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班師傑醒來,已經是黃昏將至。
吃了點乾糧墊了墊肚子,他就用前世所學的易容化妝術給自己稍微化作了一下,變成一個沿街乞討的乞丐就這樣再度混入了古都城內。
他要打探下毒事件的後續。
等他再次入城,都不用他打探消息,只因街上無數人都在談論著這場下毒事件,甚至下毒事件已經蓋棺定論,官府門口都已經貼了告示。
班師傑急忙就去了官府門口,果然就看見告示欄上貼著一張大大的白紙黑字寫就的告示。
一番查看之後,班師傑算是徹底安心了。
只因告示上寫著的內容和他替罪羊計劃的想法相差無幾。
毒米是早上百姓們去購買的,中毒身亡是中午發生的,而官府統計的中毒人數多達十數人,更有一家六口全都被毒死了。
百姓告官,捕頭查案,很快就查到了黃石明身上,並在黃石明家中發現已經死去多時的黃石明一家,並於黃石明口中找到關於黃石明被收買下毒的字條。
案件到了這裡雖然還是疑點重重,畢竟誰收買黃石明下毒?動機是什麽?又是誰殺死黃石明一家等等。
但你甭想古代捕頭有多麽強大的責任心和追查到底的決心,捕頭沒有繼續追查,而是直接將此事蓋棺定論,畢竟只是死十幾個百姓罷了,才多大點事?
雖然在告示末尾,班師傑還看到了一句“官府必定追查到底,嚴懲幕後黑手”的字樣,但他知道這句話不過就是一句場面話。
此時此刻,就算秦家糧商想要利用這件事情,將下毒事件的幕後黑手是張爺的信息告訴官府,利用官府打擊張爺,官府也只會跟秦家糧商說上一句:
“你說你懷疑金虎幫張爺?證據在哪裡?”
隻憑這句話,就足夠秦家糧商將這口惡氣咽下了。
畢竟金虎幫整體的體量很大,古都城的金虎幫也只是一個分舵。
再加上張爺在古都城的江湖上混了這麽多年,就算有鐵證,都不一定能動得了他。
也因此,下毒事件在官府這裡,已經是到此為止了。
這便是班師傑從告示中讀出來的官府的態度。
這令班師傑松了一口氣,但隨後又提了一口氣,因為接下來就要看秦家糧商對下毒之人是黃石明這件事的態度是什麽了。
若是秦家糧商極其信任他們米鋪的夥計,認定不會是黃石明下毒,而是張爺的栽贓嫁禍,如同悅來客棧那樣要張爺交出凶手才給守夜費的話,自己和自己一家人就危險了。
但班師傑覺得,秦家糧商絕對不會如此堅定地信任黃石明不會是下毒者。
甚至在秦家糧商眼中,黃石明根本就不重要!
也許此刻在秦家糧商眼中,最重要的是張爺為了向他們收取守夜費,竟心狠手辣的在米鋪的米中下毒,想要毀了他們的生意!
而一旦秦家糧商抱著這種想法,那麽自己就能徹底從下毒事件中摘出來,不會再有如同張阿牛那樣被張爺賣掉的危機。
抱著這樣的想法,班師傑又去了秦家糧商,想要打探秦家糧商對於此事的態度。
而來到秦家糧商之後,在遠處觀察了很久的班師傑也看出了秦家糧商的態度了。
秦家糧商的態度果然和他預料的那樣,黃石明是不是下毒者他們根本就不在意,亦或者他們也認為黃石明就是下毒者了。
總之不管怎麽說,自己總算借著替罪羊計劃,
讓自己和家人徹底從下毒事件中獲得安全!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班師傑又去了金虎幫分舵。
只不過這一去,他不再是乞丐的裝扮,而是恢復了本來模樣。
既然已經沒有了會被張爺出賣的危機,那麽此刻倒是不用怕出現在張爺眼前。
而且他若是不想家人受到危險,他也最好出現在張爺眼前。
一旦張爺懷疑他已經逃走,難保不會對自己家人動手。
自己以及自己一家人,已經徹底被張爺盯上了!
他一直很清楚,想要不讓家人受到張爺的危機,唯有將張爺殺掉!
但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剛練出一絲內力,對這個世界的武道也隻算是知道皮毛,憑此刻的自己想要殺掉張爺,無異於癡人說夢。
因此想要殺掉張爺,除了提升自己的實力外,還需要徹底了解張爺的全部實力!
而就在班師傑剛走入分舵門口時,就看見張爺的心腹林濤走了過來,看其模樣似乎要出門。
只不過當林濤看見班師傑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又冷笑了一聲對著班師傑道:
“我還以為你躲起來了,正打算將你弟請來分舵待一陣子。”
班師傑心頭一怒。
又想動我家人!以後有機會,我也會讓你們品嘗到這個滋味的!
但在明面上,班師傑點頭哈腰著道:“不會不會,我怎麽會躲起來呢。”
林濤見到班師傑討好的模樣,目光戲謔的盯著班師傑臉上那還未消退的巴掌印。
那是昨夜班師傑求張爺放過他弟自扇耳光時留下的紅腫。
“嗤,果然,流民就是狗,這要是不訓啊,就像瘋狗一樣不知道討好主人。行了,跟我去見張爺。”
林濤一邊說著輕藐的話,一邊轉頭就走了。
班師傑盯著林濤的背影甚至能的目光在這一刻陰沉得厲害。
若是眼神能殺人,林濤早就不知道被分成多少肉塊了。
張爺一如既往在書房,見到班師傑過來,就笑得很開心,道:“你不錯,你辦事比張阿牛牢靠多了。”
班師傑繼續點頭哈腰道:“還是張爺您調教得好。”
但同時,他也從張爺的笑容中看得出來,秦家糧商八成是按張爺的要求雙手奉上守夜費了。
張爺很開心,道:“我說過,只要你將事情辦好我會提拔你成為金虎幫一員的,從今往後你就是金虎幫中的一員了。”
這句話倒是讓班師傑一愣,他還以為張爺不會提起這件事情了。
而張爺繼續說道:“這件事情你辦得不錯,說吧,你想要什麽賞賜?”
班師傑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道:“賞賜不敢,小人隻想跟著張爺學習武功,想著自己武藝更強了,才能幫張爺您辦更多的事情。”
名義上是請張爺教導他武藝,但實際上他的打算卻是想要以此來窺探張爺的實力,好徹底知道自己和張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而這句話,卻立刻引來了張爺的嘲笑:“就你?你一個狗一般的流民,也配跟著我學習武藝?”
班師傑不想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只能再求道:“請張爺行行好,我有了實力,才能更好的完成您交代的事情啊。”
張爺因收到秦家糧商守夜費的好心情徹底被班師傑這幾句話消磨殆盡,不耐煩道:
“行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然後看向林濤:“林濤,以後你就教導班師傑武藝好了。”
林濤一愣,但又馬上道:“是。”
張爺揮了揮手:“沒什麽事就滾吧。”
兩人這才離開書房。
雖然讓張爺教導自己的計劃落空,但班師傑很快就將目光放在了林濤身上。
自己雖然不能直接看張爺的極限,但從林濤這裡入手的話,多多少少也能知道張爺的實力。
畢竟林濤既是張爺的心腹,在這分舵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好手了。
但班師傑剛準備說話,林濤就先說道:“行了,你先回家吧。”
班師傑只能道:“那張爺交代要你教導我武功的事情……”
林濤卻是直接打斷:“哈,教你武功?拚什麽?”
說完就直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一邊走,還一邊說著話,依稀傳入了班師傑的耳中。
“一個流民的孩子還想學武功?真是笑話, 不過是下毒罷了,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看著林濤的背影,班師傑情不自禁的攥緊了拳頭,但有很快放下。
他知道自己此刻能做到的也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想要將這些時日受到的傷害討回來,唯有提升自己的實力。
在擁有掀桌的實力之前,也只能忍著!
而就在班師傑正準備離開時,卻看見一個幫眾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一個昏迷過去的少年朝西廂房走去。
此時已經是黑夜,班師傑定睛看了一會才看清那個被昏迷過去被拖著走的人,竟是被他偷走秘籍的那個落寞少年。
看模樣,應該是因為秘籍被自己偷走,落寞少年被張爺下令懲罰了。
這令他心中一歎,為了讓自己和家人安全,這幾天來他害了太多人了。
平時沒看見還好,但此刻看見被自己害的人半死不活的模樣,惻隱之心卻是犯了,正好又見到那幫眾一臉不耐煩的模樣,立刻上前攔住幫眾,道:
“這位大哥,你若是趕時間,不如讓我送他回屋照顧他吧。”
幫眾認識班師傑,畢竟過去班師傑就經常和張阿牛來分舵裡為了討好他們,做了很多苦力。
因此幫眾倒也放心,當下就直接王峰睿放下,一邊走一邊提醒道:
“那你可要好好照顧,張爺可是下令了,雖然能折磨他,但卻不能傷了他的性命。”
這倒是讓班師傑有些納悶,這落寞少年究竟是何人?
本想問,但又見幫眾離開了,也隻好將落寞少年背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