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一節課下課,季萱棣還沒有寫完一張數學試卷。一想到她第二節課還要去找政治老師補課,她就頭痛。
“寫得怎麽樣了?”許星陽關切地問道。
“就那樣吧,我現在已經放棄掙扎了。”她一隻手托著下巴,一副看淡生死的表情。
“別擔心,這不有我嗎?”許星陽拿出各門課的作業,把它們放在季萱棣的桌上。
“臥槽,你是怎麽做到的?”季萱棣激動地說出了國粹。
“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況且,我不僅有錢,還有義。我那學霸同桌可不是蓋的,第一節晚自習上到一半就把作業都寫完然後偷偷看書了。”許星陽此時可以說是相當的自豪。
“可是我們下節課就要去政治老師那裡補課了,哪有時間寫啊?而且我還有額外的一張試卷。”季萱棣一語中的。
“這......有點難搞。”許星陽陷入了深思。
“要不,你先去聽,邊聽邊記筆記。然後回來之後告訴她?”一向沉默寡言的楊鏡為他們提了個建議。
上課的鈴聲突然響起,許星陽已經來不及仔細思索,隨手拿了季萱棣桌上的一個本子和政治書就往辦公室衝。
他衝的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完全聽不到季萱棣在後面喊,“你拿的那個本子是我的數學草稿本!”
走進辦公室,許星陽就被一股強烈的學習氛圍包裹。
看許星陽走了進來,政治老師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你來了。”而是“季萱棣呢?她怎麽沒來?”
“她作業還沒寫完,讓我先來聽,到時候我把聽課筆記摘下來給她。”許星陽解釋道。
“就你?以前上課的時候都沒見你做過筆記,現在這筆記能摘的全嗎?”曹家佳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是懷疑,但季萱棣作業沒寫完,她又不想再講一遍,便還是默認了許星陽的回答。
“辦公室現在有點吵,我們還是先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再講吧。”政治老師啥也沒帶,空著手走出了辦公室。
他們就這樣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小圖書館。這種小圖書館只有二、四兩個樓層有,是校長為了方便學生借閱書籍、營造良好的讀書氛圍而建成的。書排滿了整個書架,學生可以隨意挑選自己喜歡的書籍。在閑暇時刻,學生們就可以坐在那裡安靜地吸收知識。
這裡一般被作為開會、自習的場所,不論是學生還是老師。當然,若是學生看到幾個老師坐在這裡,不論是幹什麽,都會識趣的走開。
從開學到現在,這是許星陽第一次坐在這裡學習。平時,他都只是路過,因為他不想破壞如此安靜的氛圍。要知道,平靜的湖面,哪怕是微小的風都會讓它泛起漣漪,更不用說是許星陽這種石頭般的存在了。
晚自習的時候,這裡一般是沒有人的,因為學校不允許。而像許星陽這種被老師帶來講課的,是例外。
翻開書本,拿出本子,許星陽開始聽美女老師講課。
曹家佳湊到許星陽旁邊,翻了幾頁他的書。在看到那比她的臉還乾淨的書,曹家佳非常生氣,“把政治書保養的這麽好,是要拿去博物館做展覽嗎?”
“我筆記都做在本子上,書上沒幾個字很正常。”許星陽聽出了曹家佳的話中之意。
“那你筆記本拿出來我看看。”
許星陽竊喜,他認為像季萱棣這樣上課認真的人,做的筆記肯定也不會差。把她的筆記本拿出來給政治老師看,
那等待他的豈不是美女老師的表揚。但這只是他認為,事實與他想的完全相反。 “你平時都用數學草稿本做筆記?還有,這筆記怎麽東一處西一處的!”曹家佳翻開了寫滿數學公式以及各種未知符號的本子,不由得怒火中燒。
本來,這個本子要是沒記政治筆記的話,那還好說。大不了就說,自己拿錯本子了。可誰想,那個該死的季萱棣竟然在數學草稿本上摘了政治筆記!
這這這,他這次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總不能賣隊友說,這是季萱棣的本子吧。
她一頁一頁地翻下去,刺耳的翻頁聲和每頁紙上多出來的褶皺都是她此刻心情的證明。
“沒想到啊,你上上節課就已經在我的課上寫數學了!要不是看到這些筆記,我還被蒙在鼓裡呢!“曹家佳就像一座隨時都會噴發的活火山,而許星陽就在她的旁邊。
許星陽隨時都會被噴湧而出的火山產物埋沒。要知道,火山噴發物可是有很多的。火山灰還好,要是噴出來熔岩,他必死無疑。現在,擺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轉移傷害,要麽坐著等死。
這個時候,許星陽突然想起了莎士比亞的一句話,”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To be,or not to be :that is a )。”
這確實是一個令人深思的問題。
“要是你沒有和我和解的話,我肯定把你賣了。”本著心中的義,他還是選擇了not to be。
“許星陽!你一天要氣死我幾次才肯罷休啊!你是不是嫌我活得太久了啊?”曹家佳此刻已經完全崩潰了。本來要噴發的火山也不知什麽原因,只在內部翻湧。
曹家佳最後還是走了,帶著滿腔怒火與滿肚子的委屈。水與火在她的身體裡交融、翻滾,沒有絲毫要停歇的意思。
一般這個時候,是個人都會追過去安慰,許星陽也不例外。可奈何,政治老師有車。她騎著那台電動車就是風馳電掣,直衝校門,硬是把電瓶車開出了摩托車的感覺。
許星陽就在後面使勁的追,那速度簡直比他衝去食堂乾飯的速度還快。此情此景,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人鬧分手了呢。
和電視劇的情節一樣,追車的人永遠也追不到那輛全速前進的車。追到校門口,盡職的門衛把許星陽攔了下來。許星陽看著那冰冷的鐵門,與騎車遠去的背影,意識到,他完了。
門衛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不由得想到《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的那段追車的劇情。燕子乘著出租車離開了他們曾經生活的城市,豬頭舍不得她,邊追邊喊:“燕子,你不要離開我啊!燕子,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不得不說,這個門衛是真的奇葩。別的門衛頂多在上班時間刷刷視頻,看看小說。而他,在上班時間追起了劇,而且還是愛情類的。他看著許星陽失落的神情,還不忘評論一句,“嘖嘖嘖,師生之間,這劇情,真是狗血。”
回去之後,許星陽把這件事告訴了季萱棣等人。而季萱棣的建議是,投其所好,把她哄開心,這樣也能減輕一點許星陽的罪惡。
“投其所好?我連她的愛好都不知道,怎麽投?投石問路嗎?”
“買奶茶啊,這件事都是因一杯奶茶而起。俗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件事因奶茶而起,自然也要從奶茶結束了。”
“可我上哪去弄奶茶啊,我們又出不去。”要知道光潤中學實行的是封閉式管理,高一新生必須住校。除非放假,否則,他們是出不去的。
“我問你,那杯奶茶是誰給你的?”
“化學老師。”
“那你找她不就完了。”
為今之計,似乎只有這個辦法了。許星陽鼓起勇氣,走進了化學老師的辦公室。
“老師,我找您有點事。”許星陽猶豫了許久,才說出了這句話。
“什麽事?什麽事!”坐在化學老師旁邊的陳老師激動地問道,仿佛許星陽找的是她。
許星陽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化學老師。化學老師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出去聊。”
出去之後,許星陽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季萱棣的建議。
而周紅也給出了令許星陽意想不到的的回答,“我們為何不借此機會,來個推波助瀾。”
“老師,推波助瀾是貶義詞,你這樣說,弄得我們很壞似的。”
“我是化學老師, 又不是語文老師,用錯成語很正常。反正你懂我意思就好。”
“那具體怎麽做?”
“需要你做一點理所當然的犧牲。”
辦公室裡,陳晶還在給好學卻又愚笨的一個同學講題。化學老師本想等陳晶給他講完題再找他,卻被許星陽阻止了。
“老師,他每次問問題都要問一節課。你確定等他問完還來得及嗎?”
“陳老師,我有點事情找你。現在方便嗎?”
“可是我現在在給學生講題呢。”陳晶一臉為難。
化學老師為陳晶這突如其來的職業操守而感到無語,便轉頭問那個呆呆的學生,“你知道你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問題嗎?”
那個學生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你不會思考,一有問題就問老師。這樣長此以往,再簡單的題目你都會覺得難。我問你,考試的時候你不會的題目能問老師嗎?不能吧。你現在就應該把每天的作業當作考試一樣對待,要問,就問錯題!陳老師,你也是,學生不管問你什麽都回答,那還怎麽培養學生的獨立思考能力?”
這番話剛好被路過的校長聽到,他不住的點頭,“周老師說得好啊,這個辦公室也確實有點太吵了。不知道有多少學生以問問題的名義在這裡閑聊。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學生問問題一律只能問錯題!具體的明天開會決定。”
見校長都這麽說了,那個呆頭呆腦的男生也識趣的離開了辦公室。其他在辦公室摸魚的學生也跟著他離開了辦公室,只有許星陽還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