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這塊盾牌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在哪呢?”
王爾德看著已經就位的棋子,心中卻突兀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是?”
然後,他的視線突然掃過了格裡菲茵腳下的【默示龍首】銜著的巨劍。
王爾德這才發現,他之前忽視了作為【天穹龍火】劍鞘的那柄厚重巨劍其實是只有劍刃沒有劍柄的。
而如果拚湊一下這兩者,這巨劍與盾似乎還能拚成一個整體?
不過,由於戰局已經開啟了,年輕人也沒有想太多,他只是隱約覺得,這似乎是某個他之前眾多疑問中其中一個的答案,也或許是答案的線索。
‘算了,等格裡菲茵贏了問問她就好了唄!’
這對於眼前的局勢來說,其實也並不重要。所以,他只是在心裡暗暗想著,就把視線放在了眼前的戰局上。
而當托爾斯泰正式離開祂的展示位,並踏入棋盤戰場時,年輕人設想中的場面卻並沒有發生。
原本在王爾德的設想中,他是希望格裡菲茵在托爾斯泰剛踏入戰場時,就該搶先攻擊獲得先手。畢竟,在年輕人過往的戰鬥經歷中,這種看上去就是防守型重裝戰士的敵人,你要是不乘他站立不穩的時候搶先攻擊,就可能會面對一個全開防守姿態不說,說不定還暗藏著反擊風暴之類秘技的鐵烏龜。
但她並沒有,她只是用著甲的右手無聊的敲擊著【默示龍首】的龍角,像是在等待著些什麽。
“上狀態啊,懶人!”
許久,有些不耐煩的她嘟噥著什麽,聲音不大,但年輕人卻聽得很清楚。
“狀態?什麽狀態?”
王爾德有點摸不著頭腦。
“對哦,哈哈哈。是我忘記了,現在你才是棋手了。”
就在年輕人還在迷茫為何短發少女有些奇怪的時候,她自己先笑了。
“但沒有【天元倚勢】,總感覺差了點什麽感覺?像是缺了那種堂堂正正的大氣!”
然後,她又好像想到了什麽之後,有些懷念似的說道。
“哦哦,【無名勇者】會開局給你上【天元倚勢】領域嘛!我的【第四規則】應該沒有專精效果啊,而且我現在實在是上不起。還是請你自己加油!”
但王爾德何許人也,人稱探秘小郎君的他只是一聽格裡菲茵所說的那幾句話,就飛快的搞清楚了所有情況。之後,他其實是尷尬的想要給短發少女鞠個躬的,卻還是止住了,並摸了摸下巴,又在精神上支持了短發少女一把。
他還想著,‘格裡菲茵,快點弄掉他。好讓我直接開第二局,車翻【機巧之龍】。’
不過直到托爾斯泰把盾牌架在身前,用權杖敲擊了地面,讓那仿佛遠山的幻象加持在身上時,格裡菲茵也依舊英姿颯爽的站在鋼鐵的龍首上。
又似乎她就是在等待著托爾斯泰開啟全盛姿態似的。
但是,誰也不知道,短發少女此時只是陷入在了往昔的回憶中。
---“格裡菲茵,這是新來的大塊頭。他的盾跟你的劍鞘同屬於大地聖劍【群山嶽峙】的殘片。所以,便讓他先做你的隨從吧!”
短發少女想起了那時初見托爾斯泰時,那個懶人的話語。
然後,這個被【無名勇者】那個懶人從荒野之澤撿回來的亞巨人,便成了為她背負巨劍的隨從。
‘噢,對了。我記得那時候,那個懶人甚至還沒從【機巧之龍】那裡贏來巨龍構裝【默示之暗】。
’ ......
---“我是格裡菲茵,叫我大姐頭就可以了。你這大塊頭的稱呼太難聽了,以後我就叫你大石頭吧~好好跟著我乾,保管你今後有出息!”
---“大姐頭,托爾斯泰只是想要吃飽飯...不想有出息...”
她也想起了,當時的她意氣風發,還專門為托爾斯泰取了昵稱,而這個昵稱,也讓在戰場上屹立不倒的亞巨人有了【巍岩】的稱號。
當然,她還順帶著回想起來一些關於亞巨人的憨憨表現。
......
---“大姐頭,這裡的深淵雜碎就由我來斷後。”
......
---“大姐頭,我想起了我們的初見,我甚至想永遠為你背著劍。但,山野母親在呼喚我了......”
---“對不起,我沒能陪你走到最後.....”
斷斷續續的回憶夾雜著歡樂時光與戰場殺戮,一一閃現在格裡菲茵的眼前。但最後卻還是停留在了托爾斯泰舍身衝向‘那些敵人’,又被無情淹沒的場景。
而王爾德一開始以為格裡菲茵只是在觀察著敵人的動態,但仔細觀察的他又發現,短發少女的眼角似乎有一滴眼淚劃過。
所以,不知道怎麽回事的他只能靜觀其變。又默默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魁星】怎麽能輸?不存在的。
終於,當托爾斯泰給自己上完增益buff, 又開啟防守反擊姿態——【猛志】流派的架勢【不動如山】時,格裡菲茵腳下的【默示龍首】銜著的巨劍上燃著的虛幻火焰才突然氣焰高漲。
讓年輕人有種她仿佛似乎只是剛剛沉浸在了某種回憶裡,而現在又醒了過來的既視感。
“喂,你是‘大石頭’的哪段靈魂執念啊?”
格裡菲茵朝著托爾斯泰喊道,只是這次,短發少女的語氣卻有種不同尋常的朝氣蓬勃,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吾乃荒野之民,山川之盾,【巍岩】托爾斯泰!”
而托爾斯泰卻如一塊頑石般峙立著,並發出毫無感情的回應。
“嗯?”
得到了牛頭不對馬嘴答案的短發少女便像回歸了自我似的,不再相問了。
因為,格裡菲茵的心裡已經知曉,她眼前的故友,往昔那個憨厚樸實的【巍岩】托爾斯泰,此時應該只剩下彌留的戰意了。
“哼,可惡的【機巧之龍】,竟如此對待我的老朋友。”
短發少女只是生氣的罵了一句祂,便狠狠跺了跺腳。她腳下那【默示龍首】銜著的巨劍上燃燒的虛幻火焰,便突然淹沒了整個龍首,並向上蔓延至少女的全身。
赤紅的聖劍【天穹龍火】亦自動從【群山嶽峙】的殘存巨刃中緩緩而出,並向被格裡菲茵吸引般,乖巧的將自己的劍柄伸向少女的左手。
“安息吧,吾友。”
而隨著格裡菲茵的揮劍向前,王爾德聽到了短發少女最後的呢喃聲。
亦,或是她對於故友的鎮魂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