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微微側頭想了想,她緩步上前,就跟小心靠近受驚的動物似的:
“這個問題不錯,對一個普通人而言能有這種層次的認識相當難得,我沒有向你證明的方法,雖然這麽說有些荒唐,但你可以絕對信任我。”
“絕對信任?”陳霖不理解。
“對,絕對的信任。”
寧兒嫣然一笑,笑容是那麽的純淨,令人生不起絲毫抵觸的情緒:“只是其中涉及隱秘,未經許可我不能告訴你緣由。”
正因為這個笑容,令她的話顯得那麽真摯,沒有一點荒唐的感覺。
看著面前這個嬌俏的小丫頭,陳霖感覺她的聲音自帶說服效果,令人不由的會跟上她的思路走。
“罷了,罷了,不管你是真是假,總之咱倆保持五米間距就是。”
陳霖在寧兒身上掃了一眼,隨後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並不是寧兒,等會我睡著了你來乾掉我時希望你可以保持她的模樣,我希望死前最後看到的是美好的事物,而不是什麽扭曲、惡心的東西。”
寧兒輕笑一聲:“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兩人待在辦公室的兩頭,差不多五米的間距,無論哪一方出現異常都可以給另一人足夠的反應時間。
陳霖始終警惕的看著寧兒,加上夜晚溫度較低,陳霖裹著毯子依舊直打哆嗦,這令他睡意全無。
好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無事發生。
當牆壁上的時針指向數字6,窗外的濃霧終於透出一抹昏暗的光芒。
陳霖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此刻終於是松了口氣,他看向房間另一側坐著的寧兒:“暫時安全了。”
“暫時是多久?”
寧兒也起身伸了個懶腰,身姿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少女感十足。
陳霖指了指牆上的掛鍾:“到零點,也就是下一場遊戲開始的時候。”
“那就是說咱們有三十個小時的安全周期?”
“三十個小時?”陳霖搖搖頭,伸手指向窗外:“你覺得這是什麽,黎明的光輝?”
“難道不是麽?”寧兒疑惑問道。
“當然不是,你去看看窗外就明白了。”
陳霖嘿嘿一笑,他難得有在神秘學領域能勝過面前這小姑娘的地方。
他可不喜歡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壓上一頭。
寧兒來到窗邊,透過濃濃的霧氣依稀看到天邊的光亮。
正常來說這應該是日出。
可寧兒卻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她直接開口詢問:“現在是黃昏?”
陳霖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發現問題所在,有些驚訝:“你怎麽看出來的?”
“感覺不一樣啊。”
寧兒說的就好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輕松自然。
見沒能在小姑娘面前顯擺一把,陳霖悻悻的說道:“這裡的時間從晚上六點到早上六點往複循環,沒有天明。”
他來到門口衝寧兒招招手:“走吧,出去看看其他人的情況,不知道一晚上有幾個人能活下來。”
兩人來到過道,這裡依舊亮著冰冷的燈光,不是太明亮,卻也足夠讓人看清過道的每一處。
他們先是來到隔壁眼鏡男所在的2019-2020室。
可以看到玻璃門內被堵得嚴嚴實實的,雖然不及2018堵得嚴實,但對於一個不知內情的人來說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
陳霖趴在玻璃門上朝裡面看,眼鏡男正坐在老板椅上,
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一夜未睡。 咚咚咚。
陳霖敲了敲玻璃門。
本是昏昏欲睡的眼鏡男突然抬起頭,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舉起手裡的笤帚把,緊張的看向門口。
“又來……”
眼鏡男看到走廊上的陳霖,整個人跟虛脫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陳霖指了指大門:“哥們,已經安全了,開個門唄。”
他看著門外,臉上滿是疲態:“別搞我了行不行,說破大天我也不會給你開門的,媽的,一晚上了,咱就消停一會吧!”
眼鏡男此刻給人的感覺像是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
很難想象他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麽。
“過了第一夜還沒死的人基本都是他這個狀態,咱們走吧,看看其他人的情況。”
陳霖帶著寧兒繼續往前走。
路過電梯口,大金鏈已經不在那了。
電梯門和樓梯口的門依舊是完好如初,仿佛根本沒有受過大金鏈的摧殘。
“那個粗魯的男人不見了。”
寧兒四下張望,想看看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可惜這裡乾乾淨淨,一點線索也沒有。
“依照我的經驗,第一天留在過道裡的人八成是死了。”
陳霖帶著寧兒繼續朝前走。
由於兩人是最先進屋的,所以除了隔壁的眼鏡男外,他們並不知道其他人在哪個房間,只能一個一個查探。
中途寧兒提醒道:“昨天晚上從走廊另一端傳出過女人的慘叫聲, 去那邊查探時要小心一些。”
“好。”陳霖回應道。
他們一路向前,很快來到南側走廊的盡頭。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鐵鏽和腥臭味,寧兒拽了一下陳霖的胳膊:“是血腥味,2011可能有情況。”
她表情嚴肅,認真說道:“你跟在我身後,如果出現什麽情況你不要管我,立刻轉身逃跑。”
這次陳霖沒有逞能,他清楚眼前這小丫頭才是所謂的“專業人士”,這種場合還是按照她的安排來做比較好。
寧兒率先來到門口,警惕的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
這間屋子剛進門的地方被一堵牆隔斷,從門口無法直接看到裡面的情形。
寧兒回頭衝陳霖打了個手勢,讓他現在門口等著,她自己則大步踏入屋內。
陳霖待在門口不敢亂動,探頭探腦的朝屋裡瞄。
周圍的血腥味一個勁朝鼻子裡鑽,每一秒都是折磨。
他衝著屋裡喊了一句:“哎,丫頭,我可以進去了麽,走廊上陰森森怪滲人的。”
寧兒的聲音從房間內傳來:“可以,但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這場景……可能會讓你感到不適。”
“放心,該見的我之前都看過了。”
陳霖滿不在乎的走進屋裡。
吧唧。
陳霖還沒走過隔斷,腳下突然感到一陣滯澀感。
往地上看去。
他腳下的地板布滿了半乾未乾的粘稠血水,隱約還能看到零星的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