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是金輝的朋友。”老婦人回聲答道。
“金輝的朋友?”希希狡黠的看了南燭一眼,又問向金輝,“你認識他嗎?”
金輝原本還是滿臉笑意的看著希希,當被問道有認識的人來後,頭也不轉一下,直接怒氣的揮手回絕。
“我誰都不認識,我隻認識希希,我只要希希就好了。”
“那既然是不認識的人,就讓他走吧。”希希對著老婦人說道。
老婦人聽罷,關上了大門。
吃了個閉門羹,南燭也不惱,畢竟相比於被鬼直接襲擊,這算是很好的情況了。
“剛剛聽村民們談及到的,明晚就是婚宴的時間,到時候應該可以裝作村民混進去。”
南燭打好了注意,準備打電話讓金大海過來接他,但是拿出手機,卻是一點信號都沒有,隻好先沿著下山的路走。
“先回到山下的村子再說。”
山路依舊如同一開始那般荒蕪,兩側是被砍伐剩下的木樁,木樁周圍胡亂的長著野草。幾個破舊的稻草人倒在草間,衣服碎片也散落一地。
南燭一直走,卻感覺山腳的村莊依舊那麽遠,直到南燭第三次經過一個眼熟的稻草人的時候,南燭終於意識到。
「迷路了,或者,鬼打牆」
繼續尋找了一會,天色已經漸晚,周圍的可視度也在逐漸下降,遠處尚未被砍伐的林子,裡面充斥著陰影,似乎在慢慢壓迫過來,偶爾一聲犬吠,也引得南燭一驚一乍。
一陣冷風襲來,南燭身上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好似若有若無的傳來高跟鞋踩踏的聲音,正在周圍遊蕩。
“尋找主人的高跟鞋嘛?已經盯上我了?”南燭環視了一下四周,沒有看見人影。
腳下好像踩中了什麽東西,南燭低頭看去,是一雙小孩的布鞋。
淺色的鞋上,卻濺著幾滴血一般的痕跡,讓人細思極恐。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童謠聲突然響起,從四面八方奔湧過來,將南燭裹藏。
南燭趕忙捂住耳朵,但聲音依舊往腦海裡鑽去,眼皮越來越重,南燭的身形開始不自主的搖晃,勉強扶著一顆樹樁靠著坐下,卻是再也抵抗不了困意,就這麽在雜草中睡著了。
……
霧起霧散,半山腰的一處,坐落著一家伐木場,伐木場中的木樁旁,躺著一個熟睡的伐木工,林中傳來狗吠,吵醒了伐木工。
“我叫什麽?對了,我叫……,我是……一個獵人嘛?”伐木工摸了摸手上的獵槍,看了看自己的服裝,努力回憶著自己是誰。
“記憶怎麽斷斷續續的?”一陣頭痛傳來,似乎不想讓伐木工想起太多。
滿月當空,透過一片薄雲照在伐木工的臉上,少年的面容俊朗,正是我們的男主角南燭。
周圍的視野逐漸明亮,看樣子這裡是一處伐木場。
旁邊胡亂倒著幾根木材,看其腐爛程度應該是荒廢了一段時間,伐木場外是密不透風的森林,只有一條長滿雜草的路通往外面,森林深處傳來幾聲狼嚎還是狗吠,讓南燭縮了縮脖子。
南燭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再次嘗試回憶一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我正在為我哥哥的葬禮準備棺木?”
“嫂子在一年前去世,村裡人打算把哥哥下葬在嫂子旁邊?”
零星的碎片回憶起,南燭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
“我好像,在找一個人。
”南燭不確定的說道。 “先順著路走走看看吧,要是能遇到人就好了。”看著僅有的一條通往外界的路。南燭起身向伐木場外走去,隨手把獵槍提在腰間。
“這玩意手感摸起來有點別扭。”南燭默念道。
路還在延伸,兩側的樹木嚴嚴實實,月光撒不進去,看不清樹林深處有什麽,偶爾一抹紅色閃過,但是南燭沒有注意。
走了許久。
馬燈裡的火燭微弱的閃著,這是南燭遇到的第一戶人家,東方的天面已經露出一絲紅暈,門上的紅對聯被風輕輕吹起,右邊對聯被撕碎了一半,看痕跡應該是某種爪印。
“今結良緣喜迎……,又逢喜事四海同僚俱來。”
“不是四海親朋嘛,同僚?這不會是土匪窩吧。”
一個陰影籠罩了南燭,同時聲音從背後傳來,南燭身體一哆嗦,反手回頭就用獵槍甩了陰影一棍子,動作流暢熟練。
“我去,嚇我一跳。”那個陰影輕松擋住了南燭的手。
“是你先嚇到我了好吧。”南燭打量著對方,對方也在看著南燭。
壯漢比南燭高一個頭,身體看起來很結實,一雙胳膊比南燭大腿還粗,正一臉疑惑的看著南燭。
最後還是壯漢打破了沉默,“那個,兄弟,你是這裡的本地人嗎,我一醒來就躺在路上,這才順著路剛剛走到這。這是你家嗎?你認不認識我?我不記得我是誰了。”
“我也一樣,醒的時候就在一個廢棄伐木場,隻記得名字,但不記得我為什麽在這,我也是順著路剛剛找到這裡。”南燭無奈的搖著頭。
“我叫南燭,並不認識你,是一名大學生,大學……生,不對,我應該是個獵人。”南燭疑惑,記憶好像有些錯亂。
解釋過後二人都沉默了,南燭隻好繼續打量起這座房子。
典型的農村小舍,不過一座老房子孤零零的坐落在這,除了大門,三面被樹林包裹,馬燈微弱,顯得很是陰森。
“這,這兩個門神貼反了吧。”借助燈光和一絲晨昏,壯漢發現這一戶人家的門神是頭朝外的,並不是頭朝內,而且左邊門神沒有耳朵,右邊門神沒有眼睛。
“可是隻遇到了這一戶家人……”南燭在心裡安慰自己,悄悄壓下那一絲不好的感覺,上去敲了敲門。
好像是預料到有人會來,門很快就開了,是一個頭髮斑白稀疏的老婦人。
“喲,這不是南燭嗎,你哥哥喊你來吃飯你還真不客氣。”老婦人的語調讓南燭不太舒服。
“您認識我?”南燭表示對這個人一點印象也沒有,但是對方卻喊出了他的名字。
“還有我不是要為我的哥哥準備棺材嘛?這會怎麽又要我來吃飯了?”南燭在心中思索,很是不解。
“你在說啥啊,腦子是糊塗了嗎?我是你王奶奶,一天到晚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老婦人沒好氣的說,說完還瞟了一眼身後的壯漢。
“今天來還多帶個蹭飯的,你以為我家是收納所嗎,白嫖碗筷的人有你一個就夠了。”
“奶奶?”南燭一臉疑惑。“我奶奶?”
老婦人見南燭還是傻傻愣愣的,伸手把南燭拉進了老屋。
“快點進來,站外面還以為我不讓你進門,到時候村裡人見了又要多嘴。”
壯漢見老婦人不理他,瞥了兩頭不見終點的路,最後也厚著臉皮跟著進去了。
南燭環視了一下這個老屋子,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但是看起來不像有第二個人在這生活的樣子。
“我哥呢?”
“你哥啊,你哥打獵去了,說是今天喊你來家裡喝酒,整點野味下菜,估摸著快回來了。”老婦人剛剛說完,敲門聲響起,一個精瘦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怎麽看也不像一個農舍裡的人,身上有種混跡人群的感覺,硬要說的話,有點像職場裡的上司。
男人穿著簡單的衣服,右手用布條包著,看樣子是受了傷,左手裡拎著兩隻野兔,脖子已經被扭斷了。
男人走了進來,但是沒有關上院落的大門。男人看見一旁的南燭,熱情的走上前來。
“來了老弟,昨天去你家把槍丟了,沒辦法只能去掏個兔子窩,趕巧你把槍送來了,走,帶你去打隻野豬。這是你新交的朋友吧,一起去走走?”
精瘦男人拉著南燭和壯漢便往外走,但是南燭還沒有理清思緒,懵懵懂懂,腳下沒有動,想要掙脫男人的手,卻發現掙脫不掉。
“這手的力氣真大。 ”
“哥,野豬就算了吧,兔子就挺好的了,我腦子有一點昏,就不方便出去了。”
“我也不去了吧,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壯漢也想掙脫了男人的手。
“你們不去那我自己去吧,弟弟好不容易來一次,得好好招待。”男子說完就往外走,貌似很匆忙。
“哥,你的槍。”南燭看男子連槍都沒拿就走了,連忙出門趕上。
同時,門好像被一股風帶上了。
“那我也一起吧。”
壯漢一個人站在屋子裡,感覺有點冷颼颼的,也打算跟出去,可是走到門前,不管多大的力都拉不開門。
“奶奶,這門……”壯漢邊說話邊回頭,屋內聲音戛然而止。
“你運氣挺好。”走在前面男人見南燭跟了出來,似乎微微松了口氣,停了下來對南燭說道。
“什麽意思啊哥。”南燭疑惑。
“剛剛留在門裡可能就出不來了。”男人心有余悸。
“怎麽會,門不就在這嗎。”南燭作勢要伸手去推門。
“別碰那扇門!”
冰冷的語氣從背後傳來,同時男人按住了南燭的肩膀,力氣之大,讓南燭感到一絲疼痛。
天邊泛起了白色肚皮,陽光照在了南燭和男子身上,也照在了那扇門上,南燭保持著伸手的動作,男人拉住南燭的肩膀。
順著二人的目光,門上原本破碎的對聯變得完整。
寫的是“今結良緣喜迎八方鬼怪,又逢喜事四海同僚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