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踏入了災民的安置場所。
劉仁軌一大早就帶著人按李陌的部署開始勞作了。
此時的災民安置場所可謂熱火朝天,完全沒有了昨日的消沉。
場所的中央支起了十口大陶鍋,陶鍋裡冒著層層熱氣,一股濃鬱的粥香彌散在空氣裡。
幾群老弱婦孺分別圍在幾堆篝火前有說有笑。
遠處,一群青壯勞力有的在打木樁,有的則是在運木頭。
薛世良看的甚是欣慰。
“陌賢侄真是大才,道同兄泉下有知可以心安矣!”
“都是正則兄長在張羅,我就是動動嘴皮子。”李陌謙虛的回應。
“正則賢侄為人剛正,行事嚴謹,可擔大用。”薛世良對劉仁軌也做了簡單評價。
說著話,兩人穿過安置場所,來到萬畝良田的工地。
此時,這裡也忙的熱火朝天。
一群人在清理雜草,有人則是在丈量土地。
令人意外的是,羅胖子的糞車隊,已經在一車車的運送肥料了。
所以這裡的氣味比剛才略遜一籌。
“不是還有新式工坊嗎?可有在準備開工。”薛世良詢問。
“工坊在汾河沿岸,距此約十裡,需乘馬車前往。”李陌解釋。
“那就一同前往吧。”薛世良催促了一下,和李陌乘馬車前往下一站。
“陌賢侄,叔父有一事不明,為何要將工坊全都建在汾河沿岸?”
“小侄翻閱書籍,偶然得到一種靠水流的力量來帶動機具運轉的方法,有了這種方法,可以數倍節約勞力。”
“另外的原因就是,工坊的原料要靠碼頭的運力,建在一起,可以節約大量運力。”
“妙,這種奇思妙想實在是出人意料。”薛世良也開始和之前那三位一樣,開始吃驚。
“叔父還有一問,為何農田不直接建在汾河沿岸,要距河流十裡呢,這樣挖渠的代價不是靡費頗多?”
“這也有兩個原因,其一,汾河沿岸的土地大都是鹽鹼地,不夠肥沃。其二,新式工坊落成後,工坊周圍需要建設住宅安置勞工,所以,這段地帶是小侄給以後預留的黃金地段,未來其價值不菲。”
薛世良聽了李陌的解釋,覺得甚是有理。原本他今日來是想給李陌支招解決災民安置問題的。
沒想到反而被李陌給上了幾課。
來到汾河岸邊,碼頭和新式工坊的進度要比造田進度略快。
此時,姚、王、羅三家的工匠夾雜著太平的好多鄉民已經在施工了。
張、劉兩位老漢帶著一群木匠、雜役正在露天的場地在打造基本的用具。
雖然還沒有用上李陌的新式工具,但因為人手足,工地熱火朝天。
近千人勞作的場面煞是壯觀。
姚、羅兩家的工地更是熱鬧,因為有姚仁禮和羅胖子在親自指揮。
兩人打老遠就看到了薛世良和李陌,一溜小跑就竄了過來。
給薛世良拱手行禮後,倆人便帶著薛世良進到工地參觀。
姚仁禮的煉鐵工坊,佔地足足百畝,這還不算沿岸超大型的貨場。
這樣的工坊,比大唐現有的大了數倍不止。
“姚叔父,陌已經繪製了工坊的水推磨、粉碎機、篩選機、汙水車間、豎爐、衝壓車床等全部的圖紙,還請盡快找人取來開始打造。”
“另外,姚叔父最好分期建設,一期先用傳統方法開始篩選鐵粉,
二期再增補各項設備。” 李陌說著自己的規劃,他建設新城需要水泥,而水泥又需要礦渣做原料,所以他才催促姚仁禮趕快投產。
“老羅,你的磚瓦工坊更得抓緊,一季內一定要開始投產,要不會耽誤新城建設的進度。”
“還有,施工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傷及鄉民,找一找篾匠,看看能否用藤條編制帽子,要做到進工地都要佩戴安全帽。”
李陌逐一給兩人交代事務,儼然一副總指揮的樣子。
薛世良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言,他只是在旁邊暗自觀察李陌的表現。
當然,他對李陌的表現非常滿意,要是大唐可以點讚,他肯定給李陌點十個讚。
幾人正交談甚歡,突然旁邊王家的工地上傳來一陣吵鬧,於是大家便循聲走了過去。
碼頭工地上,一名工頭正在指揮著幾名監工驅趕著一個少年。
“王管事,你就讓我繼續在工地上勞作吧,我力氣可大了。”少年被兩人架著,仍不肯放棄,棱角分明的臉龐憋的通紅。
“不是我們不想留你,你一頓飯頂別人五六人的飯量,誰受得了。”其中一名管事拒絕到。
“真的,我力氣可大了,我以後少吃些就是了。”少年不肯死心。
“你還是去挖渠吧,哪裡正適合你這樣力氣大的人。”管事還是不肯留他。
聽到這裡,李陌也大致明白了爭執的起因,這是管事嫌棄少年吃的多乾活少啊。
“這位兄弟,敢問你有何特長?”李陌上前阻攔。
“我天生神力,能文能武,管事可是有合適的活計推薦?”少年還以為李陌也是個管事,於是又開始推銷自己。
“兄弟貴姓?”
“小的薛禮,本地人。”少年自我介紹到。
薛禮,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李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薛仁貴?”李陌想了半天才對上號,敢情眼前這位又是一大唐名將啊。
真是撿到寶了,昨日剛聽說了馬周,今日就又巧遇薛仁貴,還有自己的兄長縣丞劉仁軌,真是天助我也。
“管事認識小的?”薛仁貴一臉的疑惑。
“略有耳聞,這樣,我倒是有一合適的差事,不知你可否願意做?”李陌賣了個關子。
“什麽差事?可否能按大工計酬。”薛仁貴迫切的追問。
這家夥是計較李陌發明的大小工制度呢。
“比大工更優越,本府暫缺一縣尉,但你未立寸功,可暫代安保隊長一職,若你表現優秀,三年後本府會向郡守舉薦,讓你正式出任縣尉。”
“縣尉?”薛仁貴瞬間變的激動,那至少可是九品官員啊,“你當真能做主?”
“當然,本府乃是太平知縣李陌。”
“多謝明府賞識,薛禮感激不盡,願為明府效犬馬之勞。”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薛仁貴怎能不抓住了。
“那你明日便去縣衙,找縣丞劉仁軌報道去吧。”
兩日內連得兩個人才,李陌又多了幾分喜悅。
處理完完薛仁貴之事,他和薛世良也沒再多做停留,乘坐馬車返往縣衙。
“賢侄,叔父有一遠方表侄,一直想乾一番事業,不知這工坊還有沒有適合他做的?”回來途中,薛世良若有所指的問到。
很顯然,這個老狐狸也想捷足先登,佔個工坊。
“小侄正要和叔父說呢,剛才之所以催姚叔父盡快投產是因為新城的建設需要一種叫做水泥的材料,而水泥就需要由水泥工坊來生產。”
“水泥為何物?”
“一種粉末狀材料,可以用來建造房舍、可以修橋鋪路,還可以加固城牆,甚是牢固。”
兩人一問一答,最後這個水泥工坊便落入了薛世良的囊中。
當然這也是李陌求之不得的事情,強利益捆綁勝過一起,靠愛心建功立業不是長久之計。
馬車趕至縣衙,薛世良並沒多做停留,簡單和李陌交代了幾句,便打道回府了。
而李陌則是準備回後宅小憩,他現在這副小身板還沒休養過來,稍一勞累就感到困乏。
“敢問兄弟可是明府之人,請問李陌李明府是否在家?”
李陌一腳剛邁進門檻,便被身後一個聲音叫住。
轉過身來,只見一名比劉仁軌略微年輕, 身材和其相當的男人正在報以微笑。
這人身後拖著一輛馬車,馬車上拖著兩卷行禮,行李前則是足足放了五個酒壇子。
顯然這人在路上已經喝了一些,此時已有些微醺。
“閣下可是馬周馬兄長,在下李陌。”李陌衝馬周拱手示好。
“你就是李陌,比我想的要年輕太多了。”馬周爽朗的笑著說到,完全沒有那種與上司交流的拘謹,倒像是一對基友。
確認了身份,李陌連忙將這個有著驚世大才的浪子請進了縣衙。
從前衙到後宅的不到百米的路,還是這幾日一貫的老三樣,李陌先是給馬周講解太平新城的規劃,接著是講解萬畝造田的計劃,最後講解各種新式機具。
盡管馬周已經從王凝雪那裡得知了大概,但聽李陌詳細介紹完還是和之前的幾人一樣,面露震驚。
再有才華,也抵不過李陌有兩千多年的積累啊。
“馬周兄長,我想請你暫代主簿一職,幫助正則兄長分擔一些公文、記帳、招商之責,不知兄長意下如何?”李陌有點擔心馬周瞧不上一個主簿。
“正合我意,如果只是普通的搭理縣務,確實非我所願,但是李陌兄弟,你規劃的工程太有吸引力了,這是造福萬民的大計,我很想挑戰一下。”馬周直白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事實上,他對李陌所描繪的宏偉計劃也是有著濃厚的興趣,畢竟這在大唐可是獨一份的政績。
兩人交流完分工職責,馬周便自行回廂房安頓去了,李陌則是做起了臥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