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那邊，小王又打開機器蓋子仔細查看了其它肉眼可見的發動機配件有沒有丟失。

　　不是太糟糕，除了化油器被盜了，連油管都還在，看起來偷竊人應該主要目標就是這化油器，而且拆卸的手法還很熟練，不是一個老司機就應該是個修車師傅，倉皇之下作案居然沒造成其他其它附件的破壞。

　　小王入伍今年第五個年頭，不老不嫩，他下一步本來有要轉軍士長的念頭，也是能否繼續留在部隊的關鍵一年，如果今天不發生這件事情，可能晚上就能知道自己的機會具體有多大把握。

　　他望著面前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袁勳，這麽大的事兒，似乎他都在一步步的偏袒自己。

　　派出所裡袁勳沒有讓警察登記個人信息，往部隊打電話時也沒有說丟失化油器的隻言片語。

　　另外兩個戰友似乎更在意的是自己采購的物品，現在還在大廂板上坐著聊天呢！

　　“首長！”他鼓起勇氣，想知道下一步，自己該做點啥！

　　“班長！別這麽叫！喊我袁乾事，或者袁幹部！”

　　“袁乾事！剛才謝謝您了，不過這下一步可怎麽辦呀?”

　　“等車來了，我一會帶著他們正常去接家屬和孩子，你在這等修理工修好車後，拉著他第一時間歸隊！這個能做到吧?”

　　“能！能！能！”當然能。這是必須做的。出了這麽大的事還能去哪呀?

　　“剩下的，你自己掌握要不要和你們連首長老楊匯報！總之，你平安進大院裡了，我就能睡踏實覺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小王雙手緊緊握著袁勳的手，激動得恨不得擁抱袁勳一下。

　　老楊?那不是我們的連長嗎?

　　“再有時間，多去石警官那跑兩趟，真要抓到那個偷竊人，你可為民除害了，到時候我幫你請功。”

　　“好！好！好！”他轉身要去座位下面拿那隻燒鵝。

　　“回來！”袁勳喊住他，反而塞給他兩包精致的香煙！小王如何能接。在那僵持，

　　“你不能再離開車了！一會兒修理班的兄弟來，給他！”袁勳一下抓住他手腕，他居然沒掙脫開。

　　“嗯！”小王沒再推辭，現在小王就感覺自己面前的袁乾事就像是一尊神，剛好落日余暉從袁勳身後映射過來，小王感覺似乎有百束異光降臨到自己身上。

　　這感覺真好！

　　倒換完東西，重新組合的四人到了通勤點位，那些首長家的嫂子們似乎已經習慣了壞車、換車、等車的過程，反正在哪裡都是聊天，站著聊和坐著聊無關緊要。

　　倒是下一站的學校的孩子們有人急得不得了，這裡面就有薛都岩，不知道阿順會不會還在他們小學校等自己，都遲到快一個小時了，該自己回家了吧?

　　路過軍民小學的時候，袁勳還讓司機停了下車，自己跑到學校大門口看了看，那裡大門緊閉。

　　“我們回去吧！叔叔！”薛都岩聽到身邊有同學有不耐煩的聲音。於是催袁勳啟動綠蓬車······

　　看著薛都岩獨自回來，牛蓮珍有點詫異，得知阿順還沒回來，會施也有點慌。看來得去找找了，不知道又跑哪裡瘋去了，準備借部腳踏車去找阿順的想法剛得到共識，他就哭唧唧的跑回來了，氣得薛都岩上去就想給他個大耳光。

　　“回來就好，吃飯吧！”娘幫阿順抹著眼淚，知道他可能又受了欺負，也不去問。

　　自己這一天本來過得也不舒心，

她把早上帶給胡蘭香的幾隻鹹鴨蛋又帶回來了，切給三個孩子吃，能換得他們的一點開心也是自己莫大的欣慰，外面的譏諷和冷漠又算得了什麽?　　日子本來就是這樣，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都要嘗遍······

　　風起雲湧，眼看又要變天了，袁勳在機關樓前上來下去好幾次了，飯剛才吃得也不踏實，就像他和汽車連的小王說的，看不到他的車進院，他一定睡不踏實。

　　遠遠的，兩個昏黃的車燈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他知道那就是小王，王雲超開的車，他問過下面，就這台車還沒歸隊。

　　許是王雲超知道了他的急切，將車徑直開向他前面的砂石路，在目力可及的時候，袁勳向他招招手，王雲超會意的按了兩聲喇叭，將車轉向了車場。

　　袁勳長舒口氣，轉身向旁邊樓的獨身宿舍走去。

　　駕駛員王雲超趁著沒下雨，而且車上還有個現成的幫手，麻利的直接把車蓬支了起來。

　　當然修理班老梁也喜歡和這些會來事的小兄弟打交道。若不是小王說晚上有事兒，老梁都準備帶他去他們修理班蹭點小酒喝。

　　明天他們休息，每周這個時候都有個小型老鄉會，也許是鹹菜條就豆腐乾，或是花生米摻蠶豆瓣，再酌著某某搞來的倒在鋁製扁壺的散裝白酒，你一口我一口的在不太亮的灶房下面悄聲傳遞著感情。

　　老梁回去後，王雲超擦擦手，乘著夜色從另一邊坐墊子後面掏出一個袋子，帶著那隻燒鵝直接鑽進了家屬院1棟大平房······

　　不一會兒，雨開始劈裡啪啦下了起來。

　　關上糧店大門的馬伯，進屋點亮了院內白熾射燈的開關，五六盞大功率的燈具瞬間把五六百平米的院子照得通亮，然後將屋裡的兩條吃飽喝足的大狼狗放到院子裡，它們不情願但極其盡責的衝過水簾，跑到大門邊的窩棚裡趴下待命。

　　屋裡還有一與他年齡相仿的女人，收拾完桌上的碗筷，把高低櫃子上的黑白電視機關掉。然後在電視櫃下面的鐵皮箱裡掏出一個本子放到馬伯鋪好氈布的桌子上，又去前屋的櫃台裡捧來一個木匣，一股腦的將木匣裡的紙票和硬幣倒在鋪就氈布的桌子上，兩人一人一邊坐在高背藤椅上，配合默契的各自挑揀分類，把那些票子按面值打捆標號，還在扎鈔紙上用筆做好標記。硬幣也對應擺好算對，然後馬伯對面的女人一一對照數額在那記著密密麻麻數字的帳本上登記數目，她記得很細，很慢……

　　這時候的馬伯點燃一根煙，拿來一個面袋子，將那些女人登完數目的成捆紙幣丟進去，那裡面已經有一些了，那是之前的每天售貨款，每個周末，馬伯會騎著他的YAMAHA100往返於寨子和市區之間，一來是將一周的售糧款存進儲蓄所;二來采購些日常用品;三來會會那裡的老友街坊。

　　看著女人鎖好帳本，重新把一些硬幣放回木匣，馬伯遞過去一杯椰汁。

　　“還是找個人幫你吧！”“乾活的不是有三個人嗎?這點帳又不多，還是我自己忙吧！”女人抬頭看著馬伯。

　　“中午馬常德過來了，想借錢再添兩台車搞個運輸隊”女人說的馬常德是馬伯的堂弟，在寨子後麵包了一大片地種植果蔬，有時候也幫他們家拉運糧食。

　　“一個拉運農副產品的農民，買那麽多車誰開?前年不是買了台車了嗎?”馬伯對這個堂弟印象不太好！上次借錢口口聲聲說要分好處。掙完錢自己家的房子翻蓋了好幾次，到現在也沒把自己借出去的錢還完，幫著自己家糧站拉了幾趟糧食就好像幫了多大的忙似的。

　　“還不是聽人說，過江口岸的錢好賺！想多賺點錢早日還給咱們！……”

　　“多大歲數了?也快55了吧！三個崽都成家立室了，還幫誰賺錢啊?”

　　“那他再來?”

　　“你就和他說，我希望他守著那個小菜地有吃有喝的就夠了！別看人家掙錢就眼紅，還有告訴他離那些種植汙七八糟的人遠一點。”

　　越說越火大，“睡覺了！”馬伯重重的把茶杯放到茶幾上。

　　雨還一直在下，明天還要稍微早點起去學校，看看娃娃們的教室的玻璃有沒有碎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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