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的格局和其他樓層不一樣,每間房屋的面積都要更大,是專門用來安置廠裡的一些骨乾,他們中有些是從外地遷來的一家三口。但是後來那一整層的牆體都出現了嚴重的滲水發霉,怎麽修也修不好,再加上廠子拆遷,就把五層直接封死廢棄掉了。”劉老頭解釋道。
話說著兩人已經走到小廣場的盡頭,那裡有一棟類似車庫模樣的白色小房子,被一扇棕色的大鐵門牢牢鎖住。
劉老頭放下工具箱,打開鐵門上另外鎖著的一扇小門。
小白房裡面一片漆黑,李居默只能依稀看到緊挨著大門的位置擺著一些摞起來的桌椅板凳。
劉老頭一隻腳跨進小門裡,接過李居默身上扛著的梯子,靠在裡面的牆上,把工具箱都抬了進去,放完工具,劉老頭又把小門重新鎖好,對李居默說:
“小呂,今天就到這吧,你辛苦了。”
李居默想了想明天的安排,他還有些事要調查清楚,於是跟劉老頭說:“好的,劉叔,明天上午我要去管理處開會,我明天下午再來。”
“沒事,明天不用來了,你忙你的。”劉老頭點了點頭,並沒有多問什麽。
李居默離開小廣場時,回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白色小屋,他清楚地回憶起剛剛在劉老頭打開小門的時候,從裡面傳來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把血腥味和門上的鐵鏽味搞混了,只能等劉老頭再次打開鐵門的時候才能一探究竟。
——
李居默找到段煜茗的時候,天已經要完全黑了。
段煜茗此刻正躺在車裡打盹,李居默敲了敲窗戶,他才猛地坐了起來。
“李老師,你怎麽這副打扮?”段煜茗搖下車窗,見李居默穿著髒兮兮的藍色工作服,睡眼惺忪的問道。
李居默脫下身上的外套扔進後備箱裡,回到副駕駛上,重新換了另一件乾淨的外衣。
“今天出了點小情況,你的采訪怎麽樣啊?”李居默並沒有詳細說自己做了半天維修工的事,他靠在座椅上隻覺得滿身疲憊,恨不得直接睡著,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消耗這麽多體力了。
“我按照您說的,堵在這裡隨機采訪,這中間也采訪到幾個自稱是白馬劇團的人,都是沒說幾句就離開了,基本沒給我提問的機會。其他劇團的人倒是采訪了不少,但沒什麽有用的信息,我把今天的素材都拷出來了。”段煜茗拍了拍手裡的硬盤,將自己一天的采訪粗略的報告一遍。
李居默對於采訪的結果並不意外,劇團裡畢竟出了醜聞,現在肯定是對媒體極為防備,看來想要直接去劇團挖消息這條路基本行不通。
“但是,李老師,我倒是有個意外收獲,就是不知道您怎麽看?”段煜茗揉了揉鼻子,顯得有些猶豫,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海報,交到李居默手上。
李居默打開車裡的閱讀燈,發現這是一張密室逃脫的宣傳海報,而地址正是位於距離驚聞劇院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裡。
“這個密室逃脫店的老板是白馬劇團的股東之一,我今天采訪的時候正巧碰到有人在這附近發傳單,我就過去打聽了一下,聽說白馬劇團裡的一些演員會趁著休息時間去店裡兼職做NPC賺些零花錢。”段煜茗邊解釋,邊在手機裡翻出一個聊天群,店家會在裡面不定時發布一些促銷和拚團信息。
“白馬劇團的股東?”
李居默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坐了起來。
他今天做了一整天的苦力,
連一個白馬劇團的人都沒碰到,有這麽好的機會可以接觸到白馬劇團的內部演員,他怎麽可能放過。 李居默兩眼放光的看著段煜茗說:”這家店的密室要怎麽約?能不能查到最近的場次是什麽時候?。“
段煜茗連忙拿起手機翻找,隨後說道:
“明天十一點有一個拚場,剛好缺三個人拚團,再早的時間都已經滿員了。”
“就定這個,你直接交定金,別讓人搶走了。”李居默果斷說道。
“可是李老師我們只有兩個人啊,明天咱們電視台有領導來視察,恐怕也沒人能抽開身跟我們去。”段煜茗說著翻著明天的排班列表,看有沒有人明天上午休息。
這時一輛黑色的吉普車閃了閃車燈停在了他們的對面,段煜茗剛想下車去問個究竟,就被李居默攔了下來。
”沒事,是來接我的,這樣,小段,你今天先回家,明天直接在密室逃脫的店門口等我。“李居默說著熟練地把衣領翻起來,把拉鏈拉到頂,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李老師,可拚團還差個人啊。“段煜茗揮了揮手機,他發在實習生聊天群裡的密室逃脫邀請,並沒有人回應。
”你不用擔心,我應該有一個合適的人選,路上開車注意安全。“李居默說完便打開那輛黑色吉普的副駕駛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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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視鏡下掛著一枚黑色的玉牌, 雕著兩條左右對稱的魚,在濃墨色的細膩光澤中靈動而神秘。
李居默系好安全帶,用一旁儲物盒裡的濕巾使勁地擦了擦手,
”你還是那麽潔癖。“
駕駛位上的男人看了一眼後視鏡,像多年未見的好友那般熟絡的語氣說。
李居默抬頭瞄了一眼車裡一塵不染的真皮內飾,稍顯冷默的回應:“比起現在的你,我可算不上潔癖。“
“都是交給徒弟打理,他們都挺勤快。台長不也把段煜茗交給你帶,我見過那個小夥子,人不錯,你感覺怎麽樣?“
快速公路兩旁連續不斷閃過的路燈透過玻璃,將車內的面孔像走馬燈似的照亮又熄滅。
駕駛黑色吉普車的,正是李居默那天在電視台最不想見到的人-邵志輝.
“我不是他師傅,他師傅還在住院,我們也只是暫時搭檔。”李居默抬起頭,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去看邵志輝一眼。
明滅之間,李居默的臉上沒有任何能夠察覺到的情緒,他更像是披了一層明暗的面具。
“不過我真的沒想到,你能夠再回來。”邵志輝用左手扶了扶眼鏡,食指上戴著一枚黑色戒指,看起來和後視鏡下的吊墜是同一材質。
“我只是被臨時雇傭,並不是正是編制,戲劇節結束後,就不需要我了。“李居默冷淡的回復道,看起來似乎並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邵志輝像沒有發覺到李居默語氣的變化,反而繼續誇讚到。
“憑你的能力,如果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