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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神寨沒落》第37章:潘沒石
  天快亮了,歡喜花的效力在慢慢消退,我睡不著,自己跟自己打賭,看誰先醒來。

  我右手賭胡小鈴,她是元祖,每天都有免費的真元珠吃,照這樣下去,假神仙也能吃成真的。

  左手賭吳大個,他塊頭最大,新陳代謝的快,

  那隻手贏了,我放它一天假。

  胡小鈴平躺在床上,姿勢很特別,皺著眉頭,一手掩著口鼻,一手抓著胸前的吊帶背心,好象在找什麽。

  她在昏迷前已然察覺自己中了毒,但為時已晚,隻來得及擺出個POSE。

  我俯身去摸床頭的運動衫,兜裡確實有真元珠,大概是何偉昨天給她的,正當我猶豫要不要拿走它時,小姑娘突然睜開了眼,倆人一上一下對視著,突然“嗵”的一聲,給我來了個頭錘。

  耳朵“嗡”的一響,我仰面躺倒,又彈起來,滑到地上,鼻子酸痛難忍。

  淚眼婆娑中,她檢查完自己的上半身,又掀開毯子看了看,這才氣呼呼的拿枕頭砸了我一下:“……真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我……我……”。

  “你什麽你?把頭轉過去”。

  我可以不看她,但必須解釋清楚,費了好一番口舌,直到她穿戴妥當,才算勉強相信:“下次再敢溜進我的房間,我戳瞎你眼睛”。

  她跳下床,抬頭看見我通紅的鼻梁骨,撲哧笑了:“別跟人家說是我打的……,不好聽”。

  小雅象是還沒緩過來,我讓她先去瞧瞧吳家三兄弟。

  “何偉和老李頭也被劫走了?”。

  昨晚發生了這麽多事情,自己竟全然不知,胡小鈴一想起來就後怕:“你啥時候清醒的?”。

  “比你早一點”。

  “廢話,要是我醒的比你早,怎麽會讓你佔便宜?”。

  她滿臉羞怒:“說,你憑什麽比我醒的快,是不是偷吃了我的真元珠?”。

  我叫她打開盒子自己數,少一粒,三天后我抱著白靈猴一起上籠屜。

  吳大個和吳三小也沒醒,睡的比豬還死,吳二中竟然瞪著金魚般的眼睛,雖然暫時說不出話來,但那十粒真元珠是真沒白吃。

  胡小鈴一進這屋就嫌味,臭襪子、臭鞋帶臭屁,沒法呆,出來卻又不走,琢磨了半天,跳起來一拍我後腦杓:“傻呀你,這兄弟仨就不對,別忘了,他們可是沈家人”。

  我恍然,自從白英玉走後,心裡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好象有什麽東西應該在這個地方,卻又不是這個樣子的,現在才明白,原來是他們沒變身的緣故。

  不過這種情況也存在偶然性,比如風大、藥量少、或者有蒙頭睡的習慣,特別是吳二中,也許根本就沒中招。

  希望這人知道點什麽,但必須等到他能準確表達的時候。

  再有就是,這仨兄弟從來沒接觸過手機,更別說離開基地了,怎麽向外界傳遞信息?。

  “到底有沒有這個人,有的話,會是誰呢?”。

  我懷疑小雅,胡小鈴剛拿到手機就給了她,沒有第三個人碰過。

  “你別冤枉她,小雅一直在我身邊……再說,我們胡定歸的子女,不會對不起朋友……”。

  胡小鈴又蹲下了,她腦子一混亂就愛蹲著。

  我告訴她,做飯有利於思考,讓她給大家準備早餐。

  淘點米,熬上一鍋稀粥,蒸籠裡有不知那天剩的大包子,炸吧,再餾就爛了,廚櫃裡是醃好的雪裡紅和鹹鴨蛋,甭管下一步怎麽走,

先吃飽了再說。  房間裡傳來吳二中從喉嚨發出的“哦哦”聲,我一進去,發現他側頭盯著我,手離床半尺高,指著我亂抖。

  “你是不是想告訴胡小鈴我有手機啊?”。

  我笑眯眯的,趴在他耳邊:“這點我承認,但那幫人的同夥絕對不是我,否則咱倆也不可能再見面,蛇膽蓮已經被搶走了,留在這兒沒有任何意義”。

  他閉上嘴,手慢慢放下。

  我獨自到蜂房轉了轉,地上有死蜂,螫針或折斷、或彎曲,四周沒窗戶,闖入者應該是破門而入,全身包裹的很嚴密,拿了蛇膽蓮和蜂蜜就走,末了還能想到把蜜蜂關在屋裡,真是有備而來、計劃周詳。

  左邊牆上有個不起眼的小門,裡面是調配真元珠的地方,少了成品和半成品,只剩下模具以及冷卻的臘汁

  “你在找什麽?”。

  胡小鈴從門外往裡探頭:“他們怎麽還不醒,飯做好了,誰吃呀?”。

  “想讓他們醒也容易,你把真元珠拿出來,賞給他們吧”。

  她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留著以防不備。

  其實我一直有個困惑解不開,就是李存厚從那兒出去的?八成有隱秘的通道,因為基地太大了,就算保安認真負責、定時巡邏,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胡小鈴也幫忙到處翻,地道沒找著,卻意外的從李存厚的床鋪下搜出來一本日記,或者叫記事本更貼切,因為時間跨度比較大,最早的日期是來到天池養蜂基地的第十八天。

  三年前的五月份。

  ……蛇膽蓮隻長了兩毫米,不敢施肥,何經理說萬一和藥性犯衝,擔不起責任。

  七月。

  ……胡大志打來電話問了情況,讓我別著急,欲速則不達,我擔心老婆子吃不上蜂蜜會再犯病,他說已經送去了真元珠,老天爺保佑好人吧。

  七月中旬。

  ……奇山兄弟來了,臉色不太好,直接去了花房,我問他為啥不長個?他說和礦洞裡的環境不一樣,看來他也下去了,是不相信我嗎?一個直筒筒的洞,什麽東西也藏不住?。

  吃飯的時候,他喝了不少酒,提起前些日子山體滑坡,他說那天是自己一個人守的夜,竟然遇見了鬼,白頭髮、白衣服,晃悠悠的掛在樹上。

  還說冰窟下面有個睡美人,凍在大冰塊裡,啥都沒穿。

  大家夥兒都當笑話聽,我這兄弟那兒都好,除了好喝酒,整天嫌兒子毛毛躁躁的、灌點馬尿就胡說八道,兒子隨老子,能怪誰呢?。

  九月十三號,中秋。

  ……想家了,想回去看看,何經理雖然不再盯著我,可這人太精明,不好應付,老拐子出的主意興許能行,我也拚了,撐不死就使勁吃,爭取下個月能胖二十斤。

  十二月。

  ……蛇膽蓮開了葉,露出了花苞,十六頭,要是能長成,指定比西瓜還大,何經理問我現在能采嗎?那可不行,咱們這蜂子重,上去就把蕊踩蔫了。

  放蜂人得愛惜花,有花才有自己的飯碗。

  第二年二月份,正月十八。

  ……可算見了老婆子,她身體好的很,我讓她把嘴閉嚴實嘍,不能大意,特別是孩子們,年輕人心窄,裝不住事,我並不是怕胡大志,是聖女寨那些人不好惹。

  回來後,老拐子還呆在蜂房裡,戴著網帽,從背後看,真看不出來。

  不過在換氣的時候,液化氣站的人還是多看了我幾眼,是啥地方不象嗎?。

  我答應給老拐子蜂蜜,說到做到。

  今天先請他喝酒。

  原來如此,李存厚和老拐子大概長的很像,但是一胖一瘦,隻好先增肥,再來個以假亂真。

  奇怪的是那個礦洞,按照李存厚的描述,洞裡最多隻容得下一個人,而且並不深,怎麽可能困住英莫兒長達半個月?。

  難道袁奇山在說謊,蛇膽蓮不是聖女留下的聖跡,那巨石上為何會有聖女寨的標記?。

  “塌方了”。

  胡小鈴低聲說:“我爹進過礦洞,陰冷潮濕,到處滲著水,耳朵裡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那是一條連接死亡和生存的通道,也把父女兩個人的心連在了一起。

  中間記錄的都是些日常瑣事,直到今年初,胡大志拿來了呼吸面罩和一瓶噴霧,讓李存厚定期給蛇膽蓮噴一噴,就因為面罩意外脫落,竟然引發了他多年未犯的心臟病,還好何偉及時給他吃了真元珠,才算保住了老命。

  他們是用歡喜花來促使蛇膽蓮快速生長,所以半年後,花就開了。

  日記裡寫著:第一次出蜜,經過調試,不比真元珠差。

  可僅過了兩個月,又出了差子,由於雪蓮花的根莖日漸茁壯,居然將蛇膽脹裂,脫落了一小塊,事後,何經理用蜂蠟重新黏上,並停止使用噴劑。

  然而效果明顯不如以前,如同酒漿原液裡兌了蒸餾水。

  袁奇山最後一次出現也是在這個時候,完全象變了個人似的,從無酒不歡到滴酒不沾,什麽叫睡美人啦、那個是白衣鬼啦,閉口不談,只是一笑而過。

  “裡面寫了些什麽?”。

  胡小鈴見我翻了半天,一聲不吭,有些著急:“是不是在說我爹的壞話?”。

  “沒有,淨感謝你爹了,拜托老天爺保佑他,長命百歲”。

  她不信,“哼”了聲:“我……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們,巴不得警察把我們關起來才好呢……沒關系,我爹說了,人們只會衝登上山頂的人歡呼,並不在乎你怎麽爬上來的”。

  沒想到,這是個挺有境界的老騙子。

  我剛把日記揣起來,突然聽到外面有個破鑼般的聲音在喊:“快來人啊,廚房著火了……”。

  “糟糕”。

  胡小鈴一下蹦了起來:“……鍋裡還燒著油呢”。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吵醒了,你來我往的救完火,廚房已經變成了危房,基地更象是戰地。

  我從人群裡拉出一個大黑臉:“你叫老拐子?”。

  如果忽略那條瘸腿,從頭型到髮型、甚至是體型,都和李存厚相差無幾。

  他愣愣的,沒反應過來。

  有工友在背後提醒他:“這位小姑娘就是金猴寺賜法的元祖,咱們二老板的女兒”。

  說完伸頭問我:“你是……姑爺吧?”。

  吳三小遠遠的一聲冷笑。

  我擺擺手,把渾身煙火氣息的胡小鈴請到前面來:“何經理去同益古鎮和老板談事情,可能會待上幾天,你們下一步的工作嘛,元祖,你看怎麽安排?”。

  她沒有心理準備,急的直瞪我:“我,我……”。

  “你什麽你?”。

  我在她耳邊回敬了一句,強忍著才沒笑出來,隨即繃起臉:“老拐子,你留在這兒看家,除了給大夥兒做好飯,這些該修的修,該換的換,那個……誰是會計?”。

  出來一個婦女,衝我倆點頭哈腰。

  “你們商量著辦,不怕花錢,但也不能亂花,對不上帳,這一年的工資就別領了”。

  他們之中除了少數種花的,剩下的都是放蜂人,只不過供應給原石的是普通蜂蜜,那就按部就班好了,等見到胡大志,再讓他派一個經理過來。

  我得意洋洋的拽著胡小鈴進了辦公室。

  吳三小剛洗完臉,甩著手上的水:“好小子,你這是憋著要當烏頭會的上門女婿,姓沈的可沒這規矩,小心點,讓水家人知道了饒不了你”。

  吳大個的話更狠:“等著吧,小丫頭能活吃了他”。

  我不理他們,吩咐小雅去問問誰會開車,必須要有正規駕照,這幾個人身上都沒有證件,警察攔下了,說不清楚。

  接下來,找會計提錢,大筆一揮:胡小鈴,準備就緒後,上車出發。

  新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姓潘,叫山勇,皮膚黝黑,一笑兩排白牙。

  當知道我姓水時,他話多了起來:“我……我們老輩好象也姓水,不是跟你套近乎,我爸就這麽跟我說的”。

  “水家那一支?”。

  他說不上來,有點含糊:“……水恩”。

  沒頭沒尾的,怎麽論?。

  “我們家世代種地,也習武,會點莊稼把式,不過要說起這事可就遠了……”。

  潘家最早始於一個偏遠的小山村,是一對張姓的父女倆,這天,倆人上山砍柴,忽然聽到林子裡傳來“砰砰咣咣”的打鬥聲,扒開灌木叢往那邊一瞧,好家夥,五個蒙面大漢手持雪亮的兵器,把一個年輕人團團圍住。

  “這人功夫不弱,但猛虎難敵群狼,受了重傷,頭骨被削去了一塊,但在倒地之前,還是乾掉了對方三個人……”。

  張老爹看不過去,熱血沸騰,抽出砍柴刀往上衝,周圍也有鄉親趕來,那兩人見勢不妙,倉皇逃走。

  年輕人傷的很重,而且是腦子,在家裡養了半個多月,雙眼還是發愣,整天抱著個包袱不撒手。

  “裡面裝的啥?”。

  小雅好奇的問:“不會是金銀珠寶吧?”。

  包袱又輕又薄,不象有值錢的東西。

  “他誰也不讓看,碰一下都不行,嘴裡嚷嚷著要去什麽大將軍府,替水家磕頭謝罪,過了幾天,總算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接著就是沒完沒了的倒騰這兩句話,我叫水恩,是水家的人”。

  “大將軍府?”。

  我一拍大腿:“威赫武,威大將軍”。

  潘山勇呵呵一笑:“具體是誰,沒人告訴我,不過好象還真去了,找沒找著不清楚,反正又跟著張老爹回了家”。

  隔了沒多久,張老爹做主,把女兒嫁給了他,原想著成了家,人一過上日子便會慢慢的正常起來,誰曾想越來越傻,見誰都是那兩句,村裡也沒人相信,一個落難小子怎麽會是名門望族的後代。

  如果真是那樣,憑借水家的勢力,還不找翻了天。

  “大家都說他肯定是想攀權附貴,一提起他也不喊名字,哦,是那個攀權附貴的瘋子,久而久之,成了潘瘋子”。

  “總不能因為這樣就改了吧?”

  張老爹親眼目睹過他殺敵的氣勢,認定他必是有來頭的,遭此大難,自然是有人容不下,不如換個身份,平平安安的了此一生。

  “也有人打聽過他的來歷,好幾撥呢,後來見這人實在瘋的不象話,扔下點錢就走了”。

  水恩壽到六十九,無疾而終。

  “包袱呢?”。

  “已經成了我們家的傳家寶,在我堂哥手裡”。

  他緊接著說:“別問我裡面是什麽,真的沒見過”。

  “你堂哥姓水,還是姓潘?”。

  “當然姓潘,別看傳的有鼻子有眼的,沒有真憑實據,總不能硬說自己姓水吧,你們也不能樂意”。

  “他叫什麽?”。

  “潘沒石”。

  好,一石入水,千層漣漪,我衝小雅伸了伸大拇指,意思是: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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