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路燈熄滅後,整條小路就只有依靠高高月光,李慎隱隱約約見到四周的輪廓。
老鼠的眼睛在黑暗中紅得發亮,直愣愣立在不遠處,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李慎右手握住黑色小劍,將它從脖子上扯下來。
“還有時間,這隻長鳴鼠似乎狀態不好,拉開封印結界需要大量的時間。”
李慎有太多問題要問,可他明白眼下不是提問的良機。
“在下要教授你控制靈氣的方法。”
“現在?”
“不要緊,在下用殘余的靈氣引導,你只需要能夠將靈氣盡量控制到右手臂附近就行。”
“將握緊在下的手平舉,然後閉上眼睛,感受靈氣的波動。”
小乾坤劍的話音剛落,長鳴鼠那邊又有了新變化。
它的身體陡然漲大幾倍,渾身不斷從皮毛裡流淌出黑氣來。
與此同時,路燈一盞一盞依次由遠及近亮起,可它們發出的卻是莫名的灰光。
黃牆、綠葉、紅窗、皎潔的月光。
全部侵染。
灰牆、灰葉、灰窗、黯灰的月光。
李慎心中警鈴大作,不知眼前異變究竟是怎麽回事,卻預見到如實質般的危險。
忙閉上眼睛,控制住急促的呼吸。
當他不再關注外界動靜時,漸漸能夠感受到小乾坤劍自手掌蜿蜒而上的微弱靈氣。
有了這股淺而不亂的靈氣流作參照,李慎終於感應到屬於自身的靈氣。
當初“好比貓”說李慎的靈氣像死池塘裡的一尾小魚,李慎還覺得靈氣挺多,現在一感受,“好比貓”說得太客氣了。
靈氣簡直少得可憐。
就是這樣少的量,李慎卻也無法控制它們。
它們自由自在地分散在身體的各個部位。
李慎嘗試將它們聚合到一起,卻不斷地失敗。
又一次失敗後,李慎的冷汗漸漸從額頭上往下流。
手裡的小乾坤劍仍然在不斷輸送靈氣,可那股微弱的靈氣流停留在了李慎的手肘附近,就不能再上半分。
李慎知道自己無法聚合後,嘗試著將星星點點的靈氣控制在一定的范圍。
慢慢形成一條極小的靈氣點隊列。
這是一個細致的工作,他一點一點將靈氣點隊列不斷延伸,慢慢延長到右臂的位置。
期間李慎根本沒有睜開過眼睛,如果那隻長鳴鼠率先形成封印結界,能夠行動,那麽李慎將毫無還手之力。
但李慎專心致志地引導著體內的靈氣點,竟在其中找到了遊戲的樂趣,好像幼時無憂無慮拚接著積木。
待最後幾點靈氣點待在應呆的位置,和小乾坤劍的靈氣流靠得極近。
如李慎意料的那樣,靈氣流瞬間將附近的靈氣點吸收。
靈氣點引著下一個靈氣點,接連不斷地融入那股靈氣流,竟在李慎體內形成了一股小溪。
整個過程就像是小溪入河。
體內的靈氣點不由自主地向小溪靠攏。
終於。
李慎睜開眼睛,右手略微一甩,黑色小劍頓時恢復成飛來時的樣子。
小乾坤劍!
李慎大松一口氣,內心仍舊忐忑不安。
光是讓小乾坤劍變回原樣就已經耗費了他一半的靈氣。
與此同時,長鳴鼠的異變也接近尾聲。
它已經從一隻手掌長的老鼠漲大為一隻大型犬體型,隱隱還有漲大的趨勢。
身上流淌而出的黑氣將它皮毛包裹起來,
形成一層薄薄的刺甲。 它裂口低吼,尖牙在灰暗世界發出白光。
紅色眼睛裡滿是憎惡和憤怒,朝著李慎撲來。
李慎向後退走,不肯觸碰到它。
小乾坤劍不斷說著長鳴鼠的特點。
“要注意它的毒牙和利爪,黑氣形成的背刺能讓人麻痹。”
長鳴鼠的速度相當快,交替揮舞那雙長滿厚厚肉甲的鼠爪。
李慎左腳後跨,躲過它的右爪,找準機會,右手高舉小乾坤劍,一甩而下,卻沒有劈到,反而險些被長鳴鼠毒牙咬中小腿。
“閣下沒有修習過劍法嗎?”
“沒有。”李慎邊跳邊說。
“那最基本的強身健體武學呢?”
李慎試探詢問:
“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算不算?”
小乾坤劍猶豫一下,說體操應該不行。
李慎尷尬一笑,又全神貫注盯著長鳴鼠的動作。
“長鳴鼠是輔助型的靈獸,它並不難處理,閣下不會武學也不要緊,只需要斬斷它的尾巴,它就無法維持現在的形態,變回小老鼠去。”
尾巴?
李慎居高臨下,果然看到一條細小的尾巴,畏畏縮縮躲在長鳴鼠身後。
看來那真是弱點了。
長鳴鼠埋頭亂抓李慎腿腳,李慎東躲西跳竟也能躲掉七七八八。
只有左腿褲管被利爪擦到兩下, 抓成幾條流蘇。
長鳴鼠不知怎麽感知到李慎的攻擊,明明沒有抬起頭過,卻也能恰恰好好躲過李慎的揮劍。
李慎又觀察了幾輪,發覺長鳴鼠好像只知道攻擊他的腿腳,再加上小乾坤劍說的,這只是一隻低階靈獸,主要被用來尋找東西。
它的靈智不高。
李慎控制和它的距離,慢慢與它接近。
抓住其中機會,右手揮劍,自右向左向它斬去。
可揮過去刹那,心中又一次感受到危險。
這次危險的預感比見到灰色侵染世界時更加強烈。
李慎不顧劍要落到長鳴鼠頸上的事實,連忙抽身,帶著劍一起後仰,重重摔到地上。
長鳴鼠眼睛通紅,竟猛地直立起來,後腿齊蹬,毒牙白光閃動,上下顎合攏,狠狠咬了個空,牙齒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李慎躺在三四米遠,也聞到從它嘴裡發出的腥臭味。
如果不是他躲避及時,那對毒牙一定會在他臉上留下兩個血洞。
那時候想都不用想,半年壽命立馬縮減到幾分鍾。
李慎正感歎這隻大型老鼠如此聰明,還會偷襲。
小乾坤劍察覺到什麽,吃驚道:
“不對,它不是普通的長鳴鼠。”
“有人在它體內融入了精血。”
“它已經初步具有了靈智!”
李慎聽不懂精血是什麽,凝神注視面前直立的長鳴鼠。
此時長鳴鼠通紅的眸子裡露出了些許狡詐神色,黑色鼻頭不屑地抖動兩下。
惡戰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