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籠在微風中搖曳,沿江的青石長街在燈下映出來一個修長的身影,一襲黑色的長衫。
看見從樓下走過的陸離似乎抬起頭來看了窗裡的自己一眼。
“這人來到青樓,只是為了喝酒,倒是可惜了這一表人才!”沈七娘看著陸離匆匆離去的背影,似乎暫時也放下了心中的陰影,不由抿嘴輕輕笑了笑。
又是那個衙門裡新來的捕快。來到這個小縣城才一個多月,卻三天兩頭的過來喝酒尋歡,兩三下就跟樓裡的姑娘們都混得極熟了。
只是這人卻像很不正常,來到這樓裡只找人喝酒,不再乾別的事情。別人是賣藝不賣身,這個陸大人每次都卻是隻喝酒不過夜。
這樣的男人,似乎很少見。
好在他出手卻又大方,並沒有耽誤生意,所以沈七娘倒也是沒什麽意見。一個人出手大方一點,有些不太正常,別人也總還是可以理解的。
特別是那些了收銀子的人。
天色微明,陸離剛從小紅的房間裡出來,又和小紅小翠喝了一夜的酒。
“在什麽年紀,做什麽樣的事情。”這是陸離小時候母親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男人要耐得住寂寞。”這是他少年時第一次離開家出去混的時候,父親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父親的話,這些年似乎並沒有做到,因為他好像一直以來都不怎麽寂寞。
而母親的話,陸離卻改了改,改成了“跟什麽樣的人,做什麽樣的事。”
陸離一直認為喝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即使會喝醉,第二天早上起來頭會痛,這仍然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雖然“睡覺”有時候也會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喝酒和睡覺,在陸離看來,這兩件事情卻完全沒有必要混在一起。
雖說每做一件事,都必然會有人。但若要讓同一件事情變得有趣,就需要另外一個共同點。
“不光要有人,還很講究,還必須要遇上對的人,有趣的人。”
這樣的人很難遇上,一千個人裡面也許會有這麽一兩個有趣的人,但這人可能喜歡的不是喝酒,也不一定是睡覺,他喜歡的是打麻將。
道不同,不相往來,那麽這個人雖有趣,但對於自己的用處也不大。
所以在一萬個人裡面,若是能碰到一個既有趣,又愛好相同的人,也已經是走運。這樣的人要是遇上,走過路過也千萬別放過。
而再若是強要將兩件有趣的事情混成一件,在很多時候反而變成了無趣。
就像和喜歡喝酒的人睡覺,跟想上床的人喝醉。
焚琴煮鶴,大刹風景!
陸離到怡紅樓喝酒,只是因為樓裡的姑娘們酒量都不錯,而且還很放得開。
一個男人,說另一個人酒量不錯的意思,通常是自己被這人放倒過,被放倒過,才算喝過酒。
而放得開,只是因為坦誠,做很多事情都需要坦誠,喝酒也不例外。
只是現在陸離的頭很痛,油紙傘下,看著許仵作蹲在泥濘的屍體前,隻眯了半個時辰的陸離又聽到了一句讓他頭痛的話。
“你等會先去怡紅樓問一問,這個是不是她們那裡的人?”楊捕頭對陸離說道。
讓一個宿醉未醒的人,一大早又回到昨晚上戰鬥過的地方,陸離的頭,自然就會痛起來。
“那麽你呢?不一起去?”綿綿細雨中,陸離看了看楊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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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公子?!”
大門吱呀聲打開,怡紅樓的門房張著朦朧的雙眼,看到一個時辰前才從這扇大門走出去的陸離,驚訝道。
“曲公子,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