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在這?」
剛拎著籃子邁入超商,裴珠泫便看見甘十洲拎著兩隻堆滿商品的購物籃,她小心翼翼趴在貨架旁,偏出個小腦袋注視著甘十洲,發現他一邊低頭掃視著手中清單,一邊在貨架上尋找需要的物品。
「他…這是在買女性用品?」
見甘十洲將貨架上的粉色女式拖鞋放入購物籃,裴珠泫不禁愕然捂住小嘴,感到訝異的同時也瞬間意識到——
名井南很可能和他們在一起!
有關於名井南的消息,雖然電視台發假新聞掩蓋,並且公司也對外謊稱名井南在住院醫療,但裴珠泫等目擊者怎麽可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麽?
在展開急救之前,名井南便已經因大出血心跳停止,雖然理論上還有電擊等方法搶救回來,但大家也都是有醫療常識的。
失血過多死亡救不回來。
不過對於事情真相,大家都心照不宣選擇隱瞞,因為無論是電視台還是公司,他們都擔當不起這個責任,只能選擇一瞞再瞞。
先穩住輿論再說。
緊接著更是發生了救護車被劫事件,原本行駛在路上的救護車陡然憑空消失,等再次現身時卻是在遙遠的明洞,且現場只剩下一輛被“開了天窗”的救護車以及昏迷不醒的司機和醫護人員,車廂中,擔架上的名井南卻杳然不見。
沒有人看到救護車是如何消失的,也不知它是如何抵達明洞,更不清楚名井南的“屍體”去了哪裡?
詭秘且妖異。
在聽說這宗消息的時候,裴珠泫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甘十洲及其同夥,因為她認得他們,也親眼見到過四個人憑空消失,她甚至當時內心產生一種錯覺!
「可能名井南已經被他們救活也不一定!」
現如今再次見面,裴珠泫自然緊加提防,她也想過要不要報警,可考慮到自己藝人的敏感身份,以及甘十洲等人神秘莫測的手段,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甘十洲購買女性用品的時候,裴珠泫還是咬緊牙跟,小心翼翼跟了過來,想要弄清楚名井南到底是不是和他們在一起。
“這該死的名井南…居然讓我給她買衛生巾!”
翹起小耳朵,聽到甘十洲這句輕聲喃喃,裴珠泫陡然心驚,確信了內心想法。
「名井南還活著!」
雖然不知曉他們是用什麽辦法復活了名井南,但聽到這好消息…裴珠泫內心還是喜出望外的!
而後在看到甘十洲為名井南購買衛生巾陷入困境時,裴珠泫雖也感到羞澀,但還是站出來幫他解決問題。
於是現在:
“謝謝你。”在售貨小姐捂住嘴巴,一副看到原子彈爆炸的瞳孔地震中,甘十洲伸手接過這包淡粉色的衛生巾。
“她…還好嗎?”甘十洲剛把東西扔進籃子裡,裴珠泫便迫切追問著,但甘十洲剛把東西放進去,轉頭與她視線對上的瞬間,裴珠泫還是畏縮著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嘩啦…
“小心點。”
眼疾手快的甘十洲一把拉住她冰涼如玉的小手,這才沒讓裴珠泫又一次倒在貨架上。
“謝…謝謝你。”裴珠泫顫顫巍巍的縮回小手,後退到三米開外,鞠躬答謝著。
「這女人…膽子未免太小了一些」
甘十洲悵然歎氣,而後抬頭環視著絡繹不絕購買蔬菜水果的男女老少以及近在咫尺的售貨員,搖搖頭淡然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東西買完了嗎?” “誒?嗯…才買好。”裴珠泫咬著唇角微微點頭,不敢看他。
“那我們出去說吧。”甘十洲抬起右手,拇指指了指收銀員位置,而後拎著滿滿當當的籃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女生用品區。
凝視著甘十洲的背影,裴珠泫站在原地,小手攥出了一手汗,膚若凝脂藕臂上起了一排雞皮疙瘩…但最終還是銀牙一咬,小跑跟了上去。
“一共十二萬八千元,謝謝!”
“給。”
“這是您的零錢。”
出門之後,甘十洲和裴珠泫便走到一張兩米長的長椅旁,一人坐在一邊,相去甚遠。
長椅中間擺放著三隻裝滿物品的白色塑料袋,一只是裴珠泫,其余的歸甘十洲,塑料袋最上方,一抹粉紅色躍然而出,甘十洲抬手便將其塞了下去,狠狠的摁在袋底,從下手的力度判斷,他應該很厭惡這東西。
「天已經黑了嗎?真是快」
坐在長椅上的甘十洲抬頭仰望著滿天星星,心中頗有感慨。
在冬天,夜晚總是來的莫名其妙。
“名井南她現在還好嗎?”見他遲遲不說話,裴珠泫率先開口關心詢問。
“好著呢。”甘十洲波瀾不驚回應道:“身體倍棒,吃嘛嘛香。”
還扇了我一巴掌。
“可是她…當時不是心臟都停止跳動了嗎?”裴珠泫不解詢問著。
“我們有特殊的治愈手段,你放心吧,她現在身體很好。”甘十洲淡然回應著,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牽扯太多。
“誒?這樣嘛?太好啦…”裴珠泫捂著胸口,安然長舒一口氣,而後轉頭凝視著他的側臉,感受著甘十洲身上散發的凜冽殺氣,她咬著唇角,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可還是鼓起勇氣,謹小慎微追問道:
“那她…什麽時候能回來?”
“暫時回不去。”察覺到裴珠泫的視線,甘十洲緩緩搖頭,但並沒有和她對視上,漠不關心補充說:
“有關於名井南還活著的消息…我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不單單是朋友,也包括她的家人父母,必須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為什麽?”裴珠泫不解追問。
“這是出於她的性命考慮,也是為她家人朋友的安全著想。”有關於其中利害,甘十洲自然不想和裴珠泫這外人過多解釋。
無論是替身,還是箭矢,或者是CHESS,她這種平民百姓摻和上肯定沒有好事。
“你就隻當是…名井南消失了一段時間,不久後她就會回來,完好如初,我保證。”
“那到底需要多長時間她才能回來呢?”再次迎上甘十洲的眼神,裴珠泫有些畏懼,她縮著脖子,左手拽著拉鏈頭,右手拇指和中指摳著手指,聲音微微顫抖。
“你…你別誤會,不單單是我們這群朋友,名井南家人們現在更是火急火燎的,雖然公司和電視台能隱瞞普羅大眾,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我們需要給外界一個交代。”
“這個交代我給不了。”甘十洲搖搖頭,頗感無奈道:“名井南現在情況很特殊,也許一兩個星期,也可能一兩個月,一兩年也不是沒有希望,要看具體情況,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她還活著。”
“而且沒有離開首爾,你不用去找,你也不可能找得到。”
“這…這樣嗎?”見對方遮遮掩掩不想開口,裴珠泫咬著下唇不知該說些什麽,可一想到甘十洲他們能治好名井南,她又不禁詢問道:
“那個…”
“又怎麽?”
“我想問一下…就這麽短短兩天你們是如何治好名井南的?”裴珠泫顫顫巍巍的嗓音顯示出她內心的畏懼,但一想到還癱瘓在病床上的自家妹妹,她還是鼓起勇氣追問道:
“如果可以的話,能請你幫忙治一下孫承完嗎?”
“孫承完?”甘十洲眉頭揚起。
“就是十天前,在另一家電視台摔落受傷的女孩。”見面前男人有興致了解,裴珠泫眼睛明亮了三分,迫切補充道:
“當時我也在現場…我看到你們就站在她身邊!”
“噢?”聽她這麽說,甘十洲這才回想起曾經因小淼失誤,導致跌落樓梯的那女孩。
原來她叫孫承完?
不過甘十洲絲毫沒有猶豫,還是果斷搖頭拒絕。
“這個不可以。”
“多少錢我都能給!”
“不是錢的問題。”甘十洲擺擺手,搖頭回應道:
“其中的原因很複雜,我不能告訴你,只能說她沒有「資質」。”
唯有被箭矢選中的人甘十洲才會主動幫助,不然600:1的概率他可不敢賭,而且也沒資格賭。
熬不過去就是死,甘十洲既不是她的父母,也不是他的配偶,有什麽資格替那個女孩做生死決定?
病危通知書都輪不到他簽字。
“這樣嗎?”聽他這麽說,裴珠泫眼神中不禁一陣黯淡。
在剛剛聽到名井南恢復如初的時候,她內心中就有這個算盤,如今被拒絕心中難免有些苦澀不甘。
“沒必要那麽擔心,那個叫孫承完的女孩不是還好好活著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聽他這麽說,裴珠泫隻得苦笑回應著。
雖然孫承完還活著,但身上十幾處骨折,面部塌陷,至今還躺在ICU裡,即便大夫說她差不多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轉移出來,但裴珠泫身為大姐怎麽可能不擔心?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有關於孫承完受傷的事情…我很抱歉。”見她這副拘謹模樣,甘十洲內心頗有些過意不去。
畢竟雖然當時是CHESS挑事,但因為團隊的失誤,導致原本可以拯救的女孩卻沒有好好救下來,身為隊長的甘十洲還是有些自責。
“沒關系。”裴珠泫禮貌回應道:“雖然我沒資格替孫承完這麽說,但直覺告訴我你不是壞人。”
無論好壞,甘十洲還是幫名井南復活過來,而且目前來看他還很關心名井南,應該過的還不錯。
畢竟若是不關心在意的話,哪個男人會幫女人買衛生巾?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會去醫院探望孫承完的。”
“那我就先代為謝過了。”裴珠泫禮貌微微鞠躬,而後轉身探出小手,自我介紹道:
“我的名字是裴珠泫,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叫我Irene也行。”
“甘十洲。”摘下手套,抬起右臂握住裴珠泫的小手,感受著上面清涼滑嫩的手感,他半握著輕輕搖了兩下便將手收了回來。
“您好,十洲先生。”
“別客氣,我和名井南同齡,按理來說您不用和我說敬語,我還要叫你努娜。”甘十洲收回手臂,緊接著再次戴上手套。
“但是不好意思,我不習慣說努娜。”
“這…這樣嗎?噢!十洲先生是外國人吧?那您直接稱呼我的本名也無所謂。”見氣氛有些尷尬,裴珠泫生硬的拉著笑臉。
“那你也別叫我先生了,稱呼我十洲就可以。”
“誒?可以嗎?”
“當然,你都讓我直呼你本名了,你稱呼我還帶敬語幹什麽?”
“那…十洲?”
“你好,珠泫。”
“謝…謝謝。”
“別客氣。”
緊接著…
現場又陷入尷尬。
不過在沉悶之中,甘十洲也在悄悄打量著裴珠泫,對這些天來與她的屢次「偶遇」開始懷疑。
一兩次見面可以說是偶然,但短短幾天卻三番五次…實屬詭異。
「莫非她和我一樣不需要箭矢,是天生的…」
但首爾夜生活總是熱鬧非凡,就在甘十洲開始懷疑起裴珠泫的身份之時,突然間…
“啊呀啊!快跑啊!”
“快跑!殺人了呀!”
街對面的路口突然湧出大量平民,每個人都面色煞白,不要命一樣瘋狂奔跑著。
高跟鞋、帽子、圍巾、包包等東西散落一地,但沒有一個人敢回頭去撿。
見狀,甘十洲心道不妙,立刻上前抓住一名被擠的丟了拐棍,摔倒在地,差點讓人流踩死的大娘,厲聲問道:“怎麽回事?前面發生了什麽?”
“路…路易威登那邊…”大娘有一口沒一口的喘著氣,面色憋紅。
“前面有恐怖襲擊…很多人突然間被火燒死…被切成一塊一塊的, 你們也快…快逃吧!”
話音剛落,大娘便拽著甘十洲的肩膀站起身,拐棍都不要了。
一瘸一拐,健步如飛。
「路易威登?名井南那邊出事了?」
咚!
但就在甘十洲低頭思索時,大地突然顫抖了一下,長椅上的塑料袋也瞬間骨碌起來,好在裴珠泫就在身邊,彎下柳腰將其全部摟住,這才沒讓它們掉下去。
“啊呀!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膽小如鼠的裴珠泫趴在塑料袋上緊緊閉著雙眼,沒敢睜眼看。
轟隆隆!
陡然見,大約五百米外一棟足有四五十層的高樓轟然倒塌,猛烈氣浪襲來,塵埃四起。
“吼!!!”
緊接著便是一道虎吟之聲,響徹天地。
「是小白!」
在聽到虎吟的瞬間,甘十洲瞬間反應過來是小白替身在吼叫。
“糟了!出事了!”
“怎麽回事?為什麽市區裡面會有虎嘯聲啊?是靈異事件嗎?”
“靈異事件個鬼,活在二十一世紀,你要相信科學!科學!懂嗎?”
察覺到小白在戰鬥,甘十洲果斷起身,向身後裴珠泫吩咐道:
“看好東西,別亂跑。”
緊接著便在裴珠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如履平地的踩在牆面上,仿佛忍者般疾跑到二十層商廈樓頂,像蜘蛛俠一樣在建築群裡穿梭著,飛馳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大~~~~發!”
裴珠泫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