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月聽到樓靈韻的話,寵溺笑道:
“我有事耽擱在人間界了,乖,別說這麽粗魯的話。”
樓靈韻好像沒聽見,自顧自地埋在沈夢月懷裡蹭來蹭去。
李慎把頭撇到一邊去。
學姐的身材是什麽樣他難道不清楚嘛。
待她蹭夠了,連鼻子都蹭得通紅,問道:
“沈姐姐,現在就可以帶我走嗎?”
沈夢月點點頭,說:
“我給你帶了幫手。”
樓靈韻兩隻漆黑的眸子,往李慎身上瞧了瞧,說:
“是他嗎?但他好弱的樣子。”
雖然一直以來李慎都知道自己在修仙界的水平,但被一個小孩子這樣說,屬實是有些別扭。
只能在心中默念:我是個普通人,不是修仙者...
“不嘛,沈姐姐,我不要跟著他。”
李慎聽到這句話後,嘴角抽了一下,暗自猜測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沈夢月無奈笑笑,問她:
“那你要怎麽樣才願意跟著他呢?”
樓靈韻鼓著嘴思考片刻,說:
“那你讓他幫我趕走一隻野豬吧。”
她轉身往一塊大石頭指去,嬌聲道:
“那裡不遠有個山洞,不知道它什麽時候住進去的,老是半夜出來嚼我的藥草。”
沈夢月和李慎對視一眼,李慎聳聳肩,表示怎樣都無所謂。
反正一隻野豬而已。
幫學姐的忙當然義不容辭,就是不知道這個小姑娘跟自己學習修道能扯上什麽關系。
來到山洞不遠處,樓靈韻拉住沈夢月的手,不願意再走。
“那隻野豬可凶啦,我怕。”
李慎滿頭黑線,見學姐表情一如既往,想來這隻野豬估計也不會太危險,便一個人來到洞口。
山洞入口粗糙無比,像天然形成的,裡面一片漆黑,光只能照亮裡面幾步遠。
從裡面時不時散發出一種野獸獨有的豪橫氣味,隱隱約約也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
李慎拋了一塊石子進去,只聽一聲嚎叫,有什麽正從裡面鑽出。
光聽傳出來的叫聲,李慎心裡便涼了一截,哪門子野豬能叫這麽響。
而且看它鑽出的動靜,離這麽遠都能感受到地面的輕微振動。
估計又是場惡戰。
李慎當即手握脖子上掛著的小黑劍,閉上眼睛。
長鳴鼠尾巴特製的紅繩裡儲藏的靈氣流要往他手裡湧入。
因為他身上還有困民鳥的存在,擔心本來不多的靈氣被鳥吸走,立馬念頭一動,將靈氣流引入到小黑劍之中。
小黑劍吸收靈氣,感應到李慎的想法,瞬間變回原來的模樣。
整把劍在陽光下銀光閃閃,鋒利非凡。
李慎持劍而立,在山洞的昏暗處隱約見到了野豬的腦袋。
灰白的獠牙高高豎立,剛毛覆蓋在頭上。
兩隻籃球大的眼睛凶狠地蹬著李慎。
簡直是一頭怪獸。
這麽大的野豬完全不合常理。
說到底人間界外還有個仙界這種事就不太合理。
李慎屏息以待,哪知巨型野豬根本沒給機會,直接從山洞陰影處猛衝過來。
一個措手不及,隻得往旁邊撲倒。
後面的樓靈韻嚇得喊叫一聲。
“對,就是它,長得好可怕的!”
“沈姐姐,你帶的幫手行不行呀,不然還是快跑吧。”
“這隻野豬不會追遠的。
” 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巨型野豬一露在陽光下,就能見到它傷痕累累的身體和腦袋。
尤其是豬頭上方那條長而深的傷口,格外駭人,不斷有新血冒出。
豬血流進它的眼裡,碩大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李慎坐在地上,看巨型野豬的蹄子在地上刨出不小的坑來,心知它馬上又要衝擊。
“閣下不用驚慌,它只是普通野豬,並沒有晉升到靈獸。”
手裡的小乾坤劍安慰道。
李慎苦笑,說:
“實不相瞞,其實並不是只有靈獸能夠把在下撞死,這野豬跟輛小汽車似的,估計撞飛我不成問題。”
“閣下還沒機會學習劍術或法術,這下麻煩了。”
巨型野豬趁他們說話之際,又衝過來,留下一道煙塵。
李慎好不容易閃避,閃避之余揮了一劍,又坐倒在地上,被煙塵嗆得不斷咳嗽。
一旁遠遠觀望的樓靈韻急了:
“沈姐姐,我們去幫忙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沈夢月指著野豬的右後腿說:
“不要緊,他可是能以一敵二的人,你瞧,那隻野豬的後腿已經被他割傷了。”
樓靈韻眯著眼睛,果然看到了野豬的後腿正血如泉湧,心裡一安。
雖然這人姿態有些難看,但面對野豬到現在,也沒吃什麽虧。
李慎站起身,重新橫劍。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野豬那邊傳來。
“野豬?”李慎謹慎地問道。
“太好了。”
那個聲音聽上去十分欣喜,接著兩下鈴聲若隱若現傳來。
巨型野豬聽到這兩下鈴聲後,刨坑的前蹄停下來,眼中的紅色漸漸消退。
那個陌生的聲音說:
“我不是這隻生靈,你仔細看它的脖子。”
李慎踮腳看去,果然在野豬黑色的毛刺上見到一隻金色的鈴鐺。
鈴鐺的紅色絲帶纏繞在一簇毛刺上。
“你是個...鈴鐺?”
“是的,請你放過這隻生靈好不好,它從西邊逃命逃了很久才來到這裡。”
“雖然被人弄得一身傷,它卻從來沒有傷害過人。”
“它連靈獸都不是。”
李慎問道:
“它的傷是旁邊的那個女孩弄的嗎?”
“不是,那個女孩害怕野豬,從來不敢接近。”
“是西邊居住的人做的,那裡一直在屠戮動物,似乎想要把那邊的生靈全部消滅乾淨。”
李慎猶豫一下,答應下來。
鈴鐺仿佛大松一口氣,說:
“謝謝您!”
“我能再和您做一個交換嘛?”
“如果您實現我的夢想,我就告訴您一個世界隱藏起來的秘密。”
李慎好久沒聽到這句熟悉的話了,遲疑地問道:
“你的夢想是什麽?”
鈴鐺輕輕作響,說:
“我想要您幫忙治療這隻生靈的傷勢。”
倒不難辦。
“可我不會醫術,不知道那邊兩位會不會,我幫你問問吧。”
“您的口袋裡就有療傷的藥丸。”
那兩顆“好比貓”給的解毒丸子?
李慎想了想,自己的毒本來就可以慢慢化解,而且給出去一粒後還有一粒,應該不大要緊,便答應下來。
剛想走近野豬身邊,野豬哼哼兩聲,將他凶走。
兩根尖銳的牙齒衝著李慎示威。
“這隻生靈特別懼怕白天,到昏暗處我就能讓它平靜下來。”
說著鈴聲一響,野豬頭左右甩動,仿佛在思考什麽,衝進山洞的昏暗處,盯著李慎。
它的眼睛居然不再吐露凶惡,反而真的清澈起來。
李慎回頭望了兩人一眼,便走到山洞昏暗處。
山洞裡混和著血和濕氣的味道。
巨型野豬蹲坐在地上,一副乖巧模樣。
李慎從口袋裡掏出一粒綠色丹藥,謹慎小心地將手往野豬頭附近挪動。
巨型野豬似乎也害怕嚇著李慎,雖然眼裡充滿了對綠色丹藥的渴望,卻始終沒有伸出頭來,默默等著。
在李慎的手到它頭下方後,才以極緩慢地速度低頭,又以極緩慢地速度張開嘴,用舌頭將丹藥卷進嘴裡。
到底有沒有用,“好比貓”說這個是解毒用的,會不會這個鈴鐺搞錯了。
正疑惑時,巨型野豬的周身開始冒出淡不可見的綠光來。
這些綠光如同蒸汽般不斷飄動,到一定高度後便消失不在。
李慎瞪大眼睛,看著巨型野豬身上的傷口正在緩慢回復。
那些已經結痂的傷口,痂在脫落。
被李慎割傷的後腿也已經止血。
野豬頭上那道極深的傷口,兩邊的肉也在逐漸蠕動,慢慢合攏到一塊。
李慎大受震撼。
“好比貓”究竟給自己了個什麽丹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