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的退伍,讓整個連隊的氛圍輕松了很多,新兵還在支隊進行集訓,雖然阿偉在連隊還算是新兵,但顯然他們變成了第二年兵,和二年變三年的老兵們,相處沒有那麽緊張的氛圍,晚上的輔助練習也相應的每晚大家自行做200個俯臥撐和200個仰臥起坐就可以了。
阿偉的同年兵們,臉上開始有了笑容,一到周末,連長讓組織大家打籃球,時不時的還和鄰居戒毒所的警官們一起打交流賽,
但是基本上都是警察們贏,因為裡面有兩個180以上的警察,原來是警校校隊的,這讓戰友們的很有挫敗感,沒事就三五成群的在練習打籃球,而籃球,對於阿偉來講,完全是個門外漢。
記得上學的時候,學校裡一旦上體育課,老師都是給個籃球,大家自由活動,而有次上體育課,籃球彈到了圍牆上,阿偉和幾個同學去搶,被圍牆上籃球碰到的瓦片掉了下來,砸在了阿偉的額頭上,頓時鮮血直流,農村的學校沒有什麽衛生員,阿偉想起村上的姐姐嫁到了學校後面,急忙跑到她家,讓這個姐姐用棉花幫他包一下,姐姐一看傷口很大,血止不住,隻好用一點棉花墊著,阿偉又跑回學校,騎著自行車往家趕,學校離家有5公裡的路程,阿偉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扶著自行車,趕回到家裡,娘一看也嚇一跳,趕緊帶著阿偉到臨村的衛生所去看醫生,到衛生所後,醫生說需要縫3針才可以,但是衛生所沒有麻藥了,縫針比較疼,看怎麽辦,如果不看,需要到更遠的地方找衛生所,但未必有麻藥,無奈,阿偉說醫生你縫吧,我忍著。
就這樣,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醫生給阿偉縫了三針,娘在一邊默默流淚,這一年阿偉14歲。自此以後,阿偉再沒有去摸過籃球。
而連隊打籃球,實在是人數不夠的情況下,拉阿偉充當人數,一般情況下,指導員帶一班,連長帶二班進行比賽,每次籃球到了阿偉手裡,指導員都會說,不用攔,讓他投,反正投不進去,你們搶籃板就可以了。
這也是事實,可刺激了阿偉了自尊心,因此,後來每吃過晚飯看完《新聞聯播》後,阿偉就拿著練球,練習投籃。慢慢地,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後,他的投籃命中率越來越高了。
再次打籃球的時候,指導員不讓攔的時候,阿偉卻投中了,指導員說,“沒事沒事,他是蒙的”,再後來,球到阿偉手裡,指導員會大喊:“快攔著他,快攔住”,這樣的變化,讓阿偉暗暗竊喜,更加自信,也懂的了:只要自己肯努力,總有一天,會讓不在意你的人,另眼想看。
這天,出完早操,連長告訴大家,區宣傳部來電話,市裡要到區上檢查工作,讓大家組織一個擒拿格鬥表演節目,於是,上午上完政治教育學習課後,雷班長進行挑選表演人員,一起挑選了12個人,阿偉也在名單之內,大家開始商議如何將平時訓練的《擒敵拳》進行表演,最後的方案是:先進行擒敵拳分解動作、之後擒敵拳連貫動作、再就是倒功表演、最後來格鬥對打。
根據電話了解舞台的大小後,大家在訓練場上畫出了舞台的樣子,進行隊形變化和距離的把握練習,動作都是輕車熟路,很快節目就排練好了,連長和指導員看後都比較滿意。
這天,如約而至,12個戰友在連長的帶領之下,先到會場一樓的飯店就餐,在進入餐廳的時候,幾張桌子上零零散散的坐了幾個人,有個宣傳部負責聯絡連長的人,
把大家帶到一張桌子前,說道:“麻煩幾位啊,你們坐一起,給部隊的小夥子們讓出一張桌子啊?!謝謝了”,這時,看到一位30多歲的人,遲遲的不想動,臉上及其的不樂意,這位帶隊的很尷尬,急忙說道:“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啊,謝謝你!”,那人才極不情願的走開。 吃完飯後,大家移步二樓的會議廳,領導講完話後,先是區裡的一些節目表演,最後由阿偉和戰友們進行表演,主持人報幕會後,大家從舞台的後方排成兩列縱隊,在連長的口令下,喊著:“一二三、四”,這富有爆發力的口號,讓整個會場的目光一下子就吸引了過來,
到達舞台中央後,大家按照口令散開、表演《擒敵拳》,一聲聲隨著出拳的喊打聲,響徹整個會場,台下的人拚住呼吸,專心觀看。
舞台是水磨石的水泥地面,戰友們硬生生的倒功倒了下去,讓下面的領導們看的“咬牙切齒”,仿佛拌倒功的是他們一樣難受。
戰友們表演的更加賣力氣,動作整體劃一,最後的擒拿格鬥表演,插襠抗摔,由於XJ戰友裴磊組腳下正好是舞台的玻璃燈帶,竟然將玻璃震碎了,表演結束,整個會場響起了長時間雷鳴般的掌聲,直到戰友們列隊好,就坐以後,掌聲才慢慢結束。
但大家的目光還是時不時的向戰友們就坐的地方看來。
而這時,就餐時,不願意讓座位的那個人,走過來:“剛才,實在對不起來啊,看著你們穿著迷彩服,我還以為你們是那裡的保安,對不住了啊!”明明那個負責人已經說了是部隊的小夥子們。
連長和那個人握了握手,說道:“沒關系的,快就坐啊,會議還沒結束呢!”
哪人知趣地說道:“好的好的”走開了!
這時,阿偉輕輕地笑了笑,何必呢?不管是誰?什麽身份?人和人的相互尊重是做人最起碼的道理,何必開始的不肖一顧,後面又來個高攀不起的感覺?
人,活著,得有自己的素養、格局和尊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