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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神寨沒落》第15章:半塊殘玉
  大寶傷的不輕,雖然他恢復的快,但那副尊容很容易讓人誤會我們是綁票的。

  還得給他買個墨鏡,不能一路都裝瞎子吧。

  我們提前下了高速,在一個叫安清縣的地方找了家門診,簡單包扎了一下,就在附近的小旅館住下了。

  陶木春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他這才知道朱永良給自己注射的是聖女基因。

  “袁軍這老小子早就知道是怎麽回事,還騙我們說要找馭鬼珠,姥姥的,他身上才有鬼呢”。

  馭鬼珠又是個什麽珠?。

  大寶說不清楚,只知道跟沈鶴鳴有關。

  “你最好別單獨行動,跟我們一起走,白衣衛正在追蹤有變異體質的生物,要是碰到他們,你罵什麽都不管用了”。

  “那咱們得快點,趕在他頭裡回去”

  “乾嗎?”。

  我也不兜圈子:“想給你身後的人報信,對吧?”。

  “你們要找她,袁軍也要找她,可我答應過人家,不能把她扯進來,她對我有恩,救過我的命”。

  “我們也救了你”。

  小妹提醒他:“再晚一步,你可又落袁軍手裡了”。

  “我現在就能把警察叫來”。

  我晃著手機:“讓你安心吃幾年牢飯”。

  “嚇唬我?哥們兒,寶爺摸爬滾打,憑的就是一身軟硬不吃的脾氣”。

  他拍桌子:“來呀,縮縮脖子我是你孫子”。

  “大寶,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而且越來越厲害,其實咱們才是一樣的人,指不定那天睜開眼,就會變成怪物,難道你不想弄清真相,象正常人那樣無憂無慮的活著嗎?”。

  陶木春說的很誠懇:“關於那個丹姐,我們不會動她,隻想知道是不是朱永良在幕後指使,還有他人在那兒”。

  “朱永良?”。

  大寶一愣:“她跟朱永良一點關系都沒有,唉,我說實話吧,她就是一個想過自己生活的可憐女人”。

  幾年前,他欠下了高利貸,又被警方通緝,堂堂一個江湖大哥混的是沒地藏、沒地躲,只能一路向西南流竄,途經山南農場時,實在餓的受不了,趁著天黑翻進了鐵絲網,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農場裡竟然有人巡邏,好不容易從農家院裡順了塊臘肉,又被狗發現了。

  “我撒腿就跑,鑽進了一片花叢裡,那狗突然站住了,只是在外面轉著圈,嗚嗚的叫”。

  可還沒等他喘口氣,一股異香撲鼻,全身的血象煮開的水一樣滾燙,他驚恐的看見自己手上長出了短毛,便掙扎著往前爬,直到眼前金星亂飛,昏死過去。

  再醒來,面前就站著身穿白袍的白英烏丹,她見到大寶的樣子似乎很驚訝,卻什麽也沒說,只是給他嘴裡塞了片白色的花瓣,等其恢復正常後命令他立刻離開,並警告他遠離周邊的花叢,否則性命不保。

  “我走了沒多遠,丹姐突然又把我叫了回去,領到一間小樓附近,讓我爬進二樓窗台,偷聽書房裡的人說話”。

  說話的人是白英巴力和木裡族長。

  木裡告訴巴力雖然找到了明言,但肉身菩薩卻被他的助手拿走了,並叮囑巴力那怕肉身找不回來,也要造成能找回來的假象,否則族裡人心不穩,都想要分家。

  “白英巴力說這也不能怪族人,為什麽他們到手的錢越來越少,現在藥材生意紅火,利潤巨大,農場又在大面積種植,很多人都在算這筆帳”。

  原來山南農場還在搞大鍋飯這一套,

全體收益充公,然後再均攤給個人,如果收支對不上,當然會有人質疑。  “那老頭指責他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要管幾百人的吃喝拉撒不是個小數目,大人要看病,小孩要上學,以及各家各戶的婚喪嫁娶,還抱怨族人眼皮子太淺,就盯著手裡的這點利益”。

  巴力卻很理解族人的想法,人心都是向著自己的,十五年前下山的時候就已經鬧過了一回,那時候木裡也是萬般無奈,只能訂下十五年的期限,如果這十五年裡找不到肉身菩薩,就按照族人的意思辦,如今離這個期限只差十幾天了,不知道木裡想好了對策沒有。

  “那老頭說他已經存了些錢,準備籌建現代化的山南度假村、山南大酒店等一條龍旅遊項目,只要這件事能辦成,族人的生活好了,分的錢多了,也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木裡是在畫大餅,他沒說實話,明言的實驗室要用錢,白衣衛的追捕行動也要用錢,六十八個大肚漢,再加上伺婆們,他現在八成連個屁也拿不出來。

  怪不得白英氏人要分家,大夥兒辛辛苦苦攢成的蛋糕被人偷吃了一塊,誰能樂意呀。

  可分了家,木裡兩手攥空拳,白衣衛怎麽辦?。

  “後來,巴力又問烏麗那兒有什麽消息嗎?老頭一個勁歎氣,說她丈夫袁軍幫沒幫明言偷走肉身菩薩已經不重要了,不過他身上肯定還藏著其他秘密,又說既然烏麗已經改名換姓,就不再是聖女寨的人,讓她好好過日子去吧”。

  最後,巴力告訴木裡,想去北方走一趟,木裡勸他不用太較真,明知是條死胡同,走不走都一樣,反正是演戲給農場的人看罷了。

  巴力卻堅信肉身娘娘不久便會重新現世。

  “我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丹姐,她帶我上了閣樓,架子上鋪著一層層名貴的中藥材,讓我挑了根老參,說無論用什麽辦法也要找到袁軍的妻子”。

  打聽消息對大寶來說易如反掌,沒幾天就弄清了袁軍家的地址,他妻子冉素雲果然是被聖女寨除名的,就把烏丹的頭巾讓她看了,把冉素雲偷偷帶進了農場裡。

  “她們倆在閣樓上密談了很久,第二天,丹姐用頭巾包了半塊殘玉,讓我和冉素雲去黑市上換成現錢,然後叫我找幾個小兄弟,去老林飯店搶聖女花”。

  “她怎麽知道巴力在我那兒?”。

  “丹姐房間有木裡的電話分機,木裡不在的時候,丹姐就負責接聽記錄”。

  相當於場長秘書。

  眼看十五年的期限就要到了,聖女花卻忽然開了,白英烏丹不想再回到那個陰冷的聖女洞裡,她決心要過正常人的生活。

  “那袁軍為什麽找她?”。

  “他的目的是想弄清那塊玉的來歷”。

  白英烏丹拿出來的那塊殘玉,雖然只有半片,卻溫潤古樸,一面有慰民兩個陽篆,下書一行小隸:以佑吾嵐,應該是後刻的。

  “袁軍怎麽手段都用上了,可寶爺講義氣,不說丹姐救過我的命,就衝她肯在哥們兒落難的時候拉一把,也不能告訴那老小子”。

  大寶把胸脯拍的山響:“我也是混過的,江湖上有一號”。

  “還吹呢,打的輕”。

  小妹“嗤”的一笑:“喪家犬似的,有能耐別上我們的車呀”。

  “你想過沒有,袁軍怎麽會知道你的行蹤,會不會是那個丹姐透露給他的?”。

  “這都怪星子”。

  大寶怒不可遏:“誰讓他長了個狗鼻子”。

  星子,無名無姓無誕生地無生辰日,與其身世有關的只有掛在繈褓上的一隻星形項鏈。

  他的童年很悲慘,兩次被人收養,又兩次遭人遺棄,這在他幼小的心靈裡留下了很深的陰影,以至於長大後性格變得冷漠孤僻,不願再相信別人。

  逃出孤兒院的那年,他才十歲,扒了輛貨車來到了邊疆,替人放牧為生。

  “這家夥比警犬都厲害,就是怕辣椒和孜然,在牧區生活了這麽多年,從來不吃羊肉串”。

  “我記得他最聽阿依圖黛的話”。

  蘇欣晨回憶著:“在孤兒院的時候,整天跟著她”。

  “對,象條小尾巴”。

  小妹也說:“阿依圖黛脖子上的傷痕又難看又嚇人,我們都不敢跟她玩,肯跟她在一起的,除了郝心兒,就是星子了”。

  “這家夥到現在都沒忘了那醜八怪”。

  大寶笑嘻嘻的:“我問他為什麽去邊疆,他居然說是在等阿依圖黛,都過去十五年了,還真是個情種”。

  阿依圖黛對邊疆很是向往,當年她的主治醫生經常給她講家鄉的風土人情,綠色的草原、奔馳的駿馬,她不止一次的說過,長大了,一定要去那裡看一看。

  “星子沒等到她,就想出來碰碰運氣,在同益古鎮的時候,他聞到了我的味道,用他的話說,是一種又臭又香的味道”。

  同類的味道。

  大寶請他吃飯,星子不喝酒,說起各自身體的異常,又罵了會兒朱永良,就帶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大寶出門去找冉素雲,半個小時後冒著大雨回來,掏出兩萬塊錢,扔給他五千。

  “雨衣是冉素雲隨手拿給我的,袁軍的,不知道為什麽上面沾有阿依圖黛的血,這家夥趁我睡著,聞著味摸到了袁軍家,又一路找到了他所在的林業站,還別說,阿依圖黛真的在那兒”。

  至於那老小子怎麽知道自己跟殘玉有關和在老林飯店的,他也沒想明白。

  總之,是星子帶著袁軍,在北城開發區找到了昏迷的自己。

  我懷疑是冉素雲露出了馬腳,想要瞞過身邊朝夕相處的人,並不容易。

  外面有人敲門,是胖子。

  “餓了吧,諸位”。

  他臉上堆笑,搓著手:“這裡的飯菜看上去還不錯,走吧,吃多少都算我的”。

  我們都是實在人,連客氣話都沒說,轉眼間點了一桌子菜,只是大家各懷心思,吃的有些沉悶。

  一個小男孩怯生生的走來,拽拽我的袖子:“大哥哥,有人叫我把這個給你”。

  是張紙條,一股香水味,上面只有一句話:“速離,白衣衛盯上你們了”。

  我問那孩子是誰讓他送來的,他說是一個姐姐。

  姐姐,難道是珍景?。

  我隨即推翻了這個猜測,她現在剛小產,又有孫又東陪著,就是想出來也沒有機會,更何況,白衣衛的事情她一無所知。

  我給了孩子一個雞腿:“說詳細點,什麽樣的姐姐?”。

  “她……她騎著輛大摩托,戴著好漂亮的頭盔,已經走了”。

  他指向門外。

  頭盔,陳安琪!這女人的話能信嗎,她能安什麽好心?

  蘇欣晨走到門邊看了看,四周無人,只有滿地跑的小雞。

  我問陶木春:“走,還是留?”。

  “寧信其有,他們要是動了手,盡量別糾纏,不到萬不得已別傷了人,到了聖女寨還得打交道呢”。

  我和胖子怎麽辦?和那些吃毒花長大的白衣衛過招,白給!

  “誰呀,誰呀,這姓白的是什麽人,乾嗎找你們麻煩?”。

  大寶重新戴上了墨鏡,伸著脖子,挨個問。

  “是咱們”。

  小妹糾正:“從現在起,咱們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要蹦一起蹦”。

  沒等我們起身,玻璃門就“吱呀”推開,一個戴著白皮帽的男人在我們注視中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個小鑷子似的玩意,“嗒嗒嗒”上下磕碰著,一步步靠近我們。

  白皮帽的手越抖越厲害,站住,瞟了眼小妹,然後越過蘇欣晨,望向後面的大寶:“你……”。

  他用手遙指:“起來,跟我走”。

  大寶左看右看,張著嘴:“我啊?”。

  “還有你們”。

  這次指的是倆女孩。

  隨著進來的白衣人越來越多,我們越發不佔優勢,而那“嗒嗒嗒”的聲音就一直沒停過,象個討厭的和尚在敲木魚,令人心煩意亂。

  “怎麽個意思, 群毆啊?別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有種咱倆一對一……”。

  “咚”的一支標槍釘在圓桌上,開出一朵腥紅色的花。

  “……快跑”。

  陶木春捂住小妹的口鼻,反腳將座倚踢出去,衝向後門。

  一時間場面失去了控制,呼喝聲、怒吼聲、桌椅倒地聲、還有碗碟摔碎的嘩啦聲。

  我和胖子不幸撞在了一起,倒在地上就爬不起來了,感覺眼皮沉甸甸的,迷迷糊糊的看著大寶撲向洶湧而來的白衣人,結果卻被一張大網纏住,掙扎翻滾,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後門也有人,手裡也有網,兜頭罩向女孩們。

  蘇欣晨擋在倆姐妹身前,跟他們打的不可開交,其中一個人不停的催促同伴:“……二哥,生瓜蛋子沒熟,接著招呼呀……”。

  話音未落,挨了一下子,蹲著起不來了。

  一支花標應聲斜插在陶木春腳下,被她踢倒,把花輾的粉碎。

  再這樣下去,蘇欣晨非變身不可,小妹也難保。

  忽然“咣啷”一響,幾個小鐵罐破窗而入,在地上滴溜溜亂轉,噴出濃濃的白煙,混雜著一股剌鼻的氣味。

  整個飯店變成了一個澡堂子。

  霧氣彌漫中,人們互相碰撞,發出劇烈的咳嗽和乾嘔。

  “嘣嘣嘣”。

  象是誰在彈棉花,有人高喊:“……大夥兒小心……咳咳……有人放弩箭……咳咳……”。

  一個人影閃到身邊,把我架起來:“從廚房走”。

  聽聲音,來的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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