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樹塔營地】
烏爾莉卡和兩個看護自己的夜精靈間的沉默,已經讓三人都產生了難以言說的尷尬和不適感。
從兩名不時對話的夜精靈口中,烏爾莉卡了解到:那位扎著雙馬尾的夜精靈名叫可麗安兒,長發夜精靈則是露絲忒妮婭。
她們二人因為在營地中年紀最小,巡查森林邊境的經驗不足,才被派來擔任照顧自己這個無關緊要的任務。
可麗安兒來回走動,不時地走出房間看看桑那提拉有沒有回來,每當她燃起想要和兩人交流的想法時,露絲忒妮婭冰冷的態度和烏爾莉卡不知所措的樣子,都讓她在開口前就打消了念頭。
而當可麗安兒來回走動地步伐持續時間過長時,露絲忒妮婭都會要求她坐下,好好地安靜一會,然後露絲忒妮亞就會接著喝茶看書,直到可麗安兒下次走動的聲音吵到她。
“那個,露絲忒妮婭姐姐,,我想小便一下,可以嗎?”
烏爾莉卡怯生生的舉起右手,從猶豫地語氣中可以聽出,對於提出這個羞於啟齒的要求,他鼓起了多麽大的勇氣。
可麗安兒聞言瞬間眉飛色舞起來,還不待露絲忒妮鴉找到合適得體的措辭和方法,便已經拉著烏爾莉卡向外走。
“哎呀!是哈!這有什麽可害羞的!你們人類也是需要做這個的哈!我們精靈一般都在林地間解決,畢竟自然生育了我們,我們無時無刻不想著回饋自然!”
可麗安兒拉著烏爾莉卡走到一顆巨樹後,就準備蹲下來示范。
露絲忒妮婭臉上陰雲密布,她快步追上兩人,用食指用力地彈了一下可麗安兒的腦門。
“別拿巡邏時的要求來捉弄這個孩子了!帶他去高樹池!還有你,烏爾莉安是嗎?不要聽這個粗野的丫頭瞎說!方便完了就趕緊回來,森林現在還不歡迎你。”
“好疼啊!你這個死板地和老橡樹一樣的家夥!好了,小妹妹,跟姐姐來這邊,還有,露,人家叫烏爾莉卡,才不是什麽烏爾莉安呢!哼~哼!”
可麗安兒一遍牽著烏爾莉卡去高樹池,一遍吐著舌頭做著各種鬼臉嘲諷露絲忒妮亞,但對方只是眉頭微皺,也沒什麽更多的反映了。
露絲忒妮婭口中的高樹池是精靈們各個營地中用以大小便的地方。
比起人類的廁所,更加具有些詩情畫意,也更具野性氣息。
自然中形成的高樹池,其四周通常遍布著高大樹木和荊棘藤蔓,以提供保護隱私的效果,裡面則一般擁有一小片沼澤或一小段溪流。
然而自然形成的高樹池終究是少數,普遍的高樹池還是有精靈法師們催生林木藤蔓形成。
精靈從不傷害自然,只是順其自然的建設,因而不同的高樹池之間總會有些差距。
在擁有沼澤的高樹池中方便,往往要時刻小心,多加留意,以免失足掉落沼澤或是招惹來潛伏在沼澤裡的怪物。
幸運的是,黑豹樹塔營地內的高樹池屬於溪流類型的自然造物,因而清潔乾淨的廁所環境倒讓烏爾莉卡有些惶恐了。
“姐姐,這……在哪裡啊?”
“諾,在這裡蹲下,把髒東西排泄到溪水中,再用乾淨的溪水清潔一下私處就好了。你們人類不是這樣的嗎?”
想起家中那因父親猜忌母親和自己背著他做些什麽,以至於毫無隱私可言,連用塊布作門遮羞都沒有的廁所。
還有廁所下那永遠也喂不飽的肥豬,烏爾莉卡第一次感受到被尊重的感覺。
看著眼前的景象,烏爾莉卡的眼睛突然濕潤了,他想到即便是現在,街上那些可恨的流氓們,仍然會在母親半夜才敢去的二樓廁所下吹著口哨,說著些肮髒的話去調戲侮辱他親愛的母親。
而這些流氓如此地猖狂,只是因為自己的父親幾乎夜夜不在家。
在烏爾莉卡的記憶中, 他從未和自己的父親在言語上有過真正的交流。
往往只是父親單方面的指責辱罵及毆打,他無數次問自己的母親,父親現在在哪裡,但母親總是用傑拉如何成為瑞爾的英雄的故事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烏爾莉卡一度在半睡半醒之際聽到母親的哭聲,可母親總是告訴自己,她愛父親。
這是烏爾莉卡至今都無法理解的,就連父親對母親說賣掉自己的一天,母親還是一如既往的默許了父親的舉動。
他愛母親,看著自己深愛的人,為了一個不愛她的人拋棄自己,這種事情,烏爾莉卡也不能理解。
烏爾莉卡用手背擦拭掉眼角處徘徊的淚水,他努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微笑著對可麗安兒說道:
“和我們人類,有一些不一樣。”
“奧~可惜女王不讓我們出去,不然我真想去看一下你們的世界,一定很好玩!”
可麗安兒退到了一處藤蔓屏障前。
“好了,快點吧。露現在一定等著急了!嗯~不對!不用急,那個刻板的家夥才不會著急呢!你原本的人類名字叫什麽來的?”
“我只有屬於精靈的名字,烏爾莉卡,我的名字是烏爾莉卡。我只有這一個名字。”
普利特,這個父親給予他的名字,是他與生俱來的,毫無選擇的。
但現在,烏爾莉卡決心要舍棄這個名字,舍棄那毫無尊嚴的一切,他要成一個有能力的人,一個受人尊敬的人。
只有這樣,烏爾莉卡才有希望從那卑劣的父親手中救出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