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您煎的這是什麽藥啊?”齊雲有些奇怪的問道。
前幾次離得遠,齊雲也沒注意,現在靠近了才發現,這藥不僅有一股中藥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很淡的血腥味,若非前一陣在南陽山血腥味聞多了,尋常人還真嗅不出來。
“誰知道呢,這是老爺子自己抓的藥,吩咐我給他煎的。”說到這,李阿姨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唉,老爺子這病越發嚴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齊雲跺了跺腳,將鞋上不小心沾到的泥土抖了下去,也壓低聲音問道:“怎麽搞的啊,我記著趙爺爺身體挺好的啊,怎麽說病就病了,去醫院檢查了嗎?”
李阿姨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上半年還好好的,下半年整個人突然說垮就垮了,讓去醫院非是不去,不知從哪搞得土方子,天天讓我煎給他吃,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唉,你說老爺子這麽好的人,老了老了,怎還要遭這罪啊!”
跟齊雲唏噓了一會,眼見爐子的火穩定下來,掀開旁邊的門簾,就把齊雲往屋裡推,自己蹲下來接著伺候面前的藥罐子。
“啊切!”
齊雲剛進屋就鼻子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屋裡沒開燈,窗簾都還被拉上了,有些昏暗,這屋裡充斥著一股年紀大的老人身上特有的,即將腐朽的那種氣味,暖氣又開得特別大,一股股熱浪混雜著這股氣味,直往齊雲鼻子裡鑽。
“媽,趙爺爺。”
屋裡窗簾都被拉得緊緊地,也沒開燈,雖然是大白天還是顯得有些昏暗,只能看到沙發上兩個人相對而坐,看其中一個人的背影應該就是自己的老媽孟月桂。
“小齊來啦?”
聽見門口的動靜,沙發上坐著聊天的二人回頭望了過來。
“小齊你是難得過來呀,快過來坐吧。”一道有些蒼老嘶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齊雲走到沙發邊上,抬頭望去,突然驚了一下,一個頭髮稀疏,臉頰深深凹陷進去,仿佛只剩一層皮掛在臉上,身體也瘦的皮包骨的老人靠在沙發上,身上緊緊裹著個毯子,正吃力地轉頭看著自己,這還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趙爺爺嗎?
“趙爺爺好!”
齊雲坐到了老媽旁邊。
“你這孩子,什麽時候回來的?還舍得回來啊?你說你出去多久了,明天就過年了知道不!”
剛坐下,老媽就忍不住小聲對齊雲教訓起來。
齊雲苦笑一聲,指了指對面嘴角含笑的趙爺爺,“媽,現在在外面呢!”
孟月桂抬頭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才放過了齊雲。
“趙爺爺,聽我媽說你生病了,什麽病啊,嚴不嚴重?”
齊雲看著老人這骨瘦如柴的樣子,有些擔憂,說起來老人對齊雲一家真的挺不錯的,偶爾給他們送菜就算了,小時候齊雲貪玩,沒事來偷拔他種的菜,他發現以後卻從來沒有生過氣,還給他糖吃,並且有一次老媽氣的要打他,還是被他硬給攔下的。
齊雲記憶中老人身體一直都還不錯,沒事溜溜彎,種種菜,也不知道怎麽會突然一下變成現在這樣,坐在旁邊的老媽額頭上都冒汗了,他還裹著個毛毯…
老人輕輕咳嗽兩聲,聲音有些沙啞:“老毛病了,年紀大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去醫院也沒什麽用了。”
頓了頓,老人抬起眼皮看向齊雲:“對了小齊,聽你媽說,你去市裡練武術去了?”
“是啊,
拜了個老師,今天剛回來。”齊雲點點頭。 話音一落,齊雲仿佛看見老人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迅速斂去,還是有氣無力的聲音:“小齊啊,你是趙爺爺看著長大的,趙爺爺想說你兩句,別怪我老頭子說話不好聽。”
齊雲摸摸腦袋,不知剛才是不是錯覺,只能點了點頭道:“沒事,趙爺爺您說好了。”
“你高考在即,還是要以修行為重,武道這種東西都是旁枝末節,你若沉迷進去,影響了修行,那影響的就是你一輩子啊!”
說到這,老人又咳嗽了兩聲,顫顫巍巍地拿起身旁的手絹,擦了擦嘴角,這才接著說道:“小齊啊,武道後面能不練就別練了,一切以高考為重,高考後考個好道院還不是想怎麽練,就怎麽練,切勿深陷進去,因為這些影響了你的修行。”
齊雲也不想解釋,便順從的點了點頭,“好的趙爺爺,我知道了。”
這時,老媽孟月桂站了起來,對著老人道:“行了,那我們就不坐了,也該回去給屋裡收拾收拾了,趙叔,你注意休息。”
“嗯,謝謝你了小孟,你們娘倆慢一點。”老人點了點頭,回應了一聲。
齊雲也隨著老媽站了起來,“那趙爺爺,我們就回去了。”
“好好修行,爭取考個好道院。”齊雲二人快走到門口時,老人在身後喊了一聲。
齊雲回頭望去,昏暗中,齊雲看不清老人的神情,只是隱隱感覺老人的一雙眼睛正緊緊地盯著自己,齊雲心臟突然一抽,忙點了點頭,拉著孟月桂快步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出了客廳,齊雲還有些心悸,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仿佛還能看到一雙目光隔著門簾在看著自己。
齊雲晃了晃腦袋,擺脫了這種錯覺, 緊接著深深地吸了口門外的新鮮空氣,任憑凜冽的寒風從鼻腔到肺裡翻滾了一圈,這才重重吐了出來,隨著這口氣吐出,齊雲目光也清明了不少。
“李阿姨,我們先回去了。”
向門口還在煎藥的李阿姨打了個招呼,齊雲撐開傘,扶著孟月桂深一腳淺一腳地沒入了雪地裡。
到家以後,老媽就將齊嫻雅從沙發上拖了起來,不理會女兒幽怨的目光,開始為她與齊雲分配任務。
明天就過年了,今天要大掃除,把家裡衛生好好搞一下,除了三樓,齊雲與齊嫻雅正好一人一層,齊嫻雅不想動,被老媽訓斥兩句後,只能嘟著嘴,不情願得拿著拖把抹布上了二樓,而齊雲就負責一樓的衛生,老媽則在廚房準備明天的食材,正好一家人都沒閑著。
衛生搞好已經到晚上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孟月桂簡單煮了點面條,幾人就這家裡曬的臘肉,一人吃了兩碗後就洗洗各回各的房間了。
房間裡,齊雲盤腿坐在床上有些煩悶,下午臨走時老人的目光總是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不知道為什麽,齊雲總感覺老人的目光像是一條毒蛇,在緊緊盯著他的獵物。
呆坐半晌後,齊雲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暗道自己真是想多了,老人是看著自己長大的,自己怎麽能這麽想他,再說當時屋裡這麽昏暗,自己也僅僅是感覺罷了,看來經過南陽山事件後,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狠狠拍了拍腦袋,將腦子裡的雜念摒除,齊雲緩緩步入了九轉玄功的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