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卡森大森林】
一路追著普拉米拉的漢娜和桑那提拉,本以為普拉米拉會在伊莉莎貝塔搭建的樹橋上停留,但不多時有看見樹橋瓦解消散,而普拉米拉又朝著樹海的方向飛去了。
漢娜大為惱火,且因擔憂烏爾莉卡的安危不便發作,於是桑那提拉就看到了一張,沉悶又委屈十足的臉。
桑那提拉隻得在漢娜身旁勸慰:“將軍向來隻為女王開路,既然女王已經見過白龍了,就說明烏爾莉卡沒什麽事,不要再擔心了。”
漢娜沒有答話,只是加快了對白月的催促,比起一般黑豹,白月的速度幾乎要快上一倍,所以不一會兒,桑那提拉就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樹海】
失去了普拉米拉的威懾,先前被嚇走的野獸們都回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林木之間響起,不時傳來蛇類的吐信聲。
烏爾莉卡終歸是一個孩子,霧氣越來越濃,他慌亂的四處張望,想要找到普拉米拉的身影,但霧中偶爾閃過的那些陰影,都不是普拉米拉。
重物摩擦土地的聲音越來越近,在烏爾莉卡的腳下,陣陣寒氣侵擾而來。
烏爾莉卡嚇得雙手抱頭趴到在地,更羞恥的是,他小便失禁了。
伴著樹木被折斷撕裂的巨大衝擊聲,一條六米粗十余米長的黑色森蚺猛地竄了出來。
黑森蚺湊近烏爾莉卡身邊,充滿腥味的分叉舌頭來回吞吐著,發出冰冷的鼻息,舌尖稍微碰到了烏爾莉卡的身體後,大致是覺得太小不足以塞牙縫,只是呆呆地在那裡盯著烏爾莉卡。
雖然趴在原地不住地顫抖著身子,但黑森蚺遲遲沒有攻擊自己,烏爾莉卡感到十分好奇,便抬眼偷看黑森蚺的舉動。
黑森蚺還是呆呆地不動,只是來回地吞吐著舌頭,時間一長,烏爾莉卡還覺得這條大蛇蠢萌蠢萌的。
烏爾莉卡甚至開始站起身,想要去觸摸那看起來光滑舒適的蛇鱗。
黑森蚺的眼珠突然一轉,只見它猛地躍起,在濃霧中瘋狂地蠕動著身體,空中傳出某種動物的嗚咽聲,巨大的震動使烏爾莉卡站不直身子。
震動聲慢慢地消失了,黑森蚺在霧中吞咽著什麽東西,那東西並不小,明顯使黑森蚺的身體有些變形了。
吞吃掉獵物後,黑森蚺又碾碎大量林木後消失在了樹海裡。
烏爾莉卡大大松了一口氣,卻為沒能摸到蛇身有些遺憾。
野獸的奔跑聲越來越近,一隻通體雪白的豹子自後方衝出,身上的騎乘者正是漢娜,漢娜一把將烏爾莉卡拽上月白背上,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烏爾莉卡不爭氣的哭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他又一次感到有人是如此在乎自己。
伴著漢娜輕輕撫慰,烏爾莉卡想起了琳達,堅定了自己變強的信念,他知道在這個世界,只有變強才能保護在意的人。
漢娜看著這個自己視為弟弟的孩子,漢娜撫摸著他的頭髮說:
“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姐姐很擔心你呢。”
烏爾莉卡停止了抽泣,他抹乾自己的淚水,對漢娜說:
“姐姐,我想變強,我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好啊!漢娜姐姐支持小烏爾莉卡!回到營地我就讓桑那提拉訓練你,不過~你的褲子怎麽濕了?我們的男子漢?”
“沒,沒有啦!”
【黑豹樹塔營地】
聽見桑那提拉的道歉聲,卡露思知道自己的學生回來了。
席琳看著營地前打鬧的兩位歡喜鴛鴦,還有她們帶回的孩子,對卡露思說:“先知大人,看來這孩子通過您的考驗了?”
將書放下,卡露思不解地問:
“什麽考驗?見到這孩子的第一面我就願意教他了,剛剛只是普拉米拉帶他去上第一課。”
聽見這話,即便是席琳也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希望烏爾莉卡不要在後面的課程裡喪命了。
“我親愛的花兒,我真不知道先知要這麽對烏爾莉卡,我和你發誓,如果我知道的話,今天絕對不會讓你跟我一起去巡邏的。”
“不用管她!走啦,烏爾莉卡,漢娜姐姐教你編花環~”
“可是桑那提拉姐姐看起來好可憐啊。”
“她有什麽可憐的!是吧,我心愛的黑珍珠,今天又有幾個女精靈這麽叫你啊?哼!”
營地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卡露思此時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露絲忒妮婭敲響了書屋的門。
見到這個拿著書的年輕精靈,卡露思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好像看到了求學時的自己,不需多問,卡露思已知道了她的來意,但還是故作玄虛地問道:“有什麽事嗎?小丫頭?”
對於露絲忒妮婭來說,先知卡露思便是自己最想要成為的那種人,她緊張的手掌上滿是細漢,書本都有些沾手了,不是很流利地說道:
“先知大人,我,我可以時常來和你請教些問題嗎?”
“很樂意,露絲忒妮婭。知識不應該被束之高閣,而應當與想要學習的人共享。”
“您知道我的名字?”
“愛看書的夜精靈,還是蠻出名的。”
露絲忒妮婭不好意思地捏著發尾,確實,夜精靈們的天性極為隨心灑脫,在自己的族群裡,還沒有第二個和自己這樣,願意靜坐下來看書的夜精靈。
“先知大人,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怎麽和您說。”
“直說吧,我的孩子。”
“為什麽大森林裡沒有男性精靈呢?在我們的歷史裡,上一位王正是女王的父親,那時候也沒有男精靈嗎?”
“不是。這件事情的話,其實年紀大一點的精靈都知道,你們這些不到百歲的精靈,不知道也正常。”
卡露思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邊翻邊說著:
“百年前,曼拉卡帝國入侵波特尼亞大陸,所有的國家都團結在一起抵抗外敵,其中也包括我們安德卡森。
為了在奇爾科特阻擊已經登陸的帝國軍隊,每個國家都征召了所有可以行動的男性為兵,甚至後來,女人們也走上了戰場。
那場戰爭,我們勝利了,但代價卻是犧牲了所有男性的精靈,包括我的父親,萊恩·吉拉爾迪。這並不是什麽秘密。”
“我很抱歉,提起了您的傷心事,可是孩子呢?男性精靈孩子也都犧牲了嗎?”
“我們安德卡森的精靈,雖然五十歲的時候,身體才算發育成熟,但一生都會保持在二十歲的樣貌,這是因為我們世代飲用月泉水的緣故。
我們的壽命本就很長,人數又很少,生育率也不高,在戰爭前期就打光了所有男性精靈,於是,我的父親為了反抗曼拉卡的侵略,對著大家說,‘讓女人和年滿二十的孩子們上吧’。”
露絲忒妮婭聞之一震,遲疑了一會,問道:
“所以,這樣做了嗎?”
“沒有,當時他們說自己的國王,我的父親,瘋了,竟然用精靈的孩子去保護人類。經過那件事情,安德卡森大半的精靈都離開了,僅的剩男性精靈們都逃向了別處。
父親並沒有阻止他們,而是在最後,一個人走上了戰場,他對我和卡圖說,“‘這次就不必跟著我了,我是個自私的父親。希望未來,你們也依然能保護大森林。’”
“那,值得嗎?”
“值得。我去過已知的四個大陸,無論是西方的維斯尼亞大陸, 還是南方的尼爾斯特大陸,都找不出一個比曼拉卡帝國更邪惡的國家。
東方的波澤亞大陸,那邊簡直是地獄裡的地獄,底層人徹底淪為貴族的玩物,所有的種族如同巨大戰爭機器的燃料,是一個不靠擴張侵略就無法維持的國度。
奴隸制度和人口貿易盛行,如果他們佔領了波特尼亞,那將是無法想象的。”
“天呐……竟有這種地方。”
“百年前的波特尼亞,雖然有著些邪惡的統治者,殘酷的制度,但與曼拉卡帝國相比都不過兒戲。傑拉正是在擊敗曼拉卡帝國後,才逐漸廢除掉不合理的制度,給予每個公民基本的尊嚴,但他不聽我的勸告,有些太激進了。”
“我明白了,謝謝您。”
“露絲忒妮婭,即使有時候真相並不美好,我還是希望你能夠保持最初的善良。”
“先知大人,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當初傑拉·科迪安和女王約定,互不相犯,是為了保護我們嗎?是不願意被人知道安德卡森如今的實力嗎?他和女王斷絕關系也並非是書上寫的……”
沒等到露絲忒妮婭說完,卡露思打斷道:
“我們不需要他的保護!他只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毛頭小子!”
第一次見到先知的情緒起伏如此大,露絲忒妮婭明白是自己過界了。
今天先知對她說的已經太多了,她對這個世界的求知欲更為旺盛了。
露絲忒妮婭向卡露思借了兩本書後便回去了,沒有提到傑拉後,卡露思又恢復成了那個博學溫柔,知無不言的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