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可能是灰暗的,但你終歸能在某個地方尋找到一束光。——對方不想輸入
“大家……”支持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孟玲抬起頭,看著擋在她身前的同學們,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這麽多人站在她身邊。
孟玲在感動的同時,又有些手足無措。
她面對同學們對她的“好”,有一些惶恐。
她的視線穿過同學們的身影,看向楚池,卻發現楚池此時竟然沒有任何的生氣,反而在笑。
這是……氣壞了嗎?
啪啪啪!
楚池在鼓掌,很突然,也很認真。
“同學們,今天你們的表現讓我刮目相看,而這樣的你們,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團體,一個凝聚的集體。”
眾人被他這突然的態度轉變搞得發愣,隨即他們又聽楚池道:“但我還是要批評你們。
首先是孟玲,你到現在依舊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的錯並不是動手打人,而是在於你得知有人散播謠言的時候,選擇了忍讓,而不是及時出手;以及,在你出手之後,下手又太輕。”
他這話一出,學生們都回過味兒來了,楚老師……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啊!
“語言,是很好的攻擊手段,因為這是情緒的舒發,也是最能挑撥人情緒的一種工具。
你沒有剝奪人說話的權利,但你有讓人閉嘴的方法,而身為職業者,最好的方法就是你們的拳頭。
我不是教唆你們做任何事情都用拳頭說話,而是告訴你們,在任何時候,你們都要有意識地維護自身的尊嚴。
因為將來的你們,是要前往戰場,進入前線的戰士,你們會成為這片土地的守護者,你們的尊嚴,不容許別人踐踏!
哪怕現在的你們還很弱小,但如果你們連維護自身的勇氣都沒有,又怎麽可能維護腳下的這片土地,身後的親朋好友?
你們終究會有強大起來的一天,而你們的實力,就是維護這份尊嚴的底氣,如果你們從一開始就丟棄了這份勇氣,那即便在滿級之後,依舊是個連自身尊嚴都守護不了的廢物!”
楚池的話就像是一道閃電,打在所有學生們的心頭,給予他們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是他們從來沒有聽過的理論,但此時聽起來,卻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生活多齷齪,每個人都會遇到意難平的事,但不是每個人都有解決事情的勇氣。
想要讓自己舒心,讓別人尊重,唯有修行,唯有訓練,唯有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
變強不是為了證明什麽,只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保護想保護的人和物。
來到超凡學院三個多月,其實有很多學生的內心都是迷茫的,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拚命的努力。
他們就像是在牧場上的羊群,跟隨著頭羊,默默地吃草,奔跑,卻不知道這一切的意義在哪裡。
拚命修行的意義、目的、理由?他們不知道。
是因為“職業者”這個身份嗎,他們有了來之不易的天賦,所以要珍惜?
是因為老師告訴他們,要努力修煉,所以他們就這麽做了?
還是……因為大家都在修煉,所以為了合群一些呢?
很多學生都是這樣的,沒有目標,沒有向往,別人拿到了好成績他們會跟著喝彩,自己跟不上修煉也會難過,可始終沒有那份驅趕著他們前進的動力。
但現在,楚池將這份動力給予了他們。
努力修行,或許根本沒有太過複雜的理由和目的,他們要做的,不過是在某一天,可以有維護自身尊嚴的底氣和勇氣!
不僅僅是二班的學生,就連那幾個來挑事兒的學生都在思索。
楚池的這番話,讓他們突然感覺自己像個小醜,有些可笑,又有些悲慘,又有一些不認可。
因為他們已經是三年級的學生,已經開始走出校園,也開始和外界接觸。
楚池這番話的確振聾發聵,讓人熱血沸騰。
但這沸騰的血,終有一天是會冷卻下來的,世間有太多無奈,會像是一盆冷水,把人的所有心氣兒和尊嚴一起澆滅。
這一切的代價,是為了更沉重的兩個字——活著。
尊嚴和生命哪個更重要呢?
有一名學生很想問,可他問不出來。
言靈的力量還在壓製著他,讓他說不出話,開不了口。
長久的沉默過後,一個堅定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老師,謝謝您!”
眾人回望,是孟玲。
她看到眾人回頭,露出一個從未遇過的燦爛笑容,“也謝謝大家!”
她鞠躬,讓眼中的淚落在地上,再抬起頭時,她眼圈有些紅,但留在臉上的只有笑容。
很多人突然發現,這姑娘其實長得挺漂亮的,或許她的五官並不算多麽出彩,可一笑起來,就有一種充滿陽光,驅散陰霾的感染力。
楚池點頭:“我接受你的感謝,那麽接下來,就是批評其他人的時候了。不過還請你們幾個出去吧,回去告訴門口那幾個,如果覺得不算完,我楚池接著,但不要再搞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不然……我可能會讓他們畢不了業。”
他一擺手,幾個不能動彈的學生立刻恢復行動能力。
幾人對視一眼,也不敢多說,朝著門外走去。
不過在走到門口時,其中一個學生突然轉身,對楚池一鞠躬,“楚學長,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說完他挺直腰杆,關門離開。
學生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楚池卻是能猜到一些原因,不過人的大多數思想都是轉瞬即逝的,某一個想法究竟能不能長久,還需要長時間的實踐來檢驗。
“行了,大家收拾桌椅,回座位吧。”
等學生們坐好,他開始點名。
“李春,陳秀,范成兵……”
連續點了八個名字後,楚池這才停下,“知道為什麽點你們名嗎?”
八個人面面相覷,都沒說話,其他人的目光則落在幾人身上,同樣帶著疑問。
“在其他人維護自己同學的時候,你們卻在拖後腿。”楚池的語氣很平淡,不嚴厲,也不像是在批評,可這句話的殺傷力卻是十足。
終於有人明白了過來,這被點名的這八個,就是趙文浩他們和人動手時把他們往回拉的人。
“我原本是不想在大家面前這樣做的,可我想了想,任何人做錯了事情,都要承擔起接受譴責和懲罰的責任。
我知道,你們之中或許有人的本意是好的,想著攔住他們,不要讓矛盾激化,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呢,你們的同學已經被人欺負了,已經成為受害者了,這個時候你們卻想著讓事情平息下來……
今天有人挨了一巴掌,你們想著沒必要讓事情鬧大,那你們在別人眼中,就是軟弱可欺的,那麽明天就敢有人來砍你們一刀,甚至把你們之中的某個人直接乾掉。
你們會說那個時候肯定不會忍,可到了那個時候,你們的反抗還有多少意義?死掉的人還能活過來嗎?”
楚池這番話無疑是公開處刑,不僅僅是讓被點名的八個人反思,其他人對此也各自有不同的思考。
“好了,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果覺得我有說的不對的地方,可以去找我理論,說服我,讓我給你道歉。
如果覺得我說的還有那麽一些道理呢,我想該怎麽做也不需要我教。
我的要求只有一點,無論在今天這件事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都一切歸零。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想要成為一個強大的班級,我們就要有一顆包容之心,允許別人的成長和改變。
接下來的時間就上自習吧,把最近幾節課的知識複習複習。”
楚池說著走下講台,就要離開。
“楚老師!”
楚池回頭,喊他的是姬月,二班的第一天才。
“楚老師,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楚池轉過身,“你問。”
“老師您在進來之後,為什麽可以不問緣由,就堅定地站在我們這一邊呢?”
“因為我相信你們,不會去主動招惹麻煩。”
“那如果是這次真的是我們做錯了呢?”姬月追問。
“有句話叫幫親不幫理,但我會在事情結束後,親手給予你們應有的懲罰!”
“……”
楚池笑笑,轉身離開教室。
二班早晨發生的事情像是長了翅膀,在一天之間就傳遍了大半個學院。
這件事涉及到了新生、三年級學生,楚池,以及六年級的老生。
當時楚池對那幾個六年級老生放話的時候,周圍可還是有附近班級學生在場的。
在這個娛樂單調的超凡學院中,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成為讓人興奮的談資,就更別說最近非常惹人注目的二班和楚池了。
流傳的版本有好幾個。
有人說楚池親自動手了,而且非常囂張,就連教導主任趙晨的面子也不好使。
也有人說楚池沒出手,但是和那幾個六年級的老生約了比鬥,要上演超凡對決。
還有一個說法,說楚池給二班所有人定了標準,完不成的就直接滾蛋。
各種言論亂七八糟,但聽起來都像模像樣,似乎是有人真的站在時空的交叉口,看到了多個劇情的發展一樣。
也有頭腦清醒的人察覺到了不對,一天之間,讓大半個超凡學院都在討論這件事,怎麽看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背後似乎有人在推波助瀾,故意把事情鬧大。
而且多個版本中,都有楚池和人約戰的情節。
“看來你小子是被人盯上了啊,有人想借這個事兒趁機和你比劃比劃。”下午的實戰課上,武成笑道。
楚池看他笑呵呵的模樣,有些無語:“連您都聽說了啊?不過看您的樣子,怎麽感覺還有些期待呢?”
“那肯定是期待的。”武成很乾脆地點頭承認,“六年級的那群家夥可沒幾個簡單的,應該都有40級了吧?
位階提升後,手段比30級之前要豐富太多了,那可不僅僅是屬性上的提升,更是在職業本身和天賦上有了很大的開發。
你小子雖然一直沒找到提升位階方法,但我總有種感覺,你一直在變強,到現在究竟是個什麽程度我可是好奇的很呢。
嗯,或許也是有其他人在對你感興趣,想探究一下你的秘密,所以才有了這些傳聞。
我聽說你還對那些人放話,有什麽手段你都接著?怎麽著,這是想殺雞儆猴了?”
楚池伸了個懶腰,看向模擬出來的藍天白雲,輕輕笑了下。
“好歹是這群學弟學妹的班主任,雖然只是一個文職老師吧,但也得給他們一把可以依靠的扶手吧?
對我感興趣也好,對我懷疑也罷,稍微亮亮拳頭,我覺得都不是一件壞事。
而且太長時間沒動,的確讓某些人忘了疼,稍微活動活動筋骨,也幫人提高下記憶力。”
武成見他這個樣子,也就放下心來。
對楚池當初做過的一些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現如今那些人找上門來,他還真怕楚池應付不來。
畢竟他的檢測等級的確只有29級來著……
一晃兩天過去,各種傳言並沒有消散,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終於,又一次上常識課時,一封挑戰信送到了二班的門口。
楚池走到門口時,剛好看到一個三年級的學生拿著信,被趙文浩等人圍著。
“在這兒幹嘛呢?”
眾人一看楚池來了,立刻怎呼起來:“楚老師,有人在挑釁你!”
楚池走近,送信的學生立刻把信交給他:“楚學長,這是王學長讓我送來的,他說希望你能接受,如果不接受也沒關系。”
楚池接過信,信封寫著明晃晃的三個大字——挑戰信。
在下面還有一個人名,歐豪群。
楚池暗道一聲果然是他,也沒多少意外,將信收進口袋。
“行,麻煩你了,回去跟他說,我會如期赴約的。”
打法走送信的,楚池擺擺手,“行了,趕緊進去上課。”
學生們都很好奇,但楚池不說,他們也不敢問,只是這節課上的明顯心事重重。
楚池看在眼裡,卻也沒有滿足他們好奇心的想法,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跟他們就已經沒有多少關系了,牽扯進來也沒必要。
同時他也考慮著這次動手要不要再來次狠的。
要知道距離六年級的那群家夥畢業可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呢,要是沒有足夠的威懾,怕不是還有人想過來跟他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