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燭回過頭去,只見老人站在他的身後,老人穿著破舊的老人衫,一條純黑色的西褲,眯著眼睛,見南燭回頭,招手示意一下,就往後室走去。
南燭跟了上去,來到了老人的休息室,一張小木床,擺在房間的最裡側,床的旁邊就是一張桌子,桌子上此時還點著油燈,剩下的,就是一排排的書架和貨櫃。
“你以後就住這裡。”老人指著床說道。
“你要記住店裡所有東西的價格,以及哪些是商品,哪些是別人暫時抵押,你不可以出售的。”老人從書架的最邊上拿出一本書,遞到南燭手裡。
“這本書裡寫的是目錄,他可以幫你找到更詳細的書籍在哪,這裡的書,你都得看完。”
南燭看了看十幾排的書架,腦殼有些疼。
“如果有人問你問題,知道的你就回答,不知道的你就說不知道,不要給出不確定的答案。”
“如果有人找你幫忙,你幫得到就幫,幫不到或者拿不準,你就不要答應。”
老人說完南燭要注意的事,走到一排貨櫃面前,從犄角旮旯裡面掏出來一本書。
“這就是你要找的書,拿去看吧。”老人毫不在意的把書丟給南燭。
南燭接過書,只見破舊的封面上,用紅色的顏料寫著,「怪談筆記」。
迫不及待的打開,前面的目錄像是印刷錯誤一般,有的地方沒有被印刷出,後面的內容,也是有著大片的空白。
南燭疑惑的抬起頭,眼神中帶著詢問。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支鋼筆,遞給南燭,說道。
“這本「怪談筆記」是一個朋友放在我這裡的,她告訴我,只要把書裡的故事填滿,她就會回來,並告訴我一個秘密。”
南燭低頭仔細的翻著書頁,對比著已經寫上的故事和目錄位置,推測出這一本書裡,應該有著一百多個故事,而此時老人寫的,還不到其中一半。
南燭看見了「可憐的公交車售票員」,「存在於記憶中的女孩」,這兩篇熟悉的故事,他們此時就存在於南燭的腦海裡,與書中寫的一模一樣,只是前者已經寫完,而後者關於女孩身份的解釋留有空白,並未完結。
忽然,南燭拿著鋼筆的手自己動了起來,在某一頁空白中,寫下了全新的故事。
「具有生命的玩偶」
這是南燭在044號店鋪經歷的靈異事件,而此時,故事卻被自動記錄下來,目錄上也出現了名字。
“我知道你很好奇女孩的身份,但是我也不知道那個故事的結尾,我隻記得,女孩好像就是給我書的那個朋友。”
“我已經記不得她說的秘密是關於什麽的了,但是每次看到這本書,我都有繼續寫下去的衝動,於是我把它塞到了拐角,眼不見為淨。”
“如果你想知道女孩的身份,只要把這本書寫滿就行了。”
“可惜老頭子我已經不適合出去經歷靈異事件了,只能讓你繼續去見證。”
“如你所見,你經歷的靈異故事,會自動寫到書上,這代表你要不停的去找靈異,去和鬼面對面,經歷恐怖,留下故事。”
“我……”
南燭聽了老人的話,頓時覺得,是否要搞明白記憶裡的那個女孩是誰,也不那麽重要了,南燭還是喜歡活著多一點。
不過和老人說的衝動一樣,南燭只要看見了這本書,就會有一種悸動,是想要寫故事?還是期盼著書的主人回來?
南燭說不清楚,
但是眼下,他拿到了書,不管有沒有用,他都得幫老人經營店鋪一年。 “那個,老爺爺,你叫什麽?”南燭覺得反正要相處一年,總得有個稱呼吧。
“名字?”老人思索了一下,“時間過得太久,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我丟掉了。”
“你要是想叫,就叫我秋老頭好了。”
……
於是,作為交換的籌碼,南燭留在了雜貨店,與老人相伴,擔任起了店鋪的經營者。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三個月過去,南燭已經將店裡的大部分東西記下,並且重新排列了一番,以至於讓店鋪看起來不是那麽擁擠。
期間有各種各樣的客人進入店鋪,南燭遵循著老人說的規定,認真的處理每一件事,偶爾有些小錯誤,也被老人想辦法挽回。
南燭這才知道,進入444號店鋪的方法有很多,店鋪大門是一件靈異物品,連接著好幾個地方,有的入口非常的安全,普通人也能進來。
一日,南燭正在後室打掃衛生,就聽見門口的鈴鐺被搖響。這鈴鐺也是一件靈異物品,只要是觸摸過鈴鐺的人,不管在何處,只要鈴鐺響起,就一定會聽見。
南燭征得老人的同意,把鈴鐺綁在店鋪的大門頂端,讓他隨時隨地知道客人到來。
連忙來到前台,只見來者是一個富態的男人,男人穿著得體,神色慌張,看見南燭,就如同看見救星一般,跑到台前。
“老板,我想請你幫個忙,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兒子。”
南燭沒有回答,胖男人似乎也知道規矩,自顧自的說起來。
“我兒子失蹤了,我在他的房間裡發現了這個……”
一本藍色的筆記本被放在櫃台上,南燭拿了起來,詳細的看了一眼筆記的內容,應該是一份日記。
「2007年9月21日。
我叫金輝,大春市師范大學的大二學生。
最近晚上睡的不好,老是做夢夢到一隻女鬼纏在我的身邊,每天早上醒來後背都是濕透的。
仔細回想,卻又是想不起來對方長什麽樣,做了好幾天這樣的夢,隻記得某一次醒來時,腦海還回蕩著夢裡高跟鞋的腳步聲。
2007年9月26日。
久久困擾之下,今夜無眠,索性上網,逛逛貼吧,百度搜索鬼故事,巧合之下看到了一篇文章—《大春市師范大學實驗室鬧鬼》。
好奇之下我點開了這個鏈接,仔細瞧瞧是什麽牛鬼蛇神,我自己是不相信有什麽鬼存在的,只不過是一些暫時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罷了。
帖子裡的東西寫的有模有樣,還挺嚇人,尤其是描寫的那個高跟鞋的故事,我都懷疑就是我那天夢裡聽到的,但是世上怎麽可能有鬼?
2007年9月30日。
昨天晚上,我又做噩夢了,這次可能是夢裡的事情太過驚險,導致我提前醒來,看了一眼手機,0:23,我用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感覺很粘稠。
這次國慶放假只有我一個人在宿舍,宿舍裡很黑,寂靜無聲,悶熱氣氛壓的我很難受。
我打算出去走走,肚子餓了,就順便去整份宵夜,我順著宿舍樓後面的那個小道走,雖然黑,但是這樣可以省掉去大門的路程,這裡的牆很矮,可以翻出去。
走這條小道會路過學校的實驗樓,平時除了學生做實驗,很少有人會來這裡,凌晨的實驗樓,顯得格外陰森。
實驗樓的大門鎖壞了,現在使用鎖鏈栓著,關的並不嚴實,自我第一次來鎖就是壞的,這兩年也不見有人來修。
當我路過實驗樓的那扇大門,突然間風的力道變大,吹到門上,把鐵鏈拉的生響。
我清晰的聽到實驗樓裡的走廊傳來高跟鞋的聲音,腦子頓時想起那篇貼吧的文章,心口一緊,我承認我害怕了,健步跑到矮牆翻了出去,等到早上出了太陽才敢回來。
2007年10月8日。
國慶假期結束,我的室友陸續回來,我抱著當做一份談資的心態,把那天晚上實驗樓發生的事告訴了我關系最好的室友周舟。
本以為周舟會對這件事報之一笑,但他的面色卻很驚恐,再三向我確認,是不是聽見了高跟鞋的聲音。
我回之以肯定,周舟默不作聲的走了,後來幾天,他總是渾渾噩噩的,經常被他自己嚇到,我覺得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2007年10月20日。
今天是周末,和室友們一起去上網,到了深夜才回來。寢室裡另外兩個人非要拉著我從矮牆那邊翻過去,但是我害怕得拒絕了,並又把鬧鬼的事說給他們聽。
聊到了實驗樓鬧鬼的事情,二人認為天下無鬼,膽子大玩心重,說著就要去探險。
我當時嚇得面容失色,連忙拉著二人不讓去,但是二人多番勸導,甚至拿出校訓校規對我一陣瞎掰扯,說什麽勇於探索,勇於創新,加上話裡多少帶點科學,我半信半疑,開始懷疑自己當時是不是聽錯了,就跟著一起去了,只有周舟,死活不肯去,被二人嘲笑一番,隨他自己去走大門回宿舍。
我們三人結伴來到了實驗樓,經過幾番搜索,發現了一扇沒關上的窗戶,我們三人就這麽進去了。
2007年10月21日。
我的日記本被翻過了,不知道是誰,但肯定是我們宿舍的,偷看別人日記真的惡心。
不說了,接著寫昨天的故事,昨晚太困了,沒來得及寫完。
我們三人走進實驗樓,空氣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但是掩蓋不住有一絲臭味,我懷疑是廁所沒打掃乾淨,那股味道很是難聞。
我們順著走廊一間間探索,去看看鬼是不是真的在,嘴上說著不怕,其實進來之後環境陰森,很影響心態。
一樓探查完,沒有異常,二人之一的超哥,漸漸適應,膽子逐漸大了起來,慫恿著我和小李去二樓。
看著陰森的樓道,我其實是膽怯的,但是被超哥一陣激將,我堵著氣就上了二樓,超哥為表明自己的膽子大,說是要從另一個樓梯走,上去後再和我們匯合。
我們勸了超哥,但超哥執意要一個人走。
我們上了二樓,就站在樓梯口,等著超哥過來,左等右等不見人來。
超哥沒找到,但是聽見了高跟鞋的聲音,和那天一模一樣,但是小李好像沒有反應,我問著他有沒有聽見,小李卻埋怨我這個時候不要開玩笑。
可是我真的不是幻聽啊,我如坐針氈,聽著聲音在走廊裡晃蕩,但什麽也看不見,小李卻一點反應沒有。
十幾分鍾後,超哥從黑暗裡走出,出現在我們眼前,那個聲音也消失了,我們問超哥怎麽弄了這麽長時間,超哥笑道說,要嚇嚇我們。
小李不服氣說一點不嚇人,我倒是不說話,那個聲音,到底是不是真的?
2007年10月22日。
我要買個攝像頭,看看是誰偷看我日記,太過分了。
超哥突然說他要退學,我們很驚訝,超哥學習不錯啊,為什麽要退學呢,我們回到寢室,看見超哥媽媽在收拾東西。
超哥的媽媽默默收著東西,超哥則在一旁站著不說話,就這麽直愣愣的看著他媽媽,我們上前想要幫忙,阿姨笑著拒絕了。
我們去找超哥搭話,超哥絲毫不搭理,莫不是我招惹了他?我覺得無趣,就下樓去取快遞。
取了快遞回來,看見超哥和他媽媽將大包小包的行李背著下樓,告了別,和他們擦身而過,超哥的媽媽是穿著高跟鞋來的,走路噠噠噠,我好奇來搬東西怎麽還穿高跟鞋。
聽他們下樓,不斷傳出腳步的聲音,我一時居然聽到了兩種高跟鞋的聲音?一定是我的睡眠不足。
2007年10月28日。
昨天晚上,宿管阿姨一直穿著高跟鞋查寢,吵得我都睡不著,怎麽這麽缺德呀。
輔導員說超哥是因為父母工作原因才調走的,我們也就接受了,只不過超哥走了,沒人帶頭逃課,還真是寂寞啊。
2007年11月4日。
最近那個偷看我日記的人越來越頻繁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我一次都沒抓住,不過攝像頭這兩天應該就到了,到時候就把你揪出來。
2007年11月6日。
這兩天那個偷看的人沒來了,應該是我日記裡寫的東西嚇到他了,誰會買攝像頭啊,學校也不允許宿舍裡裝。
不過希希今天對我笑了,我的桃花運是不是要來了。
2007年11月8日。
我參加的籃球聯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這都得益於我們的拉拉隊隊長是希希,希希特地給我送來了水,她一定對我有意思。
2007年11月9日。
籃球聯賽後是聯歡晚會,這晚希希作為主持出現在現場,她穿了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她穿著,我感覺高跟鞋的聲音也不怎麽難聽了。
晚會後我在希希的抽屜裡塞了情書,我好緊張啊。
2007年11月10日。
希希答應了,我脫單了。
2007年12月11日。
怎麽最近沒人寫日記啊。
2008年1月2日。
喂,有人嗎?
2008年2月17日。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寫字?
2008年2月18日。
我就是這本日記啊,金輝去哪了?
2008年2月19日。
我是金大海,是金輝的爸爸,金輝他不見了。
2008年2月20日。
哦,那你要接著寫日記給我看嘛。」
日記只寫到這裡,金大海與筆記本聊了一次之後,沒找到兒子的線索,又覺得日記裡面的高跟鞋可能是一個靈異物品,這才來到了444號商鋪。
南燭讓男人等著,拿著筆記本回到臥室,翻找了一下書架上的書,找到了幾個有關於高跟鞋的靈異物品,其中一個寫著這樣的介紹。
「無論高跟鞋被丟到哪裡被誰穿上,高跟鞋都會回到它主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