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晃眼的白光閃過,林開不由自主地遮住雙眼,用力旋開了手中的門把手,推開這扇布滿了歲月痕跡的木質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家居擺設,卻有著一絲陌生感油然而生。
他不禁在心中感慨,明明才離開了沒多久,就產生了這種奇妙的感覺。
“老爸,老媽,我回來了。”剛踏進房門,林開就迫不及待地出聲喊道,語氣中充滿了回家的喜悅。
夏日的暖陽透過繁密的樹葉,在地板上留下淺淺的光斑,細微的塵土於光影中起伏流轉。
一個正戴著眼鏡,氣質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從沙發上站起,手中還拿著一張往期的舊報紙。
原本還有些嘈雜聲響的廚房,在木門發出略顯刺耳沉重的‘咯吱’聲響後,來自鍋碗瓢盆的聲音瞬間停息。
從廚房內探出了系著圍裙的中年婦女身形,看向林開的眼神中滿是寵溺。
“才出去一個月就瘦了不少,這次放假回來可得給你好好補補。”唐玉娟放下手中的活,在圍巾上擦了擦本就乾淨的手,來回擺弄著剛回來的兒子。
一旁的臥室裡也倏然竄出一個青春活力的身影,可愛甜美的女孩將頭髮扎成一個丸子頭,精致休閑的居家服飾令人眼前一亮。
“哥,你可終於回來了。”林欣嗓音輕柔,眉眼中是發自心底的喜悅。
自從林開去上大學,家裡可是冷清了不少。
父親林國盛倒是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不經意間升起一定弧度的唇角,早已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嗯,我回來了。”面對家人的關心,林開倒是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作為一個被稱為內向性格的人,他的社交能力自然是低於平均水準的。
即便是家裡人,一段時間沒回來,也讓他對突如其來的關心有些措手不及。
“哥,大學生活是怎樣的,快和我說說。”林欣迫不及待地拉扯著林開的衣角,正好奇地看向他。
受不住來自妹妹的撒嬌,林開隻好服軟。
“到了大學,上課時間就會自由一些。額,還有可以和朋友一起出門玩幾天。嗯,還可以加入學校部門,認識更多的人。”
雖然有了準備,但此刻被當作話題中心的他仍舊有些不適應。
口才糟糕的他說著磕磕絆絆的話語,一旁的家人卻始終豎著耳朵一臉認真地傾聽,沒有露出一絲不耐的神色。
短短的時間內,這個家似乎因為他的到來而恢復了曾經的溫度。
即使只是簡單地坐在沙發上,和家人聊著近況,一種名為幸福的滿足感也自發從心底蔓延開來。
不多時,就到了正午時分,餐桌上早已擺滿了各種家庭菜式,空氣中飯香四溢。
“小開,來,多吃點肉,長身體。”唐玉娟不停地往林開的飯碗裡夾肉,生怕餓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媽,怎麽隻給哥夾菜,我也要。”林欣嘟囔著嘴,眉宇間卻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但眼中卻隱含著一絲無人知曉的冷漠。
時間很快在其樂融融的家庭氛圍中過去,一頓飯下來,一家人都撐到摸著肚子靠在椅背上,但彼此之間的開心卻一覽無余。
“小開,等會兒你收拾完行李,咱們一家一起出門逛逛吧。”林國盛看著眼前的林開,如果不主動一些拉他出門,怕是要放假都宅在家裡了。
猶豫了一會兒,林開點點頭,有些不願意地答道:“那好吧。”
眼見林開答應,
其他人都頓時松了口氣,要知道就他最難答應一起出門了。 林開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回到房間,乾淨整潔的房間,一看就是被老媽仔細清掃過了。
將衣櫃打開,裡面是自己以往的一些衣服。
由於長時間沒動過,已經有一層薄薄的灰,有些衣服甚至已經有破洞出現。
林開歎了口氣,擼起袖子,看來需要整理一番了。
將一件件衣服攤開整理歸納時,一個奇怪的黃色物件啪嘰一聲掉落在地上。
林開將這東西撿起,老舊的紙張上有著褪去顏色的朱紅色痕跡,一步步掀開這神秘的黃紙,詭譎的符文筆畫出現在林開的眼中。
粗糙質感的符紙上早已有發霉的部位,隱隱散發出難聞的氣息,林開隻用手輕微拂過那朱紅筆痕,指肚就已沾染上了灰塵以及淡紅色的痕跡。
微微摩擦之間,那痕跡也只是擴散開來,無法直接抹除。
“這符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怎麽會出現在我以前的校服上?”林開的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很快又釋然。
時間久了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以前找不到的東西突然出現在眼前,這很正常。
將滿是折痕的符篆攤開放置在書桌上,林開取出紙筆開始描繪符紙上的紋路。
“這張符看上去還挺有意思。”
林開自言自語著,此刻已無心再收拾行李,心中滿是被這張符篆勾起的好奇。
整個圖案看上去晦澀難懂,根本無法知曉其中所代表的意思。
記憶力算是比較好的他,在照著符篆描繪了好幾次後,算是將這符篆的圖案完全記下。
“哥,你收拾好了嗎?我們可以出發了。”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以及林欣青春活力的嗓音。
“好了,這就來。”他隨手將黃色符篆拿起,打算離開時順便問一下父母有關符的來歷。
林開將房門推開,周圍的光線依舊明亮,但隨著他的每一次邁步,光線都在一點點地減弱。
前方是精致打扮了的妹妹林欣,以及臉上掛著笑容的父母,他們已經整裝待發,正在門口等待林開的到來。
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的林開亮出手中的符篆,邊走邊發出疑問:“老爸,這張符是怎麽來的,你知道嗎?”
話音剛落,周圍的一切就好像靜止了一般,林開沒有聽到回答,抬起頭看向他們。
父母與林欣臉上的笑容都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連嘴角升起的幅度也無甚差別。
“老爸,你們怎麽了?”被這瘮人的笑容震懾到,林開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不知何時,連周圍的光線也已經暗淡許多,眼前的人身上仿佛蒙了一層陰影,加上那詭譎的笑容,一切似乎在往不可描述的方向發展。
“呵呵呵,我的好哥哥呀,原來‘起源物’已經被你找到了呢。”
突然出現的陰冷笑聲激起了林開一身雞皮疙瘩,只見‘林欣’已經不再是曾經清麗的模樣,臉上的妝容依舊精致,卻尤為蒼白。
‘林欣’身後,‘父母’二人仍舊保持著相同的笑容,以僵硬的步調邁進那不斷起伏的黑暗中,隨後消失不見。
似乎是不再需要偽裝,‘林欣’直接撤下了‘好妹妹’的面具,發出蠱惑的魔音。
“來,把它交給我,我會讓你繼續體會到幸福的滋味哦。”
沒有給林開思考的時間,‘林欣’直接就發動了她的能力,打算直接搶奪被她稱為起源物的符篆。
“你說的‘起源物’是什麽意思?你想對我做些什麽?”
眼見她無視自己的問題,林開向後挪動,試探著將門打開。
然而他剛剛才輕輕關上的門,現在已經無法打開。
他看向對方的眼神帶著戒備,卻依舊被遊走到身邊的陰影控制住,如同進入夢境一般,整個人暈乎乎的。
縈繞在耳畔的魔音不曾停歇,他的身體不受控制,搖搖晃晃地向前移動。
一步一步,他身前的路似乎在扭曲,不斷變化的道路,甚至讓他感覺自己搭上了一輛通往死亡的深淵列車。
虛實之間,林開的手心傳來一股灼熱感,緊接著,一道刺耳的慘叫聲將他從迷糊的狀態驚醒。
雙眼恢復清明,他的眼前依舊是那熟悉的客廳,但那股陌生感依舊存在,縈繞在‘林欣’身側的黑暗也缺少了一大塊。
手中的符篆散發出的光芒,將本就濃鬱的黑暗壓製住。
那一道道光仿佛一把把鋒利的刀刃,擊碎黑暗的同時,也將林開被封鎖住的記憶強行撕開了一道裂縫。
無數的記憶碎片閃過腦海,那些逐漸清晰的記憶片段,都在昭示眼前場景的虛假。
這是根據他的心緒所造出的夢境,也是將他困住的地方。
“你到底是誰?這裡又是哪裡?”
未恢復記憶前,他還以為這是真實的地方,家裡的每個人都以他為中心而產生的幸福感,在‘妹妹’撕開偽裝後蕩然無存。
而導致一切變化的契機,似乎是從自己走出房間,拿出泛黃符紙開始的。
“該死,是幸運。”‘林欣’的嘴角滲出如墨的液體,那雙眼中是濃鬱到極致的恨意。
意味不明的話語卻給林開帶來了重要的信息,被稱為‘起源物’的符篆擁有著名為幸運的力量。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從心底冒出, 他已經回想起了自己的一切,但對於身處的地方,他還是一無所知。
“呵,想要知道,就把你手上的東西交給我,我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從‘林欣’的口中發出意味不明的陰森冷笑,幽深的瞳孔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他無需思考,就足以判斷出對方的真正意圖。
‘林欣’不僅想要‘謀財’,更想對致她受傷的林開進行‘害命’。
當包裹著幸福外衣的偽裝被撕下,迎面而來的是足以致命的威脅。
‘林欣’可不打算浪費時間,和一個普通男生閑扯下去,就連扮演一個可愛的妹妹,營造一個幸福的家庭,也不過是為了獲取‘起源物’而引導獵物主動踏入陷阱的計策罷了。
不再用相同的能力,‘林欣’發出清脆的笑聲,手裡的動作卻毫不含糊,直接就甩出數道尖刺。
由濃重陰影組成的尖刺向林開迎面襲來,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還得面對二話不說就被扔出的攻擊,無辜的林開貼著牆壁緊閉雙眼。
冷汗早已遍布全身,陰影尖刺從四面八方出現,將他能避開的路線全部堵死。
掌心傳來的灼熱感已經減淡許多,然而這疼痛感卻與自己的認知產生了矛盾。
這裡並不是真實的地方,而他似乎是在自己睡著後才出現在這裡的。
“在夢中會有疼痛感嗎?在夢中遭受傷害也會真實死亡嗎?”
一切的答案都是未知,但他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做賭注,試驗這一旦成功就是死路一條的致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