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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神寨沒落》第32章:吸血龍蛇
  白靈猴似乎還記得吳大個給自己的那一腳,衝他們咧牙怪叫,又不敢靠近胡小鈴,急的在樹杈上轉圈,直到發現高護法不在我們中間,這才大著膽子跳到她肩頭。

  “它冷,偎著人能暖和點”。

  今天是第三天,這猴子該上屜了。

  吳三小卻起了疑心:“小姑娘,你不會也是沈家人吧?”。

  他聽馮漁說過,白靈猴對沈家人特別親近。

  胡小鈴大大方方的一抬腳,脫掉鞋子,五根腳趾頭彈鋼琴似的亂動。

  吳二中哼了聲:“這能證明什麽?你別忘了,水家有一門也是五趾,水真理和烏頭會走的這麽近,興許就因為你們是一家人”。

  吳大個聽見了,回頭看她一眼:“一般人受不了這冰猴子”。

  言下之意,她不是一般人。

  “三位叔叔,你們可別冤枉我,我在幫人入定的時候,嘴裡是要含著真元珠的,時間長了,自然能避熱祛寒,一點也不奇怪”。

  胡小鈴歎了口氣:“我是三年前才認識的真理姐姐,她從來沒跟我提過水家的事,只有自己不正常的人,才會覺得別人也不正常”。

  這話說的好,正打在吳家兄弟的軟肋上,他們的確是不正常的人。

  “嘿嘿”。

  吳三小笑了:“老大輕易不張嘴,一張嘴就碰了個軟釘子”。

  周圍枝繁葉茂,能看到的除了樹、就是樹,我忽然發現自己患有嚴重的森林恐懼症,那怕是在白天,仍然覺得樹後潛伏著某種威脅,會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撲過來。

  我不由自主的靠近吳家兄弟,被吳二中無情的推開,又賴上了吳大個。

  吳三小走在最後,一手拽著一個掉隊的女孩,不停催促前面的人加快速度。

  胡小鈴告訴他們,就算沒有手機、沒有錢,在這種什麽都沒有的情況下,照樣能把他們帶到同益古鎮,條件是要保證她和三個女弟子的安全。

  “往潮濕的地方走,先找水源,這種天氣,半天不喝水就沒力氣了”。

  “都走倆小時啦”。

  小雅不停的問:“警察應該追不上了吧?”。

  “他們不一定會進山,把山一圍,等著咱們自投羅網”。

  當務之急,是弄到水和食物。

  大山裡好象什麽都有,可當你需要的時候,偏偏又找不到。

  “我為啥要跟著跑呢?”。

  一個女孩捂著肚子:“吃的差總比沒吃的強……”。

  吳家三兄弟當然要跑,真被關起來,去那兒撈油水?。

  胡小鈴是擔心她爹,所以才甘冒奇險。

  已近午時,烈陽高照,雖說有樹萌遮擋,但由於體力消耗過大,每個人都汗流浹背,口乾舌燥。

  “水真理怎麽認識的袁軍?“。

  我悄悄問胡小鈴:“她從前在同益古鎮住過嗎?“。

  “住在同益古鎮的只有沈自舟那一支,不過四年前都搬走了,聽說老宅子裡隻留了倆老頭看家,還都是外姓人,可能是被白衣衛嚇怕了”。

  胡小鈴曾經見過袁軍:“真理姐姐好象在找什麽人,懷疑在山南農場,袁軍沒進去過,不了解情況,便帶著她來問我爹,又花大價格買走了不少真元珠”。

  “你爹去過農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胡大志在聲名最狼藉的時候,被受騙的村民追趕到山南農場附近,他和大寶一樣,翻過鐵絲網,跑向花叢。

  大家都知道農場裡種著要人命的東西,

卻沒一個人提醒他,反而希望他從此消失,永遠不要再出現。  多行不義必自斃,可能胡大志做的惡還不夠吧,第二天,不少人看見他趾高氣昂的從農場大門出來,還了欠鄉親們的錢,又拉攏一幫人立起了胡氏老祖的招牌。

  然後才有了定心粉、真元珠、烏頭會和真元大殿。

  “白衣衛憑什麽給你爹聖女花,讓你們拿來騙人?”。

  “我們沒騙人,真元珠確實能治病,還能消除定心粉對人的傷害”。

  胡小鈴大聲反駁:“他們當然也不會白給,高叔有一次向我爹發牢騷,說烏頭會辛辛苦苦掙的錢,都被別人拿走了”。

  “你爹怎麽回答?”。

  胡大志的回答耐人尋味,他說:天天到你家裡蹭飯的,通常是不會做飯的,有一天你不讓他蹭了,只能向你要飯吃。

  他好象是在暗示白衣衛只會花錢、不會賺錢,如果烏頭會停止與他們的合作,這些人恐怕都得餓死。

  “真理姐姐後來真的去了農場,回來後,就沒再提過找人的事”。

  這是明牌了,人在我這兒不假,你又能怎麽樣,硬闖?都給你扣下,報警?自己的屁股還沒擦乾淨呢,倘若被人發現關在農場裡的沈家人都是怪物,必將天下嘩然。

  只能扔錢。

  這邊贖著人,那邊繼續抓,楞是把沈自舟逼成了冤大頭。

  “水真理為什麽幫沈自舟?聽說她的家境很優越,犯不上在別人手底下聽吆喝”。

  “真理姐姐十幾歲的時候摔傷了脖子,醫生說會癱,後來被沈自舟接走了,兩年後回來繼續上學,醫學院一畢業就去了沈氏集團當助理……”。

  “哎,這猴子的眼睛有毛病吧?”。

  吳二中用手在白靈猴面前晃了晃:“怎麽一直眯縫著?”。

  白靈猴天生畏光,白天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天越黑,眼睛越亮。

  “它是嫌你一個耳朵太難看……”。

  胡小鈴也累了,想笑又沒有力氣,一手掐腰,一手搭著我肩膀:“叔叔們……我餓了,實在走不動了”。

  話一說完,後面立馬躺倒一片,任憑吳三小怎麽嚇唬,就是不起來。

  吳大個說他聽到前面有流水的聲音,眾人這才來了精神,果然一條山間小溪蜿蜒流過,甘甜清涼,瞬間趕走了渾身的濕熱。

  吳二中用樹枝扎中了兩隻灰野兔,正在給其中一隻剝皮的時候,突然跳了起來,一條擀麵杖粗細的大蛇閃電般竄了出去,地上的兔子已經被吸成了兔肉干,嘴唇上翻,露出森森白牙。

  白靈猴也從胡小鈴懷裡掙脫,“呵呵”的吼著,窮追不舍。

  我們只能跟上去,邊呼喚邊找,最終發現它倒掛在山壁前,用爪子抓撓著盤根錯結的老藤。

  爬滿了整面山壁的老藤。

  吳三小用樹枝往裡戳了戳,一下捅了進去,後面是個山洞。

  “嘿,這牲畜還真找著了”。

  他又驚又喜:“老大,來吧”。

  吳大個勒緊褲腰帶蹲下,握住老藤,兩條膀子鼓起腱子肉,“嘩啦”一響,連根拔了出來。

  白靈猴興奮的凌空翻了個跟頭,疾撲而入,隨既響起撕咬和吞咽聲。

  陽光照射進山洞裡,猴子蹲在地上,正津津的啃著蛇腦袋,蛇尾巴還在動,旁邊是兩身擺成人形的長袍子。

  因為年深日久,面料早已腐爛,黑乎乎的,一扯就碎成絮狀,領口有毛的地方,還殘留點紅色。

  一身寬大,應該是個又高又壯的男人。

  另一身相比之下略顯瘦小,象是女人穿的。

  袍子裡全是灰白色的骨頭碴,被風旋開,地面上有字,象是用利爪胡亂劃的:癡兒未明,遙拜父親大人,若尋得此處,乞將兒與不媚合葬,生不能一室,死同棺。

  透著一股悲涼和俠骨柔情。

  他是自殺的。

  女孩們都唏噓不止,不免對這個叫不媚的女人產生了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魅力,能讓一個男人如此鍾情於她。

  小袍子壓著一個環狀物,是個鐲子,用手搓掉泥垢,左邊刻著:昭媛,右邊刻著:何如不媚,背面也鎸著一行小字:誓殺王孫靈。

  看來不媚是後改的,她本名叫昭媛。

  “昭媛……昭媛……”。

  吳三小反覆嘟嚷著這個名字,猛的“哎呀”一聲大叫:“威昭媛,她是威昭媛,老二,這回威家真完犢子啦”。

  兄弟仨退後幾步,交頭接耳,不想讓我們聽到。

  “師傅,王孫靈不是個人名”。

  小雅異常激動:“我聽爺爺說過,他是一個……”。

  三個男人立刻把她圍住。

  “瞧把你們急的,她跑不了”。

  胡小鈴把小雅拉到身後,格格笑:“誰是威昭媛?”。

  這在當年是一樁奇事

  聲名顯赫的威家,竟在一夜之間神秘消失了。

  整座將軍府裡沒有一個喘氣的,連條狗都沒留下,房間裡陳設完好,庭院裡花草翠豔,沒有打鬥的痕跡,更沒有血和屍體。

  吳家和威家是姻親,事發後立即派人到處打聽,終於在一處山澗發現了威家摔壞的馬車和老奴。

  老奴已是奄奄一息,無法用言語表達,臉上老淚縱橫,頭一歪,死了。

  他只寫下了三個字:媛七生……。

  威昭媛那年十六歲,在姊妹中排行老七,吳女子是她的高祖母,有吳氏血統,她是威家唯一有消息的人。

  或者說,唯一活著的人。

  吳家找了兩年,仍然沒有她的下落,由於事情過於詭異,也不敢大肆張揚,擔心會給威昭媛招致殺身之禍。

  至於那一夜威家遭遇了什麽變故,已經無從得知了。

  而王孫靈真不是個人名,是個叫什麽靈的王孫,那時期各地混戰,到處稱王,是個人就能舉著旗竿子造反,靈的太爺爺打下的一番基業,到他爺爺這兒已經維系不住了,眼看富四代的身份就要泡湯,靈決定撇開老子,逼爺爺退位讓賢。

  政變成功,靈登上寶座,一年後,在巡遊地方的途中被刺殺。

  “傳說是十幾隻怪鳥抓走的他,等親兵趕到的時候,靈的腦袋已經被啄成了爛西瓜,於是大家一起放箭,殺死靈的那隻怪鳥不會飛,其它的都飛走了……”。

  箭如雨下,那隻怪鳥卻不躲不避,跪在靈的屍身邊,不住的向天空磕頭,嘴裡發出似哭似笑、似悲似喜的叫喊。

  “有一隻大鳥始終不離不棄,應該就是死在她旁邊的那個”。

  先不管殺死靈的是不是威昭媛,她是怎麽和那些會飛的怪鳥攪在一起的?。

  那些鳥不屬於四大家族中的任何一支,難道是火燒什閭城時幸免遇難的原吳氏子孫?

  還有一點說不通。

  既然威家人已經絕戶,為什麽高護法卻說四大家族終於齊了?。

  口誤,還是不識數?。

  吳二中又從灰堆裡拔出九個箭簇,在岩石上蹭了蹭,血泥脫落後竟然顯現出墨綠色。

  “有毒”。

  他嚇的急忙扔掉,在衣服上用力的擦手。

  白靈猴把吃剩的半條蛇拖出洞去,黃色的蛇皮上也有類似人臉的圖案,卻比泡在玻璃瓶裡的那條要模糊的多。

  “這是大蚊蛇”。

  一個女孩聽家裡老人提起過:“很毒的,專吸動物的血”。

  “成年的大蚊蛇脊梁上有兩片肉芽,呼扇呼扇的象小翅膀”。

  小雅比劃著:“我們這兒的人都相信它的祖先是飛天神龍,所以也有人叫它吸血龍蛇”。

  我倒認為它的出現很可能源於山洞裡的屍骸,蛇是吃腐肉的,於是發生了變異,經過幾代的演化,形成了一個新物種。

  “這種蛇很多嗎?”。

  我指的是老林之外。

  “不,只有這裡有,數量也很少,它和別的蛇不一樣,每次隻生一顆蛋,三天小蛇就能鑽出來,比兔子跑的都快”。

  吳三小已經在烤兔子了,兩堆火,男女各一處,圍著邊烤邊吃。

  我搶不過吳大個,涎著臉往女孩那邊湊:“得快點吃,警察發現這裡有煙,一定會追上來的”。

  邊說邊撕下一條後腿。

  “你這人心真大,媳婦都跟別人跑了,還能吃的下去”。

  “別胡說”。

  我瞪著小雅:“是朋友……”。

  “男的吧?”。

  她一笑:“能為女人不要命的,只有男人”。

  “沒你想的那麽複雜,說明我媳婦優秀”。

  我伸著脖子,正在研究接下來要吃那一部分的時候,胡小鈴突然把我推開:“真沒出息,再伸手,我讓你躺這兒”。

  她說這句話的表情,惡狠狠的,象極了第一次見到的小妹。

  小妹在那兒呢?。

  有沒有找到胖子?。

  我有些心慌。

  熄了火,吳家三兄弟把骨碴和爛袍子兜出來,刨坑掩埋,也算遂了那癡情漢的心願。

  吳三小還剝了塊樹皮當墓碑,準備用兔血寫下倆人的名字。

  男人不知道姓什麽,打了個叉,輪到女人時,大家起了爭執,仨兄弟堅持要寫威昭媛,女孩們認為他愛的人是威不媚,最後由胡小鈴和吳三小剪刀、石頭、布。

  一局定輸贏。

  墓碑插上了:威不媚,X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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