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開戲基本上去七點多左右,我早已偷偷溜出門在小販攤位前買了一個大大泡泡糖咀嚼了起來。戲台兩旁的大喇叭放出來的音樂聲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向著戲台下走來。還沒開戲但台子下發已經聚聚了七八十號人了。抽煙的男人們在一旁扎堆吐雲吐霧閑片著今年自己的打算,隔著老遠看到自己認識的熟人就呼喊著來抽煙。小時候不明白大人們為什麽會抽煙還特意問過父親。父親的回答是,乾活乾累了抽煙的功夫也就能讓自己稍作休息,而且抽煙能讓自己渾身更有勁乾活。童年時的我信以為真曾偷偷嘗試,但那辛辣嗆喉的味道著實讓人難受更別說是讓人渾身充滿氣力了。等長大後才明白煙抽的是一種無奈不過這都是後話。
伴隨著鑼鼓的敲到聲只聽有人喊道:“開戲了。”呼啦啦的一群人就快速的湧向戲台,搶佔最好的觀看位置。今天晚上的掛出來的戲牌上寫的是竇娥冤。聽人群中講到:“這是一出苦戲啊,這竇天章是一個窮苦書生,準備上京城趕快可是無奈身無分文。此時恰到青州逢蔡婆婆一家收留,蔡婆婆見竇娥生的乖巧邊提出來讓竇娥給自己家當童養媳。竇天章見蔡婆婆人家不錯自己也是要進京趕考就將自己的女兒算是買與蔡婆婆家了。可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總找苦命人。蔡婆婆的兒子早逝只剩下蔡婆婆與竇娥相依為命。當地的地痞流氓張驢兒父親便入住蔡婆婆家,並讓蔡婆婆嫁於自己的父親,蔡婆婆膽小怕事無奈嫁於張父,可張驢兒貪得無厭又想逼迫年輕漂亮的竇娥下家於他,竇娥不從,頓時張驢兒心生奸計要用毒湯毒死蔡婆婆好嫁禍給竇娥,可陰差陽錯下毒死了自己的父親,張驢兒邊講錯就錯將竇娥及蔡婆婆告到官府。奈何貪官貪官已被張驢兒打點好了,竇娥及婆婆被刑拘到公堂,對竇娥各種毒打竇娥都不願承認,得知竇娥孝順便要當著竇娥年嚴刑拷打蔡婆婆,竇娥怕婆婆被打死,才被屈打成招。竇娥砍頭時發下三大願望來以證自己清白。竇娥死後,一要讓這刀過頭落,一腔熱血全濺在上空的白練上,二要天降大雪,遮蓋竇娥的屍體,三要讓青州從此大旱三年!果不其然竇娥死後這誓言全部應驗也證明了竇娥是冤枉的。後來竇娥父親終於高中獎元,到青州地區奉旨巡查竇娥托夢父親方才查清冤案替竇娥伸冤,並且貪贓枉法的官員及張驢兒等罪犯一律處決。”雖然戲才剛開始唱起來,但是這故事結局總算是好的,讓好人得以平反,讓壞人也受到了因有的處罰。戲如人生,人生如戲。看戲的窮苦百姓看著台上演員的表演無疑很多人也會引伸到自己的身上,相當自己的不如意時會與表演者產生共鳴大聲的叫喊著“好”。這種用盡全力的嘶吼能發泄出內心的諸多不滿,也能讓自己的身心得到應有的放松。任何弦都不能蹦的太緊,太緊就會斷掉。這個道理世人皆懂,但世人能做到的不多因為不同的人背負著的重量不同,人們哪敢稍稍停歇呢。一旦停下腳步你將會被遠遠的拋在賽道最後,想一想你還能停嗎?你還敢停嗎?我想得到的回答肯定是“不能”二字吧。面對著未來的未知平凡而偉大的人都不曾停下腳步他們只是放緩了步伐。簡而言之可以慢不能停。
此時的我混跡在這人群當中反而覺得聽人講戲就像是講故事一般有趣,我也是聽的氛圍的入迷,此時戲曲已經唱的過半,現場圍觀的群眾也是越來越多。台子上好像是聽到有人吆喝了一聲“奠台了”(奠台其實就是給戲班掛紅,
並給戲班的演員送吃的和喝的讓演員們更好的演出)但是戲曲聲任然未中斷,就聽到鞭炮霹靂啪啦的響了起來,也是徹底打斷了我聽故事的思緒。只見村裡的人端著煙酒和暖鍋還有一些涼拌豬耳朵。涼拌三絲等涼菜被端進了後台。(暖鍋類似於BJ涮羊肉的火鍋,西北地區的做法是地下用白蘿卜絲墊底,上邊蓋上土豆粉炒肉,裡邊也可添加排骨,最頂層蓋上好看的雞蛋餅。在中間空心的部位加上炭火那可是冬日裡不可多得的美味。)看著那些好吃的給我也是饞的直流口水。就算奠台再怎麽熱鬧但是台上的演員絲毫不受這些外界的影響沉浸在表演當中。聽老人們講戲曲一旦開眼將不能中斷,不管台下是否有觀眾觀看他們都要心無旁騖的演完。原來迷信的說法是如果中斷將會有不吉利的事情發生,我確認為這是老祖先告訴我們乾一行要愛一行不能三心二意。中國的老祖先真是通過言傳身教不斷的在引導我們做人與做事。 伴隨著奠台後,台下“不老實的觀眾”也是目光不在戲台之上了,這些不老實的也就是單身男女。 只聽旁邊幾個男的在邊上議論到:“嘿,兄弟你看那邊那幾個女的長得挺標致的,看著不像席家莊子上的。”旁邊站著的我認識的張新安道:“那個女子好像是黃家坡上的吧,這大老遠來看戲。你們幾個誰過去問卡撒?”張蘭文道:“幾個狗日的有賊心沒賊膽走直接過去問。”張蘭文向來大大咧咧的也是村裡為數不多不害臊的。其他幾人道:“你狗日的行你去。”張蘭文道:“看你們幾個的完損樣子,我去。”說著就朝那幾個女子站的地方走去了。幾人的目光也是齊刷刷的看向那邊,靜候張蘭文下一步操作。只見可愛的張蘭文只是走到那幾個女子旁邊轉悠了一圈然後又回來了。幾人嫌棄的道:“我以為你狗日的隻個上去要地址去了,結果你是虧先人去了。”其他幾人哈哈哈大笑。張蘭文道:“那幾個女子長的不行,遠處一看似貂蟬,正面一看醜的不是一般。身材到是不錯,但是臉蛋缺失長的不怎樣。”幾人聽他講解一番,但還是嘲諷他嘴皮子耍的溜得很。張新建打眼掃了一圈戲台四周,沒有再發現自己看中的女子便對幾人說道:“走、走、走,到我家喝酒片傳走這冷颼颼的連個好看的女子都沒有等喝卡酒暖和了在來。”幾人就勾肩搭背的走了。
在這不遠處幾個我不認識的男女看著又說有笑的聊得氛圍歡快,看來幾人相互還是都有好感的,你還別說老人們說唱戲是相親角還真是那麽回事。我也是往台上一直看的脖子有點酸,再加上賣貨的商販此時也已經賣光走人了對我來說沒啥可著迷的了我還是回家上炕來的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