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啊,這裡有人溺水了。”
“快幫把手,先一道把他拖上來再說。”
“好像是隔壁班的尹天仇,誰帶手機了,快打120叫救護車。”
一陣陣十分急迫的聲音在尹天行的耳邊響起,讓尚且還未恢復神智的他有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自己前一晚還被師姐表白了,記得下午宗主更是親手給自己洗禮進了內殿。
然後臨門一腳就要元嬰了,幾乎踏上了人生的巔峰。
一眨眼,這裡是哪裡?
“快讓他躺平,先把頭抬起來,別阻礙到氣管了,誰來幫我按壓他的胸口啊。”
此時,說話的是一個神情十分焦急的少女,慌忙地從人群中穿過徑直趕來。
看到躺在岸邊的少年,她一眼就認出了是自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鄰居少年尹天仇。
少女趕忙上前察看起他是否還有呼吸,而她按在眼前少年身上的手,也止不住地打著顫。
在剛才聽到有人喊尹天仇落水了後,她的臉色便急的漲紅。
這會兒看到躺著不動渾身冰涼的少年後,似又嚇得煞白了。
少女的腦海在此刻一片空白,憑著記憶中以往電視劇裡那些溺水救人的橋段。
慌忙間叫喊著讓周圍人一道幫忙按壓少年的胸口。
而她自己,則在還沒回過神來前,竟下意識地俯身捏住了少年的鼻子。
一張櫻桃小口毫不猶疑地對準了少年微張的嘴巴,做起了人工呼吸。
“天仇,你快醒醒!”
“天仇,你千萬不能睡過去!”
在少女努力又笨拙的鼓氣吹氣時,溺水的少年逐漸清醒了過來。
“噗”的一大口水從胸腔衝到鼻腔裡,耳邊聽到一陣周圍人喧鬧的叫聲。
隨著陸續吐出了幾大口水,少年這下總算徹底能夠睜開眼睛,也醒了過來。
此時的他有些茫然地看了下周圍。
沒有一個人是自己認識的,竟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而在他還未回過神來時,一張掛滿了擔憂又漲得通紅的秀麗臉龐已經湊到了面前。
“你真的嚇死我了,醒過來就好,要不然……”
少女還沒說完便忍不住差點哭了起來。
緊接著,她發現少年盯著自己的眼神似乎還有些迷離。
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兩人的臉都快湊到了一塊。
少女猛地想起剛才慌忙間,自己對少年嘴對嘴做了人工呼吸。
她的臉不由得一陣發燙了起來。
見少年醒來,周圍人的喧鬧聲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此次出遊同行的學校老師們陸續從遠處聞訊趕來,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後都嚇得後怕連連。
還好少年溺水後被路過的同學遇見,也慶幸周圍的同學中有人出來第一時間做了急救。
真不知這位叫尹天仇的少年,該說他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
安頓完慌亂的學生們後,老師們帶著剛醒來被湖水浸透了衣服正冷的發顫的少年回了營地的住宿區。
一路上,少年的意識仍舊處於朦朧的狀態。
幾位營地值班的老師見他也不想說話,便先幫他換了一套乾淨的備用衣服,帶他到了營地的篝火處取暖。
看著還發著蒙的少年,老師們搖頭感歎著肯定也是嚇著不輕了。
時間不知不覺地到了黃昏,包裹了營地裡保暖的毛巾在火旁暖和了一陣子後,少年也逐漸恢復了往常的思維。
望著營地的篝火,他不禁在心中產生了很多疑惑。
“我這是在哪裡?剛才為什麽渾身都濕了?”
“好像記得醒過來後,周圍那些人稱呼剛才帶自己來這取暖的人叫老師”
“難道這裡也是個宗門?還有為什麽他們叫我天仇?”
好多問題一連串地在少年的心中產生。
看到周圍陌生的環境,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習慣性地想抽出自己的防身法器。
但少年突然發現,身上穿的竟然不是自己熟悉的服飾。
腰上系著的不是自己那條金羽腰帶,更不用說腰帶上一直掛著的貼身法器了。
此時的他穿著一件寬松的運動套衫,下身是一件明顯偏大了幾碼的工裝褲,腳上套了一雙還算合腳的舊阿迪達斯。
可以看得出回到營地後,這套衣服是幾個老師們東拚西湊出來的。
“天仇,你好點沒?我們來看看你。”
“你餓不餓?順便帶了點東西給你吃,可惜營地超市裡沒有你最喜歡吃的乾脆面。”
在少年還在為所穿的衣服萬分不解時,身後走來了兩個看似認識他的同齡人。
他們邊走邊從帶著的塑料袋中拿出了一兩瓶飲料、幾塊麵包和一些年輕人都愛吃的零食,準備遞給篝火旁的少年。
此時少年卻沒有出聲回答,因為他還在暗自戒備著。
在原先世界中的成長經歷,讓他在還沒了解自己所處環境前,絲毫都不會放下任何警惕。
兩名同學卻沒有在意少年不同以往的樣子,在他們看來他應該是因為這次的溺水,還在後怕中沒回過神來。
身為尹天仇班裡關系最好的朋友,這兩名同學此刻也十分擔心他的情況。
見他還愣著沒反應,高個子的那位同學抄起飲料和食物就塞進了少年的手裡。
另一名稍微瘦小些的同學則開口說。
“我們聽到你溺水了,也是嚇了一跳,還好他們後來說你沒事。不過還真看不出來,江月兒還懂急救啊。後來還說她嘴對嘴親了你,兄弟你這次賺大發了啊。”
“什麽叫親了啊,那叫人工呼吸。叫你有空多讀點書,沒文化真可怕。”
先前說話的高個少年叫長孫飛流,而後面那位開玩笑的瘦小少年叫施少海。
他們都是華夏國明珠市第三高中的學生,也都是尹天仇的死黨。
“都嘴對嘴了,那不叫親叫什麽?飛流,你明顯是羨慕人家天仇這次因禍得福,我看說不準還是咱們班花的初吻。”
“那也是我們兄弟天仇的命大,我猜江月兒也許本來就喜歡他,要不怎麽都沒啥猶豫就這麽親上去了呢。”
兩名少年嬉嬉鬧鬧的談話聲,把少年的思緒也拉了回來。
對啊,我的確記得有位姑娘親了我下。
然後自己就醒了過來,她又是誰?
“你們幾個男生的話,我們可都聽見了,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誰再敢胡說,我就告訴教導主任去了。”
“瞧瞧你們,害不害臊?我們月兒好心救了你們天仇,你們現在隻管在這裡說什麽親不親的,滿腦子的髒東西。虧我們月兒還擔心了一下午,特地拉我們一道過來看看。”
從聲音飄來的方向處,走過來了兩名身穿同樣校服的女生。
而在她們身後,還有一位梳著馬尾辮的少女。
少女的名字叫江月兒,與尹天仇也算是發小。
在尹家落魄變賣豪宅搬到當地的老破小後,便一直是隔壁的鄰居。
剛才兩男生的玩笑話,也恰好被走來的江月兒幾人聽到。
雖然兩位閨蜜及時還嘴解圍,卻依舊聽得江月兒一陣臉紅。
但她細細回想,當時情急之下,自己的確也沒有多想。
事後也只是想著尹天仇醒來後怎樣了,便急忙過來看看。
經他們一說,也恍然想起急救時自己做的那事,那還真的是自己的初吻。
這番恍惚後,江月兒的臉刷得更紅了。
此刻走來的她烏黑的頭髮上夾著簡單的髮夾,雖然穿著普通款式的校服,但仍讓人一眼就能發覺她那恰到好處的身材。
真是多一份謙胖,少一份顯瘦。
眼前這位少女把簡單的校服硬是穿出了清新自然,讓人有忍不住多看幾眼的衝動。
好秀氣的姑娘啊!
尹天行也在心中暗自讚道。
當他仔細再望過去時,卻發現這位姑娘眼裡似乎有些濕漉漉的。
薄霧之下是一雙明顯剛還哭過的雙眸。
“謝謝你,聽說是你救了我。”
尹天行對那位最後走來的江月兒開口說。
雖然他還不太了解現在的情況,但從剛才至今的這些對話中,他也大致知曉了是眼前這位少女救了他。
“你沒事就好,這是營地晚飯的肉湯。我見你沒來,就幫你打包了一份。落水著涼後要喝些熱的,你趁熱喝一點吧。”
江月兒邊說邊從包裡拿出來一個用毛巾包著的包裹,裡面是一個湯盒,款式倒也普通簡單。
那湯盒看起來似乎已經用了很多年,但清洗的卻是十分乾淨並不顯舊。
這是她自己用了很多年的湯盒,以前母親一直幫她打好了湯,帶去學校午餐時喝。
自從母親去世後,她更是格外愛惜這個湯盒,仿佛每次用著時還能感覺到母親的溫度一樣。
放下帶來的熱湯後,這群少男少女們又是嬉嬉鬧鬧閑聊了許久。
見尹天行氣色還沒恢復,江月兒便以他還需要好好休息為由,拉著同來的兩名女生一同離去了。
臨走時,她回頭望向少年,少年也正抬頭望向她。
兩人各自都有想說的和想問的。
尹天行心知此時不便多言,便微笑點頭,目送了她們離開。
在長孫飛流和施少海也離開了後,尹天行回到了今晚校方單獨給他準備的單人間。
不久後,營地的隨行醫生進來再次給他檢查了下,也並沒發現什麽問題。
夜裡,尹天行仔細觀察著自己的身體情況,發覺除了一些擦傷扭傷外,的確沒有其他異常。
倒是自己現在的體質,似乎變得和普通人一樣了。
除了能用極為有限的神識來探索周邊1米左右的環境事物,他發覺自己絲毫調動不起來身體裡以往十分充沛的靈力了。
其次,就是自己的靈根屬性似乎變得與一樣不一樣了,對周遭的靈氣波動也更敏銳了。
但即使如此,他仍舊感覺這方天地間的靈氣密度十分稀薄,已經稀薄到了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
太多的問題沒有想明白,尹天行穿越後的這幅普通人的身軀,在經歷了這番後也愈發呈現了疲憊。
帶著殘留在心中的好多處疑惑,他竟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潛意識中,有一些畫面從模糊到清晰,一幅幅地在他眼前出現。
這是已經溺水死去的那名少年的生前記憶,或者說是那名叫尹天仇的少年的記憶。
原來傳說是真的!
在人死前,記憶會如同走馬燈一樣播放。
因為此刻,尹天行就在看著尹天仇死前曾已放過一遍的走馬燈。
那些記憶飛速播放著,卻又如同親身經歷般一一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尹家曾是華夏國明珠市的四大家族之一。
很久前以獨創的藥物和奇特的藥效,在華夏的醫藥市場中開辟出了無人能及的成績,也因此積累了相當不菲的財富。
在尹天仇的記憶裡,他幼年前期的生活可謂衣食無憂。
原先自己的名字並不叫天仇,而是叫尹天佑。
但家族在他幼年時因故沒落,父親尹向天不得不變賣了幾乎所有的家產來抵債。
家裡也從以前抬頭就能望到四件套的臨江豪府搬到了鬧市區的老舊房子裡。
對家族沒落的緣由,父母卻從沒有向他說過。
事情發生後,家族中的支脈們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對著父親的求助避而不見。
以往那些富貴時拚命巴結的遠親們,把人走茶涼的戲碼演繹得淋漓盡致。
隨後,在自己三歲的時候,疼愛自己的母親也不幸離世了。
去世的具體原因父親至今不肯說,隻告訴自己母親是積勞成疾。
但也是從那時開始, 自己的名字就被父親改成了現在的天仇。
隨後,父親開始獨自撫養自己,因曾經有著不錯的繪畫天賦,父親在白天教人繪畫,晚上還要在外辛苦地開著出租車來補貼開銷。
雖然談不上衣食無憂,但也勉強夠兩人生活。
母親有個妹妹,自小感情很好。
在姐姐嫁給自己父親後,小姨也十分疼愛年幼時的自己,還在姐姐姐夫經營的產業裡幫著忙。
母親離世後,小姨仍舊默默地照顧著兒時的自己,也不離不棄地陪著父親度過了那段十分艱難的時光。
那份堅持也被周圍人看在眼裡。
在長輩的勸說下,父親也逐漸接受了小姨的這番真情實意,而自己也改口喊了母親。
這段續弦婚姻裡,不到兩年時間家中便新添了一雙兒女。
自此,五人的小家庭雖過得並不算富裕,倒也幸福融洽。
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尹天仇,他自小便十分懂事。
他喜愛兩個弟弟妹妹,也心疼父親的每日勤勞,更是感謝小姨對這個家庭的默默付出。
小小的年紀的他有著比同齡人更多堅韌。
直到看到最後的一段記憶,尹天仇在學校舉行十八歲成年禮露營的途中,意外地跌入橋下急湍的河流,又被衝到了下遊的湖裡被人發現。
原先的少年其實早已溺水身亡,再次醒來的是魂穿後的自己。
而在最後的記憶中,唯獨對跌入河流的原因很是模糊。
依稀記得是有人把自己推下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