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碼頭邊上,此時的汾河已是一片繁華。
十幾艘卸完貨的空船正在駛離岸邊,碼頭邊上還停著幾艘滿載的貨船。
碼頭上居然已經架起了兩座李陌設計的傳送裝置,一袋袋貨物通過傳送裝置,直接就裝進了接貨的馬車。
馬車大都安裝了之前李陌設計的那種“集裝箱”,效率比之前有所改善。
遠處,還有兩隻船在卸礦石和石炭,那是直接給煉鐵廠供給的原料。
李陌剛想轉頭和王凝雪說話,王凝雪卻是搶先說到:“等一下,我知道你要批我,只是……能不能輕點。”
王凝雪居然有點害羞,低著頭不敢看李陌。
“額……運力是上來了,但還是顯得髒亂差。”
“你看這汾河水,都成了小黃河了,這樣下去,下遊的百姓如何生活?”
李陌雖然指出了問題,但也沒像剛才那樣言辭激烈。
“李陌,你心中所夢想的碼頭是何種情形呢?可否對凝雪訴說?”王凝雪突然問到。
“我心目中的碼頭……”
李陌先是思索了一番。
“我心目中的碼頭,貨船全都是鋼鐵所鑄,可自由穿梭於江河與大海。”
“每船可載幾十萬石貨物”
“船隻不需要水手,靠一種神奇得動力所驅動。”
“碼頭上,貨物堆積如山,足足能鋪滿整個太平。”
“吊貨的機具自動將貨物裝上馬車,一輛輛馬車如潮水般將貨物散往各地。”
“……”
李陌按照後世碼頭的樣子,對王凝雪做了一番描述。
王凝雪聽了,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盡管在問這個問題之前,她已經對未來的碼頭做過一番最宏偉的暢想。
可聽了李陌的描述,還是大大超出了她的認知。
羅胖子更是一幅目瞪狗呆的樣子。
倆人此刻滿是震撼。
以一個唐人的思維,即使再使勁想,也想象不出這樣一番景象。
兩人雖然吃驚,但他們卻知道李陌不是在空口夜談。
“你做描繪的情形,真的可以變為現實嗎?”王凝雪喃喃的說到。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莊周所描繪的鯤是真的存在的。”
“果真有如此巨大之魚?”羅胖子問到。
“有,不過沒有幾千裡那麽大,六七丈還是有的。”
聽了李陌的解釋,羅胖子不自覺的離河邊遠了一些,生怕河裡竄出一條大魚把自己吞了。
“放心,那種魚生活在大海裡,汾河裡沒有,就算有,也沒胃口吃你,你的肉太肥了。”李陌忍不住白了羅胖子一眼。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姚仁禮的煉鐵工坊。
此時的煉鐵工坊已經搭建了一座臨時的巨大工棚。
工棚內,幾十名匠人忙的熱火朝天。
棚內的溫度也比外面高出許多。
姚仁禮正在和劉老漢盯著幾塊蜂窩狀的粗鐵,還有幾塊熔鑄成形的鐵塊,以及幾個剛鑄造好的犁頭激動的交流著什麽。
“賢侄快過來觀瞧。”看到李陌等人進來,姚仁禮一臉的興奮,那樣子就跟剛賺了幾十萬貫巨款一樣開心。
李陌也是頗為期待,這可是他在太平推進“工業革命”的重中之重。
挨個撿起矮桌上的粗鐵、鐵塊、犁頭看了一遍。
李陌確實開心了那麽幾秒鍾,但轉而又陷入了思考。
“賢侄,這鐵器莫不是有什麽問題。”看到李陌雙眉緊促,一臉凝重,姚仁禮有些擔憂。
“問題倒是沒有,只是我們花了這麽大代價,又是探尋鐵礦、石炭,又是建設碼頭,還建造了如此規模的工坊,難不成就是要鑄造這幾枚小小的犁頭?”
李陌此時也是一臉的苦惱和迷茫。
他匆匆來到了大唐,為了填飽肚皮,不得已才折騰出這麽大的動靜。
原以為有了鐵,就可以瞬間讓自己進入後世那種衣食無憂的狀態。
可眼下,看著這奇醜無比的幾塊“粗鐵”,他心中滿是絕望。
煉製出鐵,連萬裡長征的第一步都還沒走完,大唐依舊是農耕時代,大唐依舊沒有後世那種百業興旺的繁態,他李陌依舊還是隻停留在溫飽線上的“溫飽戶”。
“難不成除了打製農具,鐵還有別的用途?”羅胖子理所應當的認為鐵就是用來為農服務的。
“郎君莫不是要用鐵打製刀兵鎧甲吧,使不得啊,那可是殺頭的重罪。”府兵出身的劉老漢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面露猙恐的阻止到。
“劉叔父過慮了,陌只是感歎立業不易,猶如含辛茹苦,這麽多人勞作如此之久,竟只是得到了如此幾塊廢鐵。”
“賢侄,萬事不可操之過急,所謂欲速則不達,工坊能有如今之碩果,叔父甚是欣慰。”
姚仁禮對這個煉鐵工坊已經非常滿足了, 他根據現在的情況做過估算,按照工坊三個月之後的產能計算,今年工坊的生鐵產量可達全大唐的五倍之多。
得出這一數字的時候,他激動的一天一夜沒睡覺,這得是多大一筆財富。
有了這個工坊,他的絳州首富的帽子可以再改大一點了——河東首富。
只是他不知,未來的河東首富不是他,而是他眼前的李陌,這家夥可是每個工坊都持有份額的。
“李陌,凝雪深知你心系太平,胸有鴻鵠之志,只是諸事需徐徐圖之”,王凝雪也上前安慰,“你可知,自從與你共事起,我們每個人的心思都因你,起了很大的變化。”
“我們也很滿足現在的工坊進展,這已經比之前,甚至比大唐其它工坊強了太多了。”
王凝雪以一個溫婉大姐的態度,輕聲的寬慰李陌。
的確,自從遇到了李陌,她的家業、她的心思、她的眼光都改變了太多太多,不知不覺間,她也被李陌影響了太多。
“謝謝,謝謝你們鼓勵。”
李陌起身對大家表示感謝,不小心帶倒了桌上的犁頭,犁頭從桌子上掉落了下來。
這讓李陌靈光一閃:“劉叔父,請問這犁頭如何打製?”
“這還不簡單,找個現成的犁頭做樣子,用土做個模子出來,將鐵水澆築進模子,冷卻以後,再磨製一下就成了。”劉老漢就跟家常便飯似的,講了犁頭鑄造的辦法。
“我怎麽沒想到呢?”李陌拍著腦門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思路猶如湧泉般流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