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澤平原與安德卡森大森林交界處附近】
亞茲德原本是褐石堡內的一名普通鐵匠,每一個士兵老爺都可以騎在他的頭上拉屎。
好在亞茲德為人敦厚老實,勤懇耐勞,既沒有什麽人會主動找他的麻煩,也與一些士兵有些交情。
所以當他聽說自己剛剛參軍的弟弟,在昨天征討荒石嶺的行動中被俘虜後,便決定連夜帶著老婆和女兒逃出褐石堡。
亞茲德的內心很清楚的是:
弟弟落在那些“刁民”手中未必會有危險,而若是自己繼續留在城中就必定小命不保了。
荒石嶺是一處極其險惡的地方,收留著來自五湖四海的窮苦人,在這裡沒有高貴的貴族老爺,也沒有不能做體力活的小姐。
但具有特殊技能的人一直都很短缺,農民們同時充當著士兵與警衛的角色。
因此當身為鐵匠的亞茲德來到這裡後,他受到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尊重。
現在,亞茲德剛剛從貝寧·科倫的操縱中解脫,他抬頭望向天空,陌生的環境讓他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濃烈的血腥味鑽進了亞茲德的鼻子,他本以為自己會猛烈的咳嗽,但這氣味卻愈發地誘人了。
一隻黑色的包裹突然丟在不遠處,裡面零零散散地的散落出許多物件,上面都沾著些許血跡,其中有不少他是認識的:
有巡邏隊長官妻子的手鐲,新人士兵女友的發簪,他的好朋友維戈爾女兒的玩偶,那玩偶自己的女兒也有一隻……
有兩隻玩偶!?
亞茲德的心一震,他的眼睛中滿是不安與困惑,又增加了幾分憤怒和恐懼。
他抬頭向四周看去,滿地都是屍骸和鮮血,一個穿著白銀盔甲的人正揮舞著利劍而來。
原本停下來的埃爾忽然都動了起來,他們的行為舉止仿佛是有意識一般,不再顯得那麽的癲狂和怪異。
黑尾鷗準備靜觀其變,可還沒來得及下令,盧思麗娜便衝砍了過去。
黑尾鷗此時也不想阻止,他想看一看這些畜生發生了什麽變化。
變化成埃爾的那些人都看見了黑色包裹裡的東西,他們想起了自己遭受的一切,痛恨著自己的軟弱無能。
“連最後的家人都沒能守護!”
貝寧曾以自我詛咒換取家人安全的條件,引誘他們放棄抵抗,現在他們徹徹底底地意識到自己被欺騙了。
“埃爾”們被憤怒支配著發起了新的進攻,他們現在比之前更快,更強大。
如同終於掌握了自己身體的孩童一樣,每一個舉動都不再那麽地盲目滑稽。
一隻豹首人身的埃爾衝至韋恩身前。
“你們這群該死的走狗!!該死,都該死!!!”
那利爪迎面襲來,上一秒韋恩還在為埃爾能說話而驚奇,下一秒三道血痕便留在了他的胸前。
此時卻是顧不得許多了,征服者直直劈下,那豹首怪物抬手接住,整個左臂被劈開兩半,血液和脂肪在黑炎的燃燒下,沸騰著散發出焦味。
只見它右爪插入馬的脖頸,生生馬頭撕裂開來,又用這燃燒的左臂來觸碰韋恩,意圖用黑炎同歸於盡。
這豹首怪物笑得猙獰可怖,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
韋恩略吃一驚,這怪物的決心已經超越他遇見過的所有對手了。
長時間的使用征服者造成手腕無比的疲憊,因此他收起黑刀,從搖搖欲墜的坐騎上跳下,準備和這怪物來一場實打實的肉搏戰!
盧思麗娜的劍尖馬上便要刺穿亞茲德的眉心處,
就在動手的前一刻,她從這狗首人身的怪物眼神中看到了和自己父親一樣的神情。 這位16歲的少女在這充滿人性的眼神前凌亂。
,她一時顯得無所適從,她無法理解眼前的怪物為什麽不攻擊自己,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
無論是自己對騎士之神的信仰還是自己的原則,都不允許自己屠殺眼前這個不做反抗的家夥。
盧思麗娜收劍入鞘,昂起頭半眯著雙眼,“你知道你是誰?“
亞茲德抬起眼瞼,“我……”
刹那之間,盧思麗娜的頭被一隻豬首人身的埃爾從背後斬落,它撿起花尾的頭,一邊捶打著自己的胸膛一邊向天空咆哮。
咆哮的聲音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看到這個局面,黑尾鷗大驚失色。
盧思麗娜是黑尾鷗帶領的騎士裡年紀最輕的姑娘。
平日裡訓練艱苦的時候都是她的歌聲給大家動力,四翼騎士團的每一個人都把她當作自己的妹妹。
黑尾鷗知道,他要失去對局面的掌控了。
在黑尾鷗還沒做出決策的時候,所有的白海鷗騎士都已經猛然衝向那豬首人身的畜生。
琳達的幻術已經讓小男孩在美夢中沉睡好一陣子了。
琳達雖然從未見過埃爾,但從先前這些埃爾的動作中已經覺察到了些許不對。
直覺告訴琳達:有人在暗中操控著這些怪物。
因此她把懷中的小男孩交給前來保護自己的基斯和藍登,一路跟蹤著逃走的貝寧而去。
想要通過貝寧找到整件事情的幕後主使。
亞茲德還沒有反應過來,少女的熱血便撒在了眼前,他純良溫厚的本性和內心對於正義的向往,都促使他起身為少女報仇。
亞茲德雙腿發力,一躍到豬首怪物的面前,他並不會任何的格鬥技巧,只能用牙齒死死地咬住豬首怪物的脖子。
那豬首怪一爪狠狠刺進亞茲德的腹部,正要像斬殺花尾一樣斬殺亞茲德,卻看見了亞茲德耳朵上的三隻鐵環。
“亞..亞茲德?是你嗎?是我,我是維戈爾啊”
“維戈爾?你是維戈爾?不可能,我認識的維戈爾絕不會對一個少女痛下殺手!!”
“難道我們遭遇了那麽多,我們還要對這些傷害我們的人仁慈嗎?”
維戈爾推開亞茲德,他不打算和亞茲德爭論下去,維戈爾的心中想道:
那些騎士老爺們又要來奪走自己和朋友的一切了。
維戈爾擺好架勢,兩腿繃直,隨時準備和騎士們拚個你死我活。
亞茲德從維戈爾的背後緊緊的抱住了他,利爪刺穿了兩人的心臟。
“維戈爾,你說過,無論什麽時候,做個有良心的人永遠值得。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成了朋友,我不認為和那個少女一樣的騎士們,會是貝寧那個畜生的走狗,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吧。我會為我們贖罪的。”
“混蛋,我就知道我沒認錯人……果然是你會乾出來的事情啊……”
維戈爾剛剛恢復意識的時候,便在地面上的血液中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樣。
他是一名學者,自然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而不遠處的白海鷗騎士們,更加印證了維戈爾的判斷,只不過他認為騎士們是專門過來獵殺自己的。
‘跑’,是維戈爾的第一反應,他踉蹌地向沒有人的地方走去,貝寧的隨從這時發現了他。
當維戈爾和妻子的定情信物,染血的藍薔薇標本被丟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失控了。
維戈爾從未感受過如此靈活的身體,他一開始做好了與貝寧的隨從打個你死我活,但結果只是維戈爾單方面的虐殺。
他將那隨從打到在地,撤掉這走狗的黑色面巾才發現,這走狗竟是在貝寧左右出謀劃策,提出各種殘忍酷刑的多利·莫斯!!
維戈爾騎跨在多利的身上,他用爪子一條條撕下多利的肉,無論多利如何的哀嚎懇求,維戈爾還是繼續著自己的動作。
殺死多利之後。維戈爾想到剛才看見的那三個怪物。
它們應當是和自己一起被貝寧從荒石嶺抓走的人,可能是自己的熟人、鄰居、甚至是自己心愛的女兒或至交好友亞茲德。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維戈爾的心臟就劇烈的跳動,他不願去承認這種可能也不敢否認。
因而,即便那三個怪物如今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不潔的存在,但對於維戈爾來說,是他最後的同類了。
維戈爾要回去救他們。
“憑什麽我們就要被這麽對待?憑什麽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騎士老爺們就能夠隨意地審判我們?我們也是人,不是豬狗!!”
維戈爾就這麽想著,把利爪伸向了那收起銀劍的少女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