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作為城外百家屯長大的孩子,班師傑不說對古都城了如指掌,但也熟門熟路。
他一路到了古都城中心最大也是唯一一間藥鋪——古芝藥鋪買藥。
和秦家糧商一樣,在古都城內的藥材生意全都被這家古芝藥鋪壟斷。
藥鋪佔地面積很大,進門之後發現更大,櫃台與藥櫃更是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班師傑沒有盲目去找,而是來到一個櫃台前面向夥計問道:“你們這有補神氣的藥材嗎?”
夥計見班師傑穿著麻布衣褲和草鞋,心中滿是不屑,但良好的職業道德還是讓他問道:“這裡有名錄,你自己看。”
只不過語氣和神態有些不耐煩。
夥計甚至無不惡意想著,一個窮小子讀過書識字嗎?
班師傑就像沒有看到一樣毫不在意對方的嫌棄,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名錄翻到記錄有不神氣的那一頁看了起來。
最便宜的有茯苓香,安神用的,一兩銀子能買十二錢。
最貴的武者能用到的補神丹,滋氣補神用的,一顆就要十兩銀子!
班師傑將視線定格在補神丹上良久,但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到了茯苓香上,掏出半兩銀子對夥計說到:
“給我來半兩銀子份額的茯苓香。”
事後,班師傑拿著茯苓香回了分舵的房間裡,感覺到體內經脈已經恢復到了能修煉的地步,立刻開始點燃茯苓香開始修煉。
茯苓香讓人一聞就精神安定,就連紛亂的思緒都少了不少。
班師傑很快入定內視,感覺今天入定內視的用時比以往還快了幾個呼吸。
而在修煉的過程中,雖然還是會時而退出內視狀態、時而又斷斷續續,但默數了一下,他發現沒用茯苓香之前,他退出的次數是二十七次,用了之後退出的次數下降到了二十五次,可見茯苓香還是有點用處的。
等他修煉完畢,對補神丹就更加念念不忘了。
茯苓香都能讓他將斷斷續續的次數下降兩次,那補神丹豈不是效果更好?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賺錢!
……
百家屯,班家。
班爹班母班弟,一家三口正默默吃著午飯。
班母幾次看向班爹都欲言又止,顯然有話想說但又不知要不要說說。
班爹被看煩了,不耐煩道:“有話就說!”
班師俊吧拉著碗裡的飯,默默將碗遮住臉,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班母道:“小傑好像真的走了。”她去張阿牛家找過,也問過鄰居,但都沒見到自家大兒子的身影。
班爹冷哼一聲,沒好氣道:“走了就走了,要是讓他繼續待下去,遲早要把咱們家弄得家破人亡!”
班母有些擔憂,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是小傑又沒出過遠門,身上還沒錢,他要是半路餓死怎辦?”
班爹沒說話,沉悶吃著飯,過了好一會才道:“你還是先擔憂擔憂咱們吧,今天是月末,金虎幫的人又來收租了。”
百家屯是流民屯,他們這些流民之所以沒被官府捉去修橋補路,就是因為有金虎幫願意替他們擔保,並讓他們有地種、有工做。
這樣一來百家屯也就成為了金虎幫的私有物,金虎幫每月來挨家挨戶的收錢,他們不給也要給。
畢竟在百家屯給金虎幫孝敬,他們還能活。
若是被捉去修橋補路,只怕一家人都要躺進土坑裡讓人鋪上一層土,
以此將路修好。 畢竟翻山越嶺運土麻煩,將人殺了埋進頭坑裡可是方便得緊。
班母也歎了一口氣,滿臉憂愁:“咱們一家人耕地之余,你還要進山劈柴去買、我還要進城給人洗衣,一月也就賺八百文,其中就要給金虎幫上交六百文,這兩百文如何夠咱們一家過日子?”
要知道這物價,一隻活雞都要賣三十文了。
兩百文能買什麽?頂天能買二十斤糙米!
但一家三口一個月隻吃二十斤糙米顯然也撐不了一個月。
班爹班母都想到了這個問題,兩人的臉上更加顯得沉悶了起來。
班師俊見狀,不由得道:“爹娘沒事的,我雖然還小不能做工,但我也可以跟爹進山多找些野菜混著煮著吃。”
班爹班母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而是歎了一口氣。
而此時,屋外響起了一陣陣敲鑼聲,還伴隨著一個中氣十足的喊話。
“收租了!你們這群醃臢貨,快出來,別耽誤你爺下午喝花酒!”
班爹班母知道,這是金虎幫分舵的人來收租了,立刻將最後一口飯扒拉吃完,拿著包有六百文錢的布包揣在懷裡就出了門。
班師俊見狀,也跟在父母身後。
百家屯幾百戶人家在一顆大榕樹下集合,而大榕樹下正擺著一張桌子,幾個分舵內的幫眾一邊收錢一邊登記。
每戶人家每月上交六百文錢,這是死規定。
孩子多賺錢多的人家還是能賺夠這六百文錢上交的,但孤兒寡母的想要賺夠這六百文錢,就很難了。
只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漢子,哆哆嗦嗦拿著將四百五十六文錢拿了出來,哀求著道:
“各位金虎幫的大爺,我家就我一個能賺錢的,哪怕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也隻賺到這些錢,能否通融通融?”
收錢的幫眾拍了拍桌子:“六百文是舵主張爺定下的死規定,我通融你,誰通融我?”
漢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哀求道:“求求各位大爺行行好吧,我是真沒錢了,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拿不出剩下的錢來啊。”
幫眾聽到這話,突然淫邪的笑了一下:“你不是還有個女兒嗎?將你女兒賣給我,這個月就免了你的錢。”
漢子大驚,立刻道:“她可是我唯一的孩子,不能賣!”
幫眾的耐心耗盡,冷笑道:“要麽給夠錢,要麽賣女兒,你自己選!”
說完揮了揮手,讓身後的幫眾將人拖走,看模樣是要私下裡談談到底是給錢還是賣女兒了。
這一幕的發生,讓百家屯的幾百戶人家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殃及池魚。
很快,就到了班家上前交錢。
幫眾收走錢,問道:“哪戶人家啊?”提筆就想找到相應的人家打個勾,示意已經收到這戶人家的錢。
班爹低聲下氣道:“班家。”
幫眾看到花名冊一愣,問道:“可是班師傑的班家?”
“是, 可…可是有什麽不對?”
班爹班母這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總感覺一定是自家兒子該不會又闖禍了吧?
之前還擔心班師傑的班母,此刻又覺得自家大兒子還是死得遠遠的好,千萬不要害了自家啊。
幫眾可不知道班家父母此刻的心思,只是公事公辦道:“你家兒子入了金虎幫成為了我們的一員,以後你們家就不用再交每月六百文的例錢了。”
說完,還將方才拿到手的六百文歸還。
而這句話,也被百家屯的人聽到了,望向班爹班母的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想不到班家大兒子竟然入金虎幫了,有出息了!
班爹班母此刻隻覺得如夢如幻,此時才想起當初班師傑說過的話,原來大兒子真的入金虎幫了,原來成為金虎幫一員之後,真的能過上好日子!
班爹班母更是想著,有了這退回來的六百文錢,他們接下來一個月的生活,將會過得很好!
甚至一但以後都不用上繳這六百文,他們若是存下來,一年下來也能存六兩多銀子了。
此刻的班家,因為班師傑入金虎幫,可謂從流民這一最底層的階級,上升了一個檔次,達到了普通老百姓的層次。
但隨後,班爹班母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深怕這一切都是做夢,亦或者第二天就被搶走一切。
而班師俊也感受到了這一切,雙眼也放著光。
但不管如何,幫眾們收完百家屯幾百戶人家的錢,帶著合計兩百多兩銀子回了分舵,將錢交給張爺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