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鈺聞言掩嘴輕笑說道:“小郎君又作詩了?你念吧,鈺兒聽著,稍後幫你寫下便是”。
葉銘聞言清了清嗓子,小聲的念道:“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詩名喚作...六月西湖,呃...完了”。
葉銘所用的詩,正是宋代詩人楊萬裡的組詩作品,曉出淨慈寺送林子方二首中的第二首,當然,詩的名字自然不能用原來的,抄襲也要講究一些,為此葉銘還想了一個自認為合理的詩名。
王鈺聽完呆住了,細細的品味詩的意境,她不由得心下暗驚,此詩不可為不妙。全詩虛實相生,前兩句直陳,只是泛說,為虛,後兩句描繪,展示具體形象,為實,虛實結合,相得益彰,實乃是又一首佳作。
葉銘見王鈺俏臉凝重,以為詩又出了什麽問題,心想這回不該呀,自己是認真思考過的,沒什麽不對的地方呀,於是便問道:“小娘子,可是此詩有何問題嗎?”。
王鈺突然被葉銘的問話打斷了思緒,尷尬的說道:“沒...沒有問題,此詩極好,恭喜小郎君,又作了一首佳作,鈺兒這就為小郎君書下”。
言罷便直奔涼亭,回到座位上,其他三名女子連忙上前問話,唧唧怎怎,無非就是在問王鈺跟那小郎君什麽關系,王鈺胡扯拉慌說葉銘是自家兄長朋友,因為手受傷無奈才找她代書,這才將三人糊弄住。
王鈺很快將四句詩寫完,剛要放筆,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轉而又提筆將葉銘的名字寫在署名處,這才放下筆,輕輕吹出一口氣,希望墨能快點乾,稍等了片刻,見墨已不會在流動,便要拿起詩句交給葉銘。
“唉唉唉,鈺兒妹妹,別急嘛,何不讓姐妹們先瞧一瞧那位小郎君的詩作,再交於他不遲”,其中一位淡粉長裙的女子說道,說話間還用手壓住了擺在桌上的詩句,衝著王鈺邪媚一笑。
“芸兒姐,這恐怕...不好吧”,王鈺有些為難的說都。
“沒什麽不好的,只是瞧一眼,還能怎樣”,淡粉長裙女子說道,說罷將紙張調轉向自己。
“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哎呦!真是一首好詩啊,沒想到這位小郎君還是個才子呀”,淡粉長裙女子將葉銘的詩念了一遍,念完還有挑逗的眼神看著王鈺。
這讓王鈺有點害羞,臉色都變得紅潤了起來。其他兩名女子也在一旁附和,那淡粉長裙女子見狀更是確定了,掩嘴輕笑說道:“鈺兒妹妹,這小郎君莫不是你的情郎,呵呵呵”。
“哎呀!芸兒姐,你胡說什麽呢,什麽情郎呀,他只是我五兄的朋友,你羞不羞人啊”,王鈺辯解道。
其他三個女子見王鈺辯解更是來勁,紛紛逼問,搞得王鈺百口莫辯,只能一跺腳,一把將詩句奪回,低著頭就離開了涼亭,見到葉銘伸手遞出,葉銘接過後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王鈺就欠身施禮匆匆返回了涼亭。
葉銘有點摸不著頭腦,見王鈺返回,也沒有再看他,於是也就返回了小樓二層。王鈺這邊返回座位後便跟那淡粉長裙的女子說道:“芸兒姐,我已讓那位小郎君去請宋三郎了,一會宋三郎來請姐姐喝酒,嘿嘿嘿”。
淡粉長裙的女子聞言臉色也微微泛紅,開口笑罵道:“好你個死丫頭,竟然敢戲弄姐姐,看我不...”,說著兒女便相互抓癢對方。
回來後的葉銘,將寫好的詩句放在桌面上,
自己也坐了下來,看了看旁邊的王邵,也已經寫完了。王邵很好奇,朝葉銘這邊看過來,看那紙上的筆跡,確實是妹妹寫的,本想仔細看一下葉銘作的詩,可是宋三郎說話了。 “諸兄,時辰差不多了,不如將各自的詩作交於宋某,由宋某為大家張擺”,宋三郎拱手說道。
眾人聞言稱是,紛紛將自己的詩作放在桌面上,等待仆從來收,這都是往年的慣例了,宋三郎向仆從招手,幾個仆從連忙上前挨個取走桌上的詩作。
隨後二樓的中間位置被擺上了一張大桌,足有一丈來長,仆從們紛紛將詩作擺在大桌上,還用壓尺將詩作壓好,署名位置也都被遮掩了,每首詩作旁邊都有一個木盒,木盒上留有小孔。
起初葉銘還納悶這是個啥,等他看見有人投幣的時候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只是一種投票的方式。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盡量避免非客觀的投票,做好這一切,眾人紛紛都圍了上來,轉著圈一首一首的讀,看到自己喜歡的詩作,就投放一枚銅錢,最後也是通過銅錢數來評出前三名。
王邵看見王鈺的筆跡後,就認出這是葉銘的詩,認真讀了一下這首詩,一讀之下也是大為吃驚,用震驚的眼神看向葉銘,並點了點頭投了葉銘一票。
葉銘這首詩,基本上每個路過的人,讀後都是點頭投幣,王邵看見後也是臉上直抽抽,看來今年的榜首要易主了。
大概小半個時辰後,眾人都紛紛返回了座位,有仆從來到大桌前一一查驗詩作對應的銅錢數,最後將結果送到了宋三郎手裡。
宋三郎看著面前的名次,臉上有點不自然,往年都是他與王邵不相上下霸著榜首,如今竟然是葉銘與他齊名。
宋三郎極富詩才,向來在年輕一輩中是頂尖的存在,往年詩會更是出盡風頭,如果說王邵跟他齊名也就罷了,畢竟王邵這幾年也是詩名在外。
也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無名之輩竟與他齊名,這讓宋三郎很是懷疑,這葉銘是否是真有本事,他不服啊,想要想辦法在試一下葉銘。
但結果還是要公開的,於是宋三郎命人將前三名的詩作留於桌上,署名也都漏了出來。
眾人上前圍看,見葉銘竟與宋三郎齊名,都將目光投來,一時到是讓葉銘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那徐縣丞更是上前拱手說道:“沒想到葉兄台竟有如此詩才, 到是徐某有眼無珠了,葉兄台這首詩,足堪佳作,徐某佩服”。
“哦,徐縣丞過獎了,葉某懺愧”,葉銘說道。
其他人也上前紛紛表示祝賀,見此情景,宋三郎心中更是不平,於是便朝葉銘說道:“葉兄,你我今日詩作齊名,不如再即興賦詩一首,為詩會增添趣味呀”。
此話一出,任誰都能聽出來,這是還要再比呀,但這事誰又能說什麽,當一樂子瞧就行了,往年詩會也有此番情景,倒也不足為奇,眾人紛紛出言稱好。
葉銘目前有點被趕鴨子上架,心想這王邵也不上來為自己解個圍,其實王邵看完葉銘前面作的詩,就已經認為葉銘詩才極好,壓根就沒意識到需要要為他解圍。
“那就宋某先賦為敬”,宋三郎說罷,在人前來回踱了兩步,手中扇子一拍,搖頭晃腦的唱道:“花柳滿沙堤,畫船亂人迷。憑欄望湖色,聞茶聽鶯啼”。
宋三郎唱完,眾人紛紛叫好,這首詩也還不錯,畢竟是即興賦詩,能做到這個程度,足見宋三郎詩才斐然。
“葉兄,該你了”,宋三郎很是高傲地看著葉銘說道,眼神中甚至帶著不屑。
葉銘仿佛察覺到了一股鄙視的氣息,頓時心理有些不爽,好一個宋三郎,本來弄個齊名他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都跟楊萬裡齊名了,還不滿意,看來今天要好好打一打他的臉了。
葉銘稍一思索又想到一首好詩,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隨後也唱道:“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