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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終途》第1章 懺悔
  “極致的苦痛,終將創造出偉大的靈魂。”

  “最虔誠的修道士,傷疤,是他最光榮的徽章。”

  “永遠不要畏懼苦難,那是你一生中最光輝的時刻。”

  ——受難者箴言

  ……

  看著牆壁上刻畫的教義,言重越發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古怪的世界。

  沒錯,他是一個倒霉的穿越者,只因為走進了家中地下室被封鎖多年的房間,因為父親的意外離世,他來到平時禁止進入的地下室整理遺物,誰曾想剛進門,就莫名暈倒在了地上。

  昏倒前,除了隱約看見某個黃色物體,卻也並沒有看清,醒來後,卻身處一個擺滿刑具的房間,這讓他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綁架了。

  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是,這裡也是一間地下室,而他此時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剛剛穿越的他頭腦還有些迷糊,可是現在,自臉部開始,疼痛感自上而下遍布全身。

  “啊——吼!”

  這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痛感,臉部因為吼叫而扯大的傷口開始流血,脖頸處一道猙獰的傷疤也被扯動,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自那裡流下。

  身上大大小小千百道傷口都在向大腦反饋極致的痛覺,單純地疼痛二字已經難以描述他現在的感覺,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某些傷口開始滲出深綠色的液體,是某種精神毒液,靈魂與肉體在同一時間經歷難以想象的磨難。

  曾經受過最嚴重的傷不過是骨折的言重哪裡受的了這磨難,難以保持坐姿的他從椅子上摔到了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最要命的是,這具身體似乎沒有一處的完好的,某些舊的傷疤在肌肉的拉伸下開始撕裂,他好像知道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是怎麽死的了,這種酷刑,不可能有人撐得下去。

  眼前的場景開始變得模糊,原本就虛弱的身體也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更加脆弱,精神開始恍惚,他甚至看見了父親從那刻滿箴言的牆壁中走出,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就……結束了嗎?”

  這是他的最後一個念頭,倒在血泊中的他現在沒有一絲力氣,眼前父親的形象也開始變得猙獰,記憶中仁愛的父親在這一刻變得像神話中地獄裡的惡魔。

  “嗡……”

  耳中傳來一陣嗡鳴,視覺和聽覺,在這一刻被同時剝離,只有極致的痛苦在提醒他他還存活於世,不過,這種痛苦也在逐漸消失。

  世界歸於死寂。

  ……

  “克萊爾,你醒了?你怎麽能乾這樣愚蠢的事!如果不是主教大人親自趕到,你就已經去見女神了!”

  眼睛勉強睜開的言重,眼前出現了一個婦人,這婦人和他腦中某個形象開始重疊,愣了好一會,他才想起來這是他這個世界的母親。

  他的母親終日佩戴面紗,就連露出的眼睛都被眼罩覆蓋。

  “克萊爾,你這孩子,真的……很不錯……”

  一個略微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走進來的是一位身著怪異服飾的男人,雖然他知道這應該是母親口中的主教,但他記憶中卻沒有搜尋到這種刻畫刑具的神官服。

  黑色的神官服上零星點綴著幾抹殷紅,同時刻畫了大量刑具,諸如鐵處女,曲柄輪,穿刺之矛等等。

  主教走到言重的床沿,“在沒經歷過教會的指導下,獨自完成了靈魂升華,沒有任何的人員輔助,沒有任何的救助工具,你是我這些年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

  “靈魂升華?”

  言重躺在那裡,

腦子裡細細回味著這個詞,“難道剛才我在進行某種儀式麽?真正的克萊爾看來沒挺過這種儀式,而我也因為某種巧合來到了這裡。”  “煉獄修道士的懺悔”

  幾個字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腦中,想來應該是這儀式的名稱吧。

  “克萊爾,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他的母親賽琳娜關切地問道,因為她注意到言重劇烈起伏的胸口。

  “好……(疼)渴……”

  某個字在即將說出口時被潛意識壓了回去,在這裡,【疼】【痛】【苦】【難】是特殊禁語,嚴禁在某些非特定的地方使用,尤其禁止用來表達個人感受,情感。這次,是這具身體的本能救了他一次。

  傳聞極刑之女是女神在人間的耳目,無論你在哪裡,聲音多麽低微,她都會感受到,一旦你在不被允許的情況下說出『禁語』,必將被施以極刑,靈魂永墮。

  “好好好,我去給你倒水……”

  說著母親離開了房間,似乎有意為他和主教空出一個空間。

  “克萊爾,你需要認真回答我,剛才有沒有看見什麽……不可能存在的生物?”

  “不可能存在的生物?好像並沒有,主教大人。”

  “那不應該出現的人呢?你知道我指的是誰。”

  言重仔細思考了一下,腦子裡過了一遍克萊爾認識的所有人,他似乎找到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沒有見到我的父親,主教大人。”

  “嗯。”

  “按照教會的規定,克萊爾,你已經完成了第一步,我,賽倫城區永夜分會的主教,本·**,誠代表永夜教會向你發出邀請, 成為受難者的一員。”

  主教雙手握拳,交叉呈一個斜十字放在胸前,這是一個主教能對平民做出的最高禮儀了,足以表達他的誠意,但言重卻還有些猶豫。

  先前牆壁上那古怪的受難者箴言,記憶中的極刑之女,以及入教必須承受的極致痛苦,都難以讓言重對這個所謂的永夜教會生出什麽好感,現在他的腦子很混亂,他需要一點時間去梳理克萊爾的記憶。

  “這是我的榮幸,主教大人,只是……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不允許我前往教會報道,希望主教大人再寬限我一些時日,等我能下床走動了,一定會給您一個答覆。”

  掙扎著坐起來,右手握拳橫置胸口,回應禮儀的同時以表歉意。

  主教第一時間並沒有回應,只是站在那,平靜的注視他,那眼裡似乎包含了些其他的什麽,以至於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背後滲出汗液中的鹽分讓還沒結疤的傷口開始惡化,疼痛使得言重額頭滲出密集的汗珠。

  “希望如此。”

  終於,主教收回了他的目光,徑直離開了這裡,言重再也無法保持背部直立,以一種扭曲的姿態伏倒在床上,他能感覺帶那眼神中蘊含的殺意,盡管這殺意被他掩飾的很好。

  “克萊爾?!你在做什麽!你知道進入教會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難道你想一生背負【背棄者】的罵名?”

  賽琳娜手中端著的茶杯掉在了地上,顧不上那家裡唯一的茶杯,直接衝到了言重的面前。

  “是的……我也覺得,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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