呵,剛才我讓覃姨他們回去了,你現在該回去吃藥了。”

  “好,我們回去,”鄭滔光說,“小可你先回去吧,要不讓少華送你回去。”

  歐小可說:“不用送,還有公車,我坐公車回去就行了,你們回病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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