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爾科特附近】
夜色漸漸消退,黎明的曙光從地平線下面慢慢向上蔓延著。
位於奇爾科特城西面方向四十裡處,貝寧伯爵突然停下,他覺得自己不能在早晨七點鍾之前出現的城門前:
即便是奇爾科特這座繁忙的港口城市,也是有停歇的時間的,城市裡的港口雖是全天開放,但城門在凌晨五點前不會打開。
現在是凌晨四點半時分,身為國王參謀的他若是此時出現在城門之前,這城中的一切可都逃不過灰鴉的耳目。
那時一旦落下了把柄,灰鴉這個老東西一定會找自己的麻煩。
想要避免這些無妄之災,貝寧認為自己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在這種小心的算計下,貝寧決定要先在這裡修整兩個小時,找到合適的路人作為一同進城的同伴後再出發。
但貝寧·科倫的腦袋是不會輕易停止轉動的。
縱使在閉目休息的時候,貝寧依然在想方設法的利用目前一切有利的因素,以實現自己得到封地,振興家族的野心。
琳達在感應到貝寧停下後,有些小迷茫。
琳達的嗅覺可以在方圓十五裡之內輕松的追蹤一個人。
因此她一直和貝寧保持著十裡的距離,她本以為貝寧會就這麽帶她找到幕後主使,結果貝寧的突然停下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這個人就是算計琳達的家夥?算了,琳達玩夠貓捉老鼠的遊戲了,該送老鼠上路啦!”
琳達四肢著地,小腿猛地發力,不需多時,便到了科倫的背後。
一股寒意在科倫的背後升起,在本能之下,科倫沒有選擇回頭,而是即刻向前翻滾。
隨後傳來的是轟隆的響聲,科倫冷汗直流,這時才稍微看清了發生了什麽:
那原本倚靠的巨石已經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石頭的上方,站著一個帶著兜帽,身著刺繡著,額,貌似是紅色大鳥追著蟲子圖畫的棉襖的女孩。
那其實是鳳凰和蒼龍相纏繞的壯觀景象,唯一不足的是,這刺繡,是琳達自己繡上去的。
“這個大叔,你反應挺靈敏的嘛!這下琳達確定了哦,你不是什麽小兵小卒呢!”
琳達一下躍至貝寧面前,她一腳踢碎了貝寧的膝蓋,這樣當貝寧失衡蹲下時,她便可以抓住貝寧的衣領了。
貝寧的反應遠超出琳達的預期,他的表情因痛苦而異常扭曲,牙齒打顫著連話都說不清了,哀求道:
“啊!啊,啊,斯~你是誰!?居然敢這麽對我!啊!不要再踩我的膝蓋了,疼!好疼啊,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只求你,只求你不要再傷害我了!啊!啊啊啊……”
往往越是喜歡傷害虐待他人的人,越是無法忍受自身的疼痛。
此時貝寧雙手抱著在地上翻來覆去的哀嚎求饒,這讓琳達完全失去了拽著他的衣領拷問的興趣。
琳達覺得這不過是一個絲毫沒有骨氣的小角色,在琳達幾百年的閱歷中,還從沒有過什麽跪地求饒的大人物。
“為什麽要襲擊琳達和韋恩,莫非知道琳達在護送什麽?”
“誤會!巨大的誤會!我沒有……”貝寧幾乎要脫口而出自己只是個無辜的路人,並沒有襲擊過任何人這種說辭。
但現在,他有了一個大膽的計謀:
眼前這女孩絕非人類,定是實力不凡,同時又為海之歌者辦事。
只要將整件事情嫁禍給教會,那麽趁著這女孩去教會鬧事的時候,
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城“調和”教會與灰鴉之間的矛盾。 憑借著自己是國王風鷹·佩德羅斯的左膀右臂這一點,就能夠利用國王的名義和他們分庭抗禮,沾上這公國內最大塊的肥肉上的油水。
到那時,還要什麽荒石嶺當領地呢!
至於這小娘們,如果有想要揭發自己的舉動,便在她有所行動之前,用自己那巧言善辯的能力說服教會一起製服她。
然後讓這小娘們知道知道什麽是欲仙欲死,什麽是生不如死!
貝寧雖然心中滿是肮髒的算盤,依舊擺出一幅迫不得已,可憐兮兮的德行。
“是潮汐之怒教會讓我這麽做的,這位姑娘您就行行好,放了我這條老狗吧!”
“教會?教會為什麽要把農民變成埃爾?琳達最討厭說謊的人啦!”
隨著琳達的話音結束,貝寧伯爵的頭也炸裂開來,腦漿和血水流的滿地都是。
一生精於算計的貝寧伯爵終究還是失算了,他在一夜之間竟然連續失敗了兩次,這是他沒有預想過的。
“咦~好髒啊!”
琳達畢竟是虎人,和真正的野獸還是有所不同,琳達對於血腥味並沒有什麽本能的迷戀。
一想到明天要吃食物的雙手上滿是血汙,琳達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故而每次琳達戰鬥後都要馬上清洗身體,她立即向著有溪流的地方奔去,對於手掌上的血汙,她是一刻都無法忍受了。
黑尾鷗向來時的路不斷追尋,終於,在一塊被怪力劈裂的巨石前,他找到了些許線索。
那是黑尾鷗余生都不願再提起的回憶。
“隊長,是一個貴族。”
馬哈爾端詳著貝寧伯爵的衣服,是相當高級的黑色禮服。
“知道他的家族嗎?”
“他食指的戒指上刻著一句話‘生命終有盡頭’。”
“搜搜他的衣服,有沒有人形妖獸的徽章印記。”
“在這裡,他懷中的一塊手帕上。”
黑尾鷗頓感天旋地轉。
弄丟了貨物不說,和自己一起執行任務的人還殺死了國王的親信,那恐怖的力量和乾脆的手法,黑尾鷗知道是琳達乾的。
可現在最是無路可走的時候,黑尾鷗卻在為不必費心向灰鴉解釋而慶幸。
黑尾鷗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灰鴉先生交給我們的任務被搞砸了,完完全全的搞砸了。
現在地上躺著的是風鷹國王最信任的貝寧·科倫伯爵,他娘的!我就知道這事兒和科倫家脫不了關系!
他手上的族長戒指可以證明他的身份。你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和我一起亡命天涯,這二嘛,便是殺了我,拿著我的首級去見灰鴉先生。”
黑尾鷗的話說完,在場所有的白海鷗騎士都沉默了,是遵守騎士精神還是逃避責任苟且偷生?
五名白海鷗騎士同時拔出秘銀劍,馬哈爾撕下肩上的徽章。
“我們選二,黑尾鷗,你的提議有違我們在騎士之神阿列克謝前的誓言,我們早已宣誓效忠於海之歌者,只聽命於灰鴉先生。”
“我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但今天,我們將以騎士之姿戰死在這裡!”
黑尾鷗無奈地攤攤手,說道:
“那就是沒得談了,敬愛的海神阿爾薩拉啊,見證吧!”
五人合擊也堪堪才能招架住黑尾鷗的攻勢。
莫裡斯,基斯和藍登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們三人對視之後,將劍刃指向了朝夕相處的戰友們。
在人數相差不大的情況下,黑尾鷗很快打敗了馬哈爾等五人,最後一次招攬無果後,便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那個盧思麗娜用笑容和歌聲維持呵護的四翼騎士團,從此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