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虛影被貓先生擋在門外開始,虛影就開始變得慌張,他先是來回踱步,緊接著就想轉身離去,但是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好像是不能離開,虛影又反覆掙扎了幾次,但只是徒勞。
?很快,伴隨著時間越來越晚,必死的詛咒馬上就要到來,虛影好似也在懼怕這種詛咒,竟是將全身的水分縮進那雙腿中,斷掉的雙腿被大量的水擠入,像一個鼓起來的人皮水氣球。
“他在害怕?”南博兔不確定的說道。“有什麽東西比他還要恐怖?”
?在庭院的中央,一個人皮包裹的水球屹立在此,水球起起伏伏,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發抖,過了一會,水球開始向內部收縮,只不過速度很慢。
?“就這麽被解決掉了?”南博兔咽了口唾沫,水球中此時已經沒了動作的痕跡。
?遠處的森林開始消失,目光所及皆是虛幻,世界像是被橡皮擦擦去,這是怪談故事被完成的預兆。
?“我感覺,頭有點暈。”阿琴靠在木屋牆上,有氣無力的說著。“是不是要脫離怪談故事了。”
?“嗯,我感覺只要等到人皮水氣球完全縮小,這個怪談故事應該就結束了。”南博兔安慰阿琴說道。
?“也不知道是誰的靈異,幫了這麽大的忙,光靠我們自己完全不行,現在有人幫忙解決掉正好。”南博兔看了一眼貓先生,覺得這肯定是哪個馭鬼者的靈異。
?南博兔很高興,雖然南燭告訴他已經過了好幾天,但實際上他也只有這一天的記憶罷了,因此,對他來說,這次的怪談故事夢境反而解決的異常的快,他什麽也沒做,但耐不住有大佬帶飛呀。
?“接下來可以過幾天安穩日子了。”按南博兔的經驗,進入怪談故事的時間是有規律的,一般參與一次後近期都不會再碰見。
?南博兔回頭看了一眼南燭所在的房間,這個人有著他曾經也有的傲氣與堅持,可惜南博兔已經遭受過太多次的摧殘,不複當初。
?“希望他遇到「掠奪者」那群人後,還可以堅持住做人的底線。”南博兔自言自語。
?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南博兔的心情現在很輕松,馬上就可以完事回家了。
?但是一股惡寒卻悄然冒出,剛剛在房間裡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又出現了,南博兔環顧四周,什麽也沒有。
?南博兔正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錯誤,木屋的影子開始舞動起來,這些影子像一條條靈活的蛇,往南博兔和阿琴的身邊遊來。
?“什麽玩意。”南博兔大汗,他即便再怎麽擅長用刀,對影子也幾乎沒有辦法,什麽刀能砍斷影子?
?南博兔不放心的回頭看去,阿琴已經倒在了地上,“該死,怪談故事已經結束了,阿琴在切換她現實中的記憶了。”
?因為記憶是分開的,中間有個過程就是在沉睡中轉化記憶。
?“現在是處於夢境和現實之間的一個狀態,這種情況也沒遇到過,不過只要我堅持到夢境完全破碎,影子應該就威脅不到我們了。”
?僅僅幾秒,南博兔就想好了後面該做什麽,這是長期參加怪談故事的本能反應,也是對生的渴望,你不反應快點,就已經涼涼了。
?南博兔抱起阿琴跑向房間,身後的影子狂追不舍。
?“既然是影子,那我回到開著燈的房間應該安全一點,影子在光亮下應該會減少。”
來不及回到自己的房間,
南博兔隻好冒險衝進近一點的新娘的婚房。 ?正如南博兔所猜測,當他踏入房間的一刻,影子蔓延過來的速度明顯減慢,南博兔看著房間門口不再蔓延的黑影,舒了口氣,後退幾步,坐在床上。
?南博兔抱著阿琴,新娘在旁邊看著,那本呆滯的眼神透露出一點笑意,看得南博兔心裡直發毛。
?“不會是觸發了她的什麽怪談故事吧。”南博兔汗顏,只能尷尬的對新娘笑笑,新娘只是盯著他,沒有做出其他動作。
?“滋啦。”房間裡的燈泡閃了一下。
?“畢竟是山區,接觸不良也很正常。”南博兔安慰自己。
燈泡又閃了一下,南博兔繼續安慰自己。
然後,燈泡滅了。
“我去……”
?黑暗中的黑影像餓久了的猛獸,迫不及待的向南博兔衝來,南博兔幾次翻騰躲避,也顧不得阿琴被一個人丟在床上。
?黑影的攻勢越來越猛,此時如果有人在庭院,就會發現人皮水氣球已經非常的小,這說明,怪談故事馬上就要結束了。
?南博兔越來越吃力,發現昏倒的阿琴卻根本沒有影子去碰她,“這影子肯定是人控制的靈異,他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南博兔思緒剛起,一塊黑影化作刀型,刺向他的面門,南博兔堪堪閃過,臉上露出一條血痕,南博兔試過反擊,但是他的刀會穿過影子,就像是影子可以碰你,但是你碰不到影子,打的南博兔無比憋屈。
?南博兔正要躲閃下一次攻擊,卻發現自己雙腳動不了了,黑影纏住了他的雙腳,眼見一個斧頭狀的黑影要劈到他頭上,南博兔露出驚恐的表情,“還是結束了嗎?”
有驚無險,?一朵微弱的光暈映在南博兔的臉上,也映出了新娘的臉龐,新娘畫著濃鬱的妝容,表情生動形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正常的女孩子。
?新娘手裡拿著一根紅色的蠟燭,發現南博兔驚訝的看著她的臉,面露羞色,嬌嗔道,“你怎麽能闖進你哥哥的婚房呢?真是羞死人了。”
?影子斧頭想要劈下,但停在光暈外不能寸進,新娘帶著小小的蠟燭,這微弱的光暈守護住了最後一絲陣地,給了南博兔喘息的機會。
?“你,是誰?”南博兔看著新娘,此時的她不像是面無表情的鬼,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小兔真會開玩笑,咱今天不是才和你哥哥拜堂嗎,你說我是誰?”女孩笑面如花,與南博兔打趣道,如果不是光照范圍外影子叢生,這倒是一副美景。
?“希希。”南博兔想起奶奶這麽叫過她。
?“叫姐姐,小兔子。”希希依舊笑容。
?新娘手裡蠟燭的火苗看起來微弱,但是影子就是突破不了,影子在此討不到好處,一轉攻勢向昏迷的阿琴襲去。
?暈倒的阿琴輕輕的呼吸著,就像是一場普通的睡夢,但影刀已經刺向她的腦袋。
?血光一閃,阿琴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沒了生息,第三夜,她還是沒有躲過死神的召喚。
?南博兔看著阿琴,難免有些可惜,不過同時也為她感到高興,她終於可以脫離怪談故事的詛咒,不再需要再掙扎了。
?“小兔,怎麽了?”希希疑惑的看著南博兔,“你怎麽愁眉苦臉的?”
?“看到一個人死在你面前,你不會難受嗎?”
?“不會哦,我的心裡隻存在著你哥哥一個人,只要你哥哥活著,其他人也無所謂的。”
?南博兔愣了愣神,這才反應過來,即便女孩表現的再怎麽像人,她依舊只是怪談故事裡的一個靈異,一隻鬼,只會遵從規律而已。
“那你救我……”
“你死了你哥哥會傷心的。”希希解釋道。
?“咳咳。”門外中傳來一聲咳嗽,南博兔立馬警惕起來。
黑影也向門外湧去,穿過了陰森的走廊,匯入了某個地方。
……
?清晨,陽光明媚,南燭從木屋裡醒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我什麽時候拿回我的身體了?”南燭有些發懵,看著自己躺在伐木場裡面,“難道說時間又重啟了嗎?在我奪回身體之後。”
“可惡,奪回人的身體後果然會被強製重啟記憶嗎?”南博兔很不甘心,說明他在前一天失敗了,甚至失敗了很多次。
“如果是我,奪回了身體之後會做什麽?”南燭思考,想著他為什麽會失敗,“明明已經知道很多線索了,為什麽出了差錯,思路錯了?”
南燭思考不出所以然,煩躁的抓了幾下頭髮,“當務之急是把每個人找到,要盡快。”說完就起身走出伐木場。
南燭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嶄新的伐木場出現在眼前,南燭喃喃道,“果然。”
南燭決定在此等待阿琴出現,他所不知道的,他現在做的事情和前一天如出一轍。
順利找到了阿琴,南燭拉著她去奶奶的房子那邊找南博兔。
另一邊,南博兔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屋子裡,屋子裡只有一張床,一個桌子,桌子上點著一根快燃盡的紅蠟燭,蠟燭的光在清晨的光照裡顯得渺小不起眼。
“小兔你醒了?”新娘從屋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面帶笑容,把粥放在桌上,扶著南博兔起床。
“希希姐?”南博兔躲開新娘伸過來的手,警惕的問道。
“小兔昨晚不是確定過了嘛!我是希希,你的姐姐。”希希並不惱火,而是對南博兔再次解釋。
南博兔捂著頭,腦子裡有些混亂,“昨晚我拚命抵抗影子的攻擊,被希希的蠟燭保護下來,然後阿琴死了,我就睡著了?”
南博兔正在理清思路,一個聲音傳來,“少爺,我來給你送早餐了。”
一個年老的老人,手裡推著一個小餐車,敲了敲敞開的臥室門,對著南博兔說。
“管家,你也到夢裡來了?”
“少爺不記得了?您昨晚已經從夢裡出來了,是這位小姐送您回來的,當時你臉上還流著血,可嚇死我了。”老人唏噓。
南博兔聽後沒反應過來,“我醒了?”
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南博兔連忙爬起來看向窗外,目瞪口呆,窗外不是張燈結彩的伐木場,也不是陰森森的樹林,窗外,是一片開闊的花園,幾個女仆正在修剪草木,這裡,是他現實中的別墅。
“怪談故事的夢,已經過去了。”南博兔有些失神,這次的故事有驚無險,他什麽也沒做,就出來了。
“那你怎麽會在這裡?”南博兔突然盯著希希說道,疑惑不解的同時還帶有些驚恐。
“昨晚這位小姐送你回來的時候太晚了,我就安排她在客房睡了。”管家在旁邊解釋。
“我不是說了嗎?”希希笑面如花,“我只在乎你的哥哥,我是來找你哥哥的。”
……
“南博兔怎麽還沒出現。”南燭有些著急了,時間不能再拖了,否則等時間重啟了又要從頭再來。
“你說的那個南博兔,是誰啊,你怎麽知道他會來?”阿琴好奇的問。
眼見時間不早,南燭隻好先和阿琴解釋了事情的前後因果,當然,一如既往,阿琴保持懷疑態度。
“不能等了,我們先走。”南燭權衡了一下,在奶奶家門口顯眼的位置刻了一句話,“沿著左邊的路去伐木場,南博兔。”
做完這些,南燭兩人急忙往伐木場的方向趕,路上他們聽見了吹嗩呐的聲音,是送親的隊伍,南燭突然驚醒,“人數是不夠的,我們去也沒用啊。”
“你說南博兔會不會已經過去了。”
“應該不會,重啟後的行程軌跡一般是不會改變的。”南燭回答道。
“不會改變?那我們現在做的事情難道也是昨天同樣的?”
“對,我們也許也在重複昨天的事,既然昨天的想法已經失敗了,那麽今天就不能按照一般的行程來,我們要打破常規。”南燭恍然大悟。
“但是也有可能重啟了不止一天,那麽昨天的你就意識到要打破前天的常規,所以我們現在還是在重複昨天?”阿琴腦子都有點暈了,如果每次都在重啟記憶,他們也不知道過了幾天。
“即便如此,我們也要嘗試,今天我們可以意識到問題,明天重啟也可以意識到,幾十次,幾百次,總有一次我們打破常規的方式是對的。”南燭的眼中有著倔強,“我可不想一直在夢裡重複過同一天日子。”
“現在我們怎麽辦?”
“人數不夠,伐木場那邊估計是沒有辦法進行的,直接去水潭。”南燭做好決定就拉著阿琴往水潭方向去。
二人跑的很快,到的時候已經有些喘息,因為不知道伐木場那邊會不會出現什麽差錯,他們只能盡快完成這邊的事。
到了水潭邊,南燭讓阿琴離遠一些,自己一個人趴在岸邊,盯著水裡看,水中倒映出南燭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樹林密集的原因,倒影有些暗淡。
南燭看著倒影,感覺倒影也在看著他,有些後背發涼,南燭手扶著地的地方,一小團黑影摸上他的手背,向他身上蔓延,此時的南燭隻注意著水面,沒有發現這個異常。
水中倒影動了起來,倒影向水面靠近,然後整個人鑽出了水面。
“倒影離開了水面?”
南燭突然被嚇到, 往後跌去,卻發現他的手被固定在地上動不了,南燭這才注意到他的手被黑影抓住。
眼前的倒影有些僵硬,嘴巴一張一合,想要說出些什麽。
“南燭,故事的源頭就是水鬼,水鬼的弱點是離不開水,水越多他越強。”
說完,一層黑影從水鬼身上脫離,水鬼變得透明,重新回歸於水中,而黑影則跑到南燭的右手上。
一切恢復平靜,但是水面上蕩著波紋,往南燭的方向靠近,南燭感覺到臉上一涼,就像雨水滴在臉上。
“剛剛那是什麽?”阿琴在一顆大樹後面露出一顆腦袋問道。
“不知道。”南燭看著自己的右手,沒有什麽異常,但剛剛的確鑽進去一個東西。
“剛剛那個黑影說水鬼在水越多的地方越強,這難道就是水鬼來的時候會下雨的原因嗎。”
“第一天,水鬼走進木屋,腳印越來越淡,直到碰到阿琴的身體,然後才去我的房間門口。”南燭回憶著以往的情景。
“阿琴的體內都是水鬼留下的水,水鬼等於是去她那續了個水才繼續行動的?”南燭恍然大悟,“但是現在鬼接觸到的是我,那我的體內都是水?”
南燭咬破自己的手指,手指裡流出了透明的水,水流出體表,但是附著在皮膚上,沒有滴出來。
南燭有些失神的走到阿琴旁邊,“該不該相信黑影所說的話呢?這個故事的源頭是水鬼,但故事的內容是什麽他沒說,他隻告訴了我們水鬼的弱點,是讓我們直接解決到水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