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手裡的小孩笑停了,問道:
“陳哥哥,你追到那些壞人了沒有?”
將孩子放下,頓了頓背上的大竹簍,免得滑下,才說道:
“他們有騎馬,哥哥追不上。”
樸素夫妻一人一邊,扶起樸素老者,走到近處。
前一個長銀派弟子詫異看著高個弟子,低聲詢問。
高個弟子說著,點了點劍柄上的標記。
上面有一座寥寥幾筆刻畫的山峰,恰似長銀派坐落的銀仞山。
火旺鎮的鐵匠鋪雖有許多,可只有熱瓦街這家,會將三派的主峰設成標識,雕在劍柄側面。
一方面取尊重三派守衛鎮子之意,另一方面,也作為鐵匠鋪品質的保障。
倘若戰鬥中有不期的損傷,可以找他修理重塑。
劍修都十分珍惜佩劍,他們這些煉氣期的劍修,無緣擁有屬於自己的法器寶劍,於是一柄堅實銳利的普通劍成了首選。
在火旺鎮,誰能比陳峰一家打出來的劍質量出色。
盡管大家不明說,可缺少兵器時,總得先去熱瓦街碰碰運氣,要是老鐵匠打造出來,又巧合遇上,那真是掏空錢包也要買了。
之前還沒有人識得陳峰,因為他總在後面拉火,前邊收帳,大家都誤認他是小夥計。
直到最近,火旺鎮發生變故,劍的需求陡增,老鐵匠拉著陳峰一起鑄劍。
等待寶劍出爐的人,親眼見到陳峰猛煽火焰,掄起鐵錘,上下敲擊,將赤紅融化的鐵塊,乾淨利落錘扁壓實。
淬火之後,放入冷水“滋滋”作響,街道冒煙。
鐵鉗夾起寶劍,上面竟隱隱有青光傳出。
這時所有人都知道了,鐵匠鋪的好劍全是由年輕力壯的陳峰打造。
大夥也都對他相當客氣。
阻攔眾人的長銀派弟子,臉露詫異,手摸了摸劍柄,微微躬身,說道:
“這柄劍是他人贈送,我從未見過閣下,失禮了。”
“既然是陳峰你為他們擔保,我們當然能夠放行,只是還得勞煩各位,跟我們到賈長老那裡去一趟,接受同樣的檢查,再給你們重新施加通行符籙。”
陳峰同樣行禮,說:
“我也要跟小長老們匯報情況,勞煩了。”
長銀派弟子招手,又來了四人,都穿著長銀派服飾。
孩子害怕,躲在陳峰身後,揪著他的衣角。
陳峰微笑著就要抱起他,轉身時,目光突然瞥到一人。
那人身高體瘦,面目蒼白,穿著明顯不屬於火旺鎮的服飾,寬寬大大,漆黑一片,正也笑著注視著自己。
陳峰一怔,反應過來,急忙抽出手臂,將竹簍扔掉,綠黃礦石從裡面滾落出來。
只見他搖搖晃晃跑去,臉上激動萬分,顫抖著跪在黑衣男人身前,喊道:
“弟子參見前輩!”
眾長銀派弟子耳聽到陳峰言語,四下張望,卻無人認得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男子。
高個弟子說道:
“你聽到了嗎?陳峰叫那人前輩,要不然我們也去打個招呼,賣個面子。”
長銀派弟子稱是,跟在高個弟子身後,帶著那四個剛離隊之人,一起來到年輕男子跟前,不知他底細,跪拜就免了,六個人,兩前四後,抱拳行禮。
李慎自己也是沒有通行符籙之人,貿然上前,替素樸四人解圍,可能也是被推倒在地的命,正苦思良策。
突然看到陳峰兄弟,
抱起小孩,輕松解決了口角,不禁欣喜,要上前相認。 陳峰兄弟竟先一步朝自己這邊奔來,李慎咧嘴笑著,要跟他握手。
只聽“撲通”一聲,陳峰跪在地上,低頭垂目。
而自己的手維持著握手的姿勢,很像是要摸他的頭,以示“慈愛”。
陳峰說完話,便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李慎來不及多說什麽,趕忙屈膝跪下,也還他一個頭。
泥土地面天天受人踩遭馬踏,早就壓實,額頭撞在上面,跟撞混凝土沒什麽兩樣。
堅實也就罷了,還有零星石子卡在其中,硌得生疼。
仙界的禮儀真是太難接受了,早晚這麽磕下去,頭破血流根本不算誇張。
李慎忍著疼,抬起頭來,見陳峰眼裡疑惑,又有異光閃動。
有了上次的經驗,知道這些人想要磕頭,根本就擋不住,自己還一個,他們就要再還兩個。
伸出手,擋住陳峰身前的土地,喊道:
“陳峰兄弟,你不要跟我磕頭。”
“前輩,你怎麽能夠喊我作兄弟,受弟子一跪。”
李慎當即明了,他肯定是誤以為自己是辟邪派的,忙開口道:
“我不是辟邪派的,來龍去脈比較複雜,你聽我慢慢解釋,先站起來。”
連拉帶拽才讓他起身。
陳峰較李慎矮一些,可身體健壯非李慎能比,要不是李慎說等他站起來才解釋,恐怕還拎他不起。
“前輩,你也要進鎮嗎,有沒有取得通行符籙。”
李慎搖頭,陳峰也不再多問,就去跟長銀派弟子交涉。
眾弟子在一旁,都聽見了辟邪派的名號,皆想,這個年輕人雖然說自己不是辟邪派的,可卻沒有否認自己跟辟邪派有關,辟邪派向來和三派交好,又比三派要強盛許多,自然不肯輕慢。
李慎招手,將樓靈韻喚了過來,跟她講問題已經解決。
長銀派弟子讓李樓二人,跟陳峰五人站到一起。
又命令後方四名弟子出列。
四人拔出劍,橫在當胸,個個屏氣凝神,手發藍光,往劍身上一抹,便放開雙手。
四把劍竟不掉落,穩穩浮在空中。
四人施術未完,不住放出靈氣,隨著劍訣變幻,四把劍,劍尖對劍柄,四柄圍成一個不大的圓圈,繞著身在其中的七人緩緩轉動。
“禦劍術?”李慎睜大眼睛。
小乾坤劍回道:
“並非禦劍術,是它類術法。”
陳峰兄弟熱情介紹道:
“禦劍術太過艱深,我們尋常修仙者是學不會的。這是長銀派的得意術法,名叫‘劍柄鎖小陣’,脫胎自一種陣法,由某個大長老創製。”
其中一把劍的主人說道:
“是我們派的羽大長老,他老人家對陣法有相當造詣,是長銀派棟梁之一。”
語氣克制,但仍有驕傲透出。
李慎見識過陣法的威力,心裡也對羽大長老有了一絲尊重。
玩陣法的都是牛人啊。
不禁轉頭看向樓靈韻,她正默默觀察緩緩飛動的四把劍刃,似乎相當感興趣。
這位也是玩陣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