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寧靜的石龍礦場,只見一輛黑色SH牌小汽車停靠在礦場的大門外,長長的刹車痕跡證明當時小車的速度很快。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眾人立馬擁上前。 張衛星耷拉著腦袋,站立在車門外,放佛是強奸犯在接受審判一樣。“嘭”的一聲門被很暴力的一腳踢開來,老式的SH小汽車,幾乎都有著個毛病,車門不好打開,有時候需要很大到蠻力才能打開,即使是“蠻力”那也是小心翼翼的,那個年代小汽車無異於現在的私家飛機一樣的存在,甚至比如今的私人飛機還要高檔,因為如今的私人飛機雖然價格昂貴,但總能有地方賣,而當年小汽車受國家管控市面上根本就沒有的賣。
顧海生從大學畢業就被分配到鐵城公司光榮的成為一名工人,是從底層一級一級爬上來的,所以他是個既有學識,又有手腕的這麽一個人。
顧海生身上也是穿著和工人一樣的哢嘰布的勞保服,隻是很乾淨不像工人一樣髒兮兮的滿是油汙與灰塵,頭頂一個橘黃色塑料安全帽,而工人的安全帽是用竹子編成的裡面在內襯一塊哢嘰布。
顧海生一出車門,當著眾人的面提起右腳就朝張衛星屁股上就是一腳,張衛星一個趔趄,差點倒在地上,眾人都是一愣。
在80年代國有企業的領導的權威,根本不能和現在比較。領導根本無權開除一個工人,除非工人犯了國法,才能上報省一級的主管部門才能批準開除,而鐵城公司這樣的公司管轄權在計委手裡,開除工人更加困難,如果領導敢給工人穿小鞋子,個別蠻橫膽大的工人甚至敢去堵領導的門,在他家門口撒潑打滾,國有企業領導的權威的確立是在90年代下崗潮的時候,因為領導有權決定誰下崗,誰在崗,在膽大的工人也不敢去領導門前撒潑了。
顧海生這一腳剛下去,就後悔不跌,毆打員工還是礦長一級的,這可不得了,這要是被周副總知道了指不定立馬跑到計委向領導打小報告內容顧海生已經想到了“地主資本家作風隨意毆打工人,不把先進的工人階級當人看,就連礦長都同豬狗一樣對待,隨意拳腳相加,何況下面的普通工人”,雖然不能讓顧海生傷筋動骨,可最起碼一個作風蠻橫的帽子自己是跑不掉了。
顧海生再一看張衛星恨的牙根直癢癢,打也不是罵也不是,這騎在老虎身上滋味真不好受。
張衛星別看是走後門才爬上礦長的,可眼力勁也不差,到底是從那個鬥爭年代走過來的人,立馬醒悟過來自己給姐夫惹麻煩了。
張衛星立馬衝上顧海生面前,抓起顧海生的手臂朝自己臉上一邊打,一邊道:“姐夫,我實在對不起你,犯下了如此大錯,你打我吧,讓我心裡好受點”
顧海生當然不能再打張衛星了,反而遞上一個讚賞的眼神,張衛星幾句簡單“姐夫”就把,領導打工人,變成了姐夫打不爭氣的小舅子,也算是化腐朽為神奇吧。
張衛星放開顧海生的手臂,自顧自的給自己幾巴掌
“我讓你不爭氣,我讓你對比起太祖,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
顧海生看著小舅子的苦肉計,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那叫打麽?每當巴掌落在臉上時候,這家夥就大嗓門突然提高一下,外人根本無法從聲音上判斷到底用了多大力氣。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你丟人不丟人,打臉就能把事情解決了”
張衛星這才放下手掌,眾人心照不宣的看看他的臉蛋,
根本紅都沒紅。 眾人齊聲暗道:“無恥”
正在這時幾輛老式的軍用卡車向礦場駛來,眾人立馬避讓,卡車停靠在眾人身邊,從駕駛室裡下來一個身著65式軍服,瘦高個看起來很是精乾的男人,跑步來到顧海生面前“啪嚓”一個標準的立正外加敬禮
“報告首長,某州橋團團長黎成,奉命向您報道,請指示”
“好了,好了放下,這裡沒有首長隻有革命同志,我讓帶來的水泵帶來了麽”
“報告領導,我已將我部一共360隻水泵悉數帶到,請您指示”。
“姐夫這小水泵根本沒用啊,礦坑深約358米,這小功率的水泵根本提不上來水”
“我知道,所以我想出一個方案,用十個水泵組成一組,形成階梯,一級一級的提水,這樣不就行了”
“姐夫這辦法雖然成,可這樣的話實際也隻有36個水泵在工作,根本不夠用啊”
“唉,我知道不夠用,目前也隻能聽天命盡人事了”
接著顧海生有擺擺手:“好了,還了,大家都行動起來吧”
張衛星立刻指揮手下分配工作
“肖建國,你去領20人布設電線,張東林你去找10卸下水泵,其他人跟我去安裝水泵”
張衛星布置好任務,大夥領了軍令,還沒忙活開來,就見遠方傳來一陣汽車的發動機的轟鳴,沒一會汽車就開到了眾人面前,從裡面下來一位60來歲身著中山裝的人。
此人一下車顧海生就皺了皺眉眉頭,對一邊還在發愣的工人到:“還愣著幹什麽,去,去,去該幹啥幹啥去”。然後笑眯眯的上前和中山裝握了握手:“我聽辦公室的人說周副總不是去了陵金和家人遊玩去了,這麽快就回來了”。
原來此人就是周副總,只見其笑眯眯的望著顧海生道:“本來是在陵金玩的正好,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也該歇歇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可這我剛到陵金一會,就有人打電報,說家裡出了大事。哎,我這才走多大一會,家裡就出了這樣的事情,看來我這輩子是享受不了天倫之樂了,注定要勞碌一輩子了”
周副總這一頓夾槍帶棒的話,句句敲在顧海生心頭,可又無話可說,誰叫自己攤上這個混蛋小舅子。
“嘭”的一聲從周副總車後傳來,顧海生皺起眉頭。
“什麽事,不好好乾活,這是要造反呢”
周副總來一聽這話,臉上一陣黑一陣紅,這指槐罵桑呢,隻聽周副總小車後面傳來張衛星的聲音“姐夫是我,我這不小心又犯錯了砸壞了周副總的東西”,原來張衛星聽見周副總在欺負自己姐夫,這一生氣用水泵直接扔在小汽車後備箱裡的東西上面。
“你小子能讓我省點心麽”顧海生一邊怒道,一邊和周副總向汽車後面走去。
只見小汽車後備箱裡放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因為自行車體積太大,後備箱並沒有合上,再一看水泵直接砸在那輛鳳凰牌自行車上,還好鳳凰牌的自行車質量那是剛剛的,隻是掉了幾塊油漆。
就這幾塊油漆都讓周副總心疼的直咧嘴,要不是看顧海生在一邊,周副總早就上前揪住張衛星的衣領讓他賠錢,這可是最新款式的鳳凰牌自行車,價值300塊,還是托關系才從陵金這樣的大城市買到,一般小地方根本沒得賣,本想送給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做結婚嫁妝的
周副總黑著臉擺擺手道:“算了算了,這都小事,我們還是討論一下礦上的事情吧,這小水泵根本不夠用,再過一會水還清不完,我們廠看來要停產了,廠子裡的煙囪幾十年從沒有熄過火,這要是熄火了,過幾天我會四九城述職,可怎向領導交代”
一聽這話顧海生和張衛星都沉默了,周副總去四九城哪裡是述職的,明明是去告狀,赤裸裸的威脅,可顧海生也沒辦法,總不能把人家綁住,不讓人去,誰叫自己攤上這麽一個小舅子呢。
“唉,要是水泵能修好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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