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姐是青樓裡的丫鬟,除了伺候小姐,最會的就是看人臉色。
她看出了小楊的猶豫,又自以為猜出了他的顧慮,一直勸說個不停。
“說出去沒事的,沒人會知道的,丟人的他。。。”
她不停的重複,車軲轆話來回說。但小楊始終站在不動,最後麗姐實在等不及了,就把死去的明明搬了出來。
“小楊,明明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他被害死了,難道你就不想給他報仇嗎?”
小楊依舊不吭聲。
麗姐有些惱了,潑辣勁兒就上來了,“你的臉面重要還是明明的命重要,你就是這麽對朋友的。”
說完見小楊還沒反應,就罵得更難聽了,心裡帶著對小地方人的鄙夷,以及對所有男人發自心底的仇怨,怒斥道:“你以為你是誰啊,誰認識你啊,你又不在呂縣,除了呂縣別說是你了,劉家是誰都沒人知道,你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
小楊終於有反應了,但不是被麗姐罵醒了,而是被麗姐趾高氣昂的教訓給惹怒了,狠狠瞪著她。
麗姐可不怕他,一個村裡人,算什麽,她毫不畏懼的迎著小楊的目光,冷笑道:“惱我算什麽本事,有本事找劉家報仇去啊。”
一句話算是戳中了小楊的心窩子,他瞬間沒了底氣,再次低下了頭。
轉而看麗姐,被人在青樓裡使喚管了,此刻把別人說的啞口無言,抬不起頭來的感覺,讓她很是得意。
她自我感覺很好,也終於沒有那麽大脾氣了,使出了他的慣用手段,用利益誘惑道:
“你真不用擔心,等這件事完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京城,隨便乾點什麽不比在這窮山溝裡強多了。”
“那裡天大地大,誰也不認識你,你想幹什麽都行,說不定還能開創一番事業出來呢。”
說到這裡,麗姐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拿住小楊了,以勝利者的姿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說:“可以走了吧,快,那邊等著呢。”
小楊看著瘦瘦的,其實身體很壯實,麗姐拉了一把竟然沒拉動,她又多使了一點勁兒,“走了。”
小楊依舊沒有走的意思,並且胳膊一甩,把麗姐的手給甩開了,這下麗姐懵了,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小楊,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本來小楊是低著頭的,甩開麗姐後,頭抬了起來,但看向一邊,不看麗姐,氣呼呼的說道:“我不去,我沒在劉家乾過,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意思。”
說完這句,似乎是覺得那裡說的不對,立馬又變了,說:“我就算在劉家乾過,和什麽明明也不熟,根本就沒你說的事兒,你走吧,不要來煩我。”
見他否認,麗姐一下子就急了,“你什麽意思,那可是一條命,還是你好朋友的命。。。。”
麗姐還沒說完,小楊就打斷了她,“你說的是什麽,我不明白,走,我還有事呢,沒功夫搭理你。”
這次輪到小楊拉著麗姐的胳膊往外走了,麗姐可沒力氣反抗,被小楊拉著胳膊直接拽出了屋子。
這時麗姐才意識到事情不妙了,再沒有之前的高傲,身子使勁往後倒,想要賴著不走,同時打起了感情牌:“你不能這樣啊,明明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不想為他報仇了嗎,你就當發發善心。”
此時小楊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也懶得再多說什麽,把麗姐拽出屋子後,轉頭把屋門一鎖,跟著就跑出了院子。
麗姐見他要躲,要追他,
但她一個城裡人怎麽可能追得上小楊,她剛跑出院子,小楊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麗姐氣的直罵娘,但知道現在罵也沒有用了,只能另想辦法,她立即去了隔壁人家,想問問小楊家還有什麽人。
隔壁家只有一個少婦帶著個剛會走的孩子在家,麗姐換了副模樣,很有親和力的和少婦套近乎,不一會兒就問出了她想要知道的事。
原來小楊是和外公一起住的,老人此時應該在山裡采藥。
麗姐一聽就準備等老人回來,希望老人深明大義能勸小楊去做證。同時她也趁機打聽了一下小楊的為人。
一聽之下,才明白小楊屋裡為什麽那麽多禮物。
小楊帶著自己訓練的野豬殺了一頭花豹,在縣裡都引起了轟動。
他們縣裡又正好有一個退伍的虎牙武威軍老兵,知道了此事,看中了小楊,已經推薦他去參加虎牙軍的選拔了,過不了多久小楊就要啟程去虎牙軍的駐地林州了。
虎牙武威軍是由王莽建立的,以驅趕動物戰鬥為主的特殊部隊,從建立之初就一直是新朝的主力部隊,立下無數戰功。
虎牙軍的人數並不多,只有幾千人,但要訓練數萬動物,其中不凡老虎,犀牛,大象等大型動物,所以經費就很充足。
相應的士兵的待遇就很好,不論是服役時,還是退役以後,所能得到的軍餉幾乎是全軍最高的,足夠養活一家生活。
所以在新朝,虎牙軍幾乎是每個獵人,山民子弟的夢想。
小楊也一樣,他的夢想也是進入虎牙軍,拿到老兵的推薦,算是已經成功的邁出了一大步。
那些禮物,就是那些眼疾手快,為了提前結交小楊的人送來的,甚至有幾個還是女方家長主動向小楊提親的。
‘他就是因為這個,才不願出庭作證的嗎?怕別人知道了,影響他的前途。’麗姐越聽越擔心,再也坐不住,怕夜長夢多,就想要那少婦找人幫著把小楊的外公叫回來。
那少婦憨厚得都有些傻了,把自己孩子往麗姐那一推說:“你幫我看著娃,我去給你叫。”
麗姐估計是從沒有見過這麽厚道的人,讓她感動的都不敢接受,連忙說:“不用,不用,我不會看孩子,你去找個跑的快的,我給他錢,讓他去。”
“也行,石頭,石頭。。。”少婦答應下來後,扯著喉嚨在自家院子裡喊了起來。
很快不知從那裡傳來了回應:“嫂子,來了。”跟著一個皮膚黝黑,個子很小,估計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就從外面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