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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神寨沒落》第25章:水真理
  陶木春和蘇欣晨已經下了山,正在小飯店裡吃飯。

  接通我電話的第一句就是:“林小川,明天早上九點之前,必須帶著小妹出現在我面前”。

  那是每天一瓶血的時間。

  她總會多準備幾小瓶血,標上日期,今天喝這個,明天喝那個,這點和我爸一樣,好象聖女基因也會過期。

  “今天來法會現場的,有白衣衛”。

  我讓她們多加小心,不過衝誰來的不好說,因為白靈猴的變異基因更強大,在掙扎最猛烈的時候,它的身體泡沫般的膨脹了一倍。

  不過這種形態存在的時間極短,幾秒鍾後就結束了,開始昏迷不醒,迅速萎縮回原形。

  在聽到高護法利用花粉反覆剌激它,使猴血持續不斷的流出時,陶木春沉默了一會兒:“這麽小的白靈猴居然能受得了這種折磨,歡喜花對它造成的傷害大嗎?”。

  白英巴力說過,花毒會使人昏迷,時間因人而異,而白衣衛死後生出的腐肌花,卻能誘發人體內的潛在病社,加速死亡。

  相信這兩者之間是共同的。

  蘇欣晨忽然插了句嘴:“……我覺得不應該這樣理解,不能光看它造成的傷害,歡喜花同樣能讓白衣衛強壯敏捷,它本身不存在好與壞,只是一種催化劑,把人體內所有好的壞的的東西瞬間推到極限……”。

  “白英珠也說過,象在燃燒生命”。

  “對,爆燃,所以它是毒,也是藥,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麽聖水會源源不絕了”。

  蘇欣晨的聲音很興奮:“英莫兒長年生活在毒花叢中,花毒無時無刻不在催化她的聖女基因,當然,另一種基因也在增長,而且更快速,隻用了十五年的時間就摧毀了她的意志”。

  意志比基因更重要。

  “不過……”。

  她忽然又改了口:“這只是我的猜測,春,任何事情都需要驗證,在找到明言教授之前,你不要想太多”。

  誰也不清楚陶木春體內的基因是一種還是兩種,她可以是聖女,但不能是英莫兒。

  “小妹還好嗎?”。

  小妹正在齋堂外看小和尚喂貓。

  一隻大花狸貓,從山裡跑出來的,很凶猛,不斷衝人發出咆哮聲,剛好胡小鈴經過,伸手想摸它,狸貓怪叫著,弓起腰,蹦出去兩三步遠。

  “元祖,這畜牲不知好歹”。

  小和尚過來巴結她。

  “一山一石一花一果皆有靈,有靈自然相通,法緣是緣,與它豈能無緣?”。

  她裝模作樣的一敲小和尚的頭:“別入了皮相觀”。

  小妹也在旁邊躍躍欲試,結果被撓了個滿臉花。

  “……水小川”。

  她肚子都快氣炸了:“過來幫我打它”。

  小妹記性不太好,這是我硬逼著她背了一百遍後呈現的效果。

  一開始,她還嫌繞嘴,別不過來:“乾嗎非要姓水呢?反正都是上門女婿,你也姓陶吧”。

  我說我必須是沈氏水家的上門女婿,你也躲不了,得裝我太太,水太太。

  她嘻嘻哈哈的不當回事。

  “行,怕麻煩是吧?那叫老公吧”。

  “我叫你敢答應嗎?”。

  小妹當時的表情,就象現在的這只花狸貓。

  三點左右,第二場法會在回蕩的鍾聲中開始,還沒睡醒的她又被拉了出去,做為法緣人為元祖站台助威。

  我沒什麽事情可乾,想找玉田大師聊會天,

可這老和尚喝醉了,趴在經案上,邊打呼嚕邊說夢話:“……別哭啊,承業……都不喜歡你……哥待見……別哭啊……”。  聽來聽去,一直在重複這幾句。

  承業是誰?他自稱是哥,可能是高護法。

  娟子曾經告訴我,說夢話的人,你模仿他的聲音問點什麽,他會回答的。

  我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倒是把高文唬的不輕,好幾夜沒敢合眼。

  他在大料罐裡還藏著錢呢。

  一個禮拜後,兩黑眼圈,老實上交。

  “……沈家人都不是東西,都不是東西……”。

  老和尚閉著眼,咬牙切齒的罵。

  “啪”的一響,有團黑影從窗外飛來,直接命中他的光頭,“咕咚”栽倒。

  小香爐從經案上跌落,香灰飄滿了整個屋子。

  是塊方磚。

  帶著新鮮的泥土,現拔出來的。

  我立刻蹲下身子,慢慢往門後挪。

  外面有人冷笑:“老和尚六根不淨,多嘴妄言,活該碰見我”。

  是那個怪女人,我看著她怒氣衝衝的走過去,拍打著雙手。

  玉田大師終於安靜了,說不定清醒後會醍醐灌頂、大徹大悟。

  我試圖把他架到床上,拽不動,光那肚子我就摟不過來,正在猶豫要不要給他一嘴巴的時候,那女人竟然又回來了:“不許扶,跟我走”。

  聲音好耳熟啊,禪房裡灰蒙蒙的,我仿佛還困在那天刺鼻的白煙裡……。

  “上次是我救了你們,對吧?”。

  她直言不諱。

  “……感謝,感謝,我這人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不能確定這女人是誰,長相似乎和照片上有出入,雖然她上身衛衣,下身皮褲,但並不是每個穿皮褲的都叫水真理。

  也許救我們的根本不是水真理。

  “瞧你這樣子,也不像有錢的主,他們乾嗎留你在這兒?”。

  我決定探探她的底:“誤會了,高護法把我當成了水家的人……我,我並不是有意冒充的,是還沒找到機會解釋……”。

  “不用解釋了”。

  她嘴角又露出一絲冷笑:“別怕,有我在,我說你姓水就是姓水,看誰敢說半個不字,不過我得先問清楚你是幹什麽的,我聽見那女的叫你水小川,倆職業騙子?”。

  她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為何要出手相救?。

  我說自己除了聽話就是老實,新婚燕爾,準備去同益古鎮度蜜月,結果媳婦莫名其妙的成了法緣人,為了佔點小便宜,便就坡下驢。

  “你媳婦姓什麽?”。

  “威”。

  我又撒謊。

  沒想到她立刻點頭:“這就對了,怪不得你藏著掖著的,烏頭會這幫人向來是勢利眼,要不然乾嗎帶著猴子來,明擺著是要找沈家的人……等等,找沈家的人?”。

  她忽然一跺腳:“……我明白了,原來這件事真的跟他們有關系,哥哥啊,哥哥,別說我沒幫你,看我不把這兒翻個底朝天”。

  一分鍾前她還在生氣,現在卻開心的象個孩子。

  “你是……”。

  我小聲問:“水家的?”。

  “不行啊?”。

  她揚起脖子:“咱們兩家雖說有矛盾,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同宗不同姓,放心吧,我又不是家裡的那些老古董,不會瞧不起你的”。

  原來是沈家的女子嫁到了威家,然後才有的這一支,可訓碑上不是寫著沈氏女子不準外嫁嗎?。

  “……這條規矩主要是怕引起外人的恐慌,所以你才成了威家的上門女婿,我就跟我哥明說了,要嫁就嫁出去,越遠越好,寧可不要孩子,也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臭臉”。

  她又問小妹有幾根腳趾,還說對我們威家的人不怎麽了解。

  “……三趾”。

  她嚇了一跳:“那你們怎麽敢去同益古鎮呢?幸虧先遇到了我,否則,十有八九就回不來了”。

  我說我們倆準備要孩子,特地回去祭祖許願。

  她“哦”了聲,邊沉思邊原地轉圈,突然從貼身衣服裡掏出個塑料盒,扁扁的:“……這回學聰明了吧,見了戴白皮帽子的就躲,別跟上次一樣傻站著,躲不了就跑,真中了招就給她吃一小杓……”。

  我隔著盒子聞了聞,奶香奶香的。

  她讓我保管著,說小妹看起來有點……有點單純。

  也就是傻!

  臨走前,我再三讓她留個全名,好在上墳的時候告訴祖宗一聲。

  女人猶豫了很久,說了三個字:水真理!

  說完,她退後兩步,忽然向我鞠了個躬,一大躬。

  我手忙腳亂,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等回過神來,她已經轉身離開了。

  為什麽要給我鞠躬呢?。

  需要鞠躬的應該是我才對。

  水真理的眼睛看起來不大,也不亮,照片肯定是P過的。

  剛回到自己房間,小妹就衝了進來,進了門還慌裡慌張的探頭往外看,象隻被追趕的兔子。

  “白衣衛來了?”。

  我騰的坐起來。

  她一個勁擺手,掐著腰喘氣:“……不,不……是高護法,非逼著我跟那老和尚學念經,正打發人找他呢……”。

  念經?吃驚吧,一會兒見了老和尚準得嚷嚷。

  果不其然,片刻鍾後,院裡傳來高護法宏亮的聲音:“怎麽回事,誰乾的?趕緊看看少了東西沒有?”。

  “……八成是喝醉了”。

  “放屁,你喝醉了會拿磚頭砸自己腦袋嗎,快,快,架出去……給他洗洗,上點藥”。

  外面叮鈴咣當的一通亂響。

  “高護法,咱們還念經嗎?法緣人也跑了”。

  “……去,把元祖請回來,就說真元大仙找元祖有事商量,要附體傳功,授無上心法,那些求符賜水的,讓他們明天再來……”。

  “咱們走吧?”。

  小妹用兩根手指比劃著:“……偷偷的溜走”。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晚上跟胡小鈴見過面吧,在金猴寺呆的時間越長,感覺離謎底越近,仿佛在扒竹筍的皮,一層又一層,很快就能露出筍芯了。

  我挑開門簾,從縫隙裡往外看,元祖拐過彎來,就把身後的人全都支開,也沒去玉田大師的屋,徑直進了墨池靈生閣,懷裡鼓鼓囊囊的,揣著什麽東西。

  沒過一會兒,高護法愁眉苦臉的也進去了。

  “你……”。

  我回過頭,一指小妹:“去睡覺”。

  她已經觀察了我半天,好奇的都快瘋了:“不……從現在開始,你去那兒,我就去那兒”。

  “我去上廁所”。

  “我在外面等你”。

  “你……”。

  沒時間跟她鬥嘴了,我警告她跟著來也行,千萬別出聲,倆人躡手躡腳的貼著牆摸到窗欞下。

  裡面有人在爭吵,還有鞭子“啪啪”的抽打聲,最令人無法忍受的就是白靈猴的慘叫。

  小妹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衝進去,被我抱住腦袋、捂住嘴。

  “……別打了,別打了……高叔,我求求你,別再打了……”。

  胡小鈴在哭。

  “……給你說過多少次了,只要我見你抱它一次,我就打它一次……”。

  “……我錯了,高叔,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原來白靈猴之所以躲著元祖,是怕被高護法打,難道胡小鈴身上也有吳氏基因?。

  “高護法不會也有吧?……”。

  小妹緊緊抓著我胳膊,生疼。

  這倒不見得,自高龜年起,高家世代養猴,猴子對主人的順從,和基因是兩回事。

  一個是主仆的關系,一個是同類的關系。

  “啪”的一聲,皮鞭扔到了地上。

  “……高叔,我知道你是怕別人誤會,可這怎麽能怪小白呢?……”。

  “……那你說怪誰?……”。

  語氣十分嚴厲。

  沉默了會兒,緩和下來:“……小鈴,你也該懂事了, 現在的人只看表面,見它跟你近,知道的是你小時候在我那兒住了幾年,不知道的呢,會在背後亂嚼舌根子的,要說你是三趾怪物怎麽辦?……”。

  “……除了咱們自己人,還有誰會知道?……”。

  “……人心難測,多少事都是毀在自己人手裡的……”。

  “……那我也不怕,我脫鞋給他們看……”。

  胡小鈴說著,忽然笑了,邊哭邊笑:“我,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回”。

  “唉……沒凍傷吧?上午剛放了血,正是最冷的時候……”。

  “高叔,你怎麽不怕冷?”。

  我支起耳朵。

  “……抱了三十幾年,早習慣了”。

  胡小鈴沒吭聲,似乎這理由說服不了她。

  “瞧你這眼神,怎還懷疑起我來了?……行,我豁出去這張老臉,讓元祖參觀一下我的腳丫子”。

  胡小鈴撲哧一笑:“算了吧,怪臭的……”。

  “看來這倆人挺正常的”。

  小妹輕聲說:“咱們撤吧……”。

  屋裡又傳出聲音:“高叔,如今越鬧越大,我擔心總有一天會被人揭穿身份……”。

  “什麽身份?”。

  “元祖啊,你說我還小,我爹非給我扣這麽大個帽子,誰會相信?”。

  “……小鈴,這事你得聽你爹的,他說的沒錯,在你們這一支胡氏裡,你是當之無愧的元祖”。

  不象是在開玩笑,理由呢?。

  高護法給出的理由和水真理一樣,不需要解釋,我說你是,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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