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斷山脈不是什麽陡峭的山,山也不高。有的山頭鬱鬱蔥蔥,有的山頭光禿禿的。
爬山時眾人分成兩派,丁一和殷月都想走有林子的山,理由很充分,有林子就有水源。兩人也有私心,丁一就剩下一件衣服圍在腰上,走林子能遮掩一下。殷月不想被太陽曬,她可是美人魚,這幾天都快被曬成魚幹了。
王福海和林雪都想走光禿禿的山,他們認為這樣的山沒危險,不用時刻警惕。尤其是林雪,沒什麽自保能力,受夠了蛇蟲鼠蟻的騷擾,這些東西沒辦法咬破羅玉春給她的衣服,但每次都被嚇一跳。
羅玉春沒發表意見。
沈夕芷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對羅玉春問道:“你還能叫出來航模嗎?我想看看山上的情況。”
羅玉春忍著頭痛拿出無人機遞給她。
無人機起飛,兩座山上的情況盡收眼底。
有林子的那座山頂有個破廟,看起來年久失修,沒人住。光禿禿的山頂有很多簡易的鐵皮房,不遠處的深坑有機器采石,應該就是王福海說過的采石場。
采石場肯定有水源,說不定還可以給丁一弄一身衣服。下山後路也寬,沿著大陸走回去基本不會有事。
至於破廟,幾人也有些躍躍欲試。院子裡丁一和王福海什麽都沒拿到,想去破廟碰碰運氣,其他人也想撈點好處。破廟山下還有個村子,有條小路通往主乾道,也不難走。
王福海看到破廟果斷的換了陣營,要求走有林子的山。
羅玉春不想繼續冒險了,反對道:“走采石場,來個你們對付不了的怪物,我們就全軍覆沒了。”
沈夕芷看到羅玉春萎靡的樣子,點頭道:“走采石場,破廟裡要是沒東西就必須等到山腳下才能補給,走采石場可以更好一點。”
丁一小聲道:“我們不差補給。”
沈夕芷:“我不想每天都看一個男人光屁股在我面前溜達。”
丁一臉色頓時紅了,想辯解又說不出來話。
爬光禿禿的山有個好處,可以提前避開一些陡峭的地方,走容易的路線。
事實上爬山比幾個人想的要難,尤其是沒有路的荒山,爬上去更難。沈夕芷白皙的手掌被劃破,殷月細嫩的大腿被割傷,王福海在攀爬時沒站穩,差點滾下去,幸虧羅玉春眼疾手快抓住他。
丁一更慘,他沒衣服,渾身都是傷。即使是有戰衣的林雪也渾身多處軟組織損傷。
一天下來,眾人隻爬了三分之一。進入夜晚,狂風咆哮,光禿禿的山壁沒有任何能躲避的地方,想要生火也沒有樹枝乾草燒,全靠丁一能力維持火焰,稍一走神,火就滅了。其余人立刻催促他點火,沒有火非常冷。
丁一抱怨道:“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去那邊呢。”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總不能夜裡下山吧。”殷月和眾人已經很熟了。
羅玉春看著丁一道:“你能不能把火焰圍成一個圈?”
“可以。但風太大,容易燒到你們。”丁一指著王福海:“與其指望我,不如讓他來挖洞,那麽多手挖洞肯定快。”
眾人看向王福海,看得他一陣頭皮發麻。乖乖的做起苦力。
半夜他們終於有了一個容身的淺洞,六個人擠在一起休息。
三天后,他們終於爬到了山頂。登頂的位置距離采石場有些偏。巨型機器碎石的轟鳴聲震得人快耳聾了。
遠遠看著還沒感覺多大,距離近了非常震撼,
一個輪胎都有兩三個人高。 采石場的管理沒那麽嚴格,他們又不是從正門進來的,六個人站在機器下才被人發現。
安全員緊急叫停了機器,跑到幾人身邊,看到他們都沒事松口氣。
“你們哪來的,不知道這下面很危險嗎?一不小心小命都得沒了!誰帶來的小孩,讓我知道非得扣他一個月工資。”
駕駛員在上面喊道:“廖叔,趕緊帶人走啊,這塊石頭隨時會碎,小心崩到你們。”
“跟我走。”被叫做廖叔的中年人拉著丁一和羅玉春就走。
眾人也看過了機器過足了癮,乖乖的跟著中年人來到板房。
采石會揚起大量的灰塵,生活區為了減少灰塵的麻煩,選擇在建在上風口。但依然會有灰塵飄過來。
除了少數幾個地方比較乾淨,其余的地方都被灰塵覆蓋,幾個小孩穿著開襠褲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渾身髒兮兮弄得和煤球似的。
水池邊幾個婦女在洗菜,她們負責整個采石場的夥食,一整天都在做飯。
中年人進了院子先喊道:“大軍,去給這小子找件衣服。”
被他喊住的男子看到幾人身上都有傷問道:“組長,出事故了?他們怎麽渾身是傷。”
“沒出事故,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冒出來的,直接鑽到大個子底下去了,沒嚇死我。”
沈夕芷:“我們是從山下爬上來的。”
“山下爬上來的?”中年人疑惑:“守大門幹什麽吃的,怎麽讓你們進來,還亂跑?”
“我們是從那邊爬上來的。”沈夕芷指著爬上來的方向。
中年人愣住了。
“那邊!爬上來?”
“是啊。”
“那邊距離最近的村子都得走七八天,還有野獸,你們怎麽過來的?”
沈夕芷想了想道:“你等著。”
說完,她人就跑出去,一路跑到沒人的地方,把羅玉春的狙擊槍從空間裡拿出來。
中年人也追了出來,可沈夕芷這幾天的鍛煉頗有成效,一轉眼就沒影了。等人再次出現時,手裡拎著的狙擊槍把中年人嚇了一跳。
“我地個乖乖哦。”
沈夕芷擺了個英姿颯爽的姿勢:“有這個就不怕野獸了。”
這年頭剛開始禁槍,不少人手裡都還沒上交,采石場裡也有幾把老式步槍,經常有人拿去打獵。
大軍幫丁一換了套衣服,出來就看到沈夕芷手裡的狙擊槍,大喊道:“有什麽事衝我來,別動廖叔。”
“滾蛋。”中年人瞪了他一眼:“別嚇到人家姑娘。”
大軍嬉皮笑臉的湊了過來,看著沈夕芷手裡的槍非常眼饞,問道:“姑娘,能讓我摸摸嗎?”
沈夕芷看向羅玉春。
“不行。”羅玉春搖頭。
大軍:“你的?”
羅玉春點頭。
“摸一下又不會怎麽樣,小氣。”
大軍的眼神裡透著渴望,這把槍電視裡都沒看到過,肯定是那種不能公開的產品,很想摸摸看,最好能打一槍試試。
中年廖叔把他趕走,對沈夕芷道:“姑娘,你別怪他,他就這點愛好,看到槍就跟不要命似的,采石場的子彈都被他打光了。”
沈夕芷微笑點頭:“我會收好的。”
晚餐吃的采石場大鍋飯,大廚很有水平,做的不錯。廖叔安排了睡覺的地方,告訴他們明天有車來采石場,他們正好可以搭順風車去鎮上。
沈夕芷笑著答應。
一夜過去。
早上醒來,沈夕芷好好的梳洗了一番,順便偷偷的把空間裡的水缸補滿。回到睡覺的地方發現狙擊槍不見了。
如果在荒郊野外丟了槍,沈夕芷不怎麽擔心,被人撿去的幾率很小。在采石場不行,走火打死人可是大事。
廖叔得知消息後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昨天在場的大軍。清晨大軍還沒去上工,很容易就找到人了。
“大軍,槍呢?”廖叔抓住大軍問道。
“什麽槍?槍不在保衛室嗎?”大軍有些愣神。
“我說的不是咱們的槍,是他們的槍。”
“他們的槍?”大軍瞪大眼睛:“他們槍丟了?”隨後反應過來:“你懷疑我拿了?”
“不是你還有誰,昨天除了你就只有那幾個做飯的婦女,她們能去拿槍嗎?”廖叔厲聲道。
“我沒拿!”大軍語氣有些硬。
“交出來我就當沒發生過,不然就只能叫警察了。”廖叔先說道。
“沒拿就是沒拿,你叫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沒拿。”大軍生氣了:“叫警察,他們持槍合法嗎就叫警察。”
“他們持槍不合法,你拿著就合法了?”廖叔也生氣了:“他們我管不著,但你我能管。”
“我沒拿。”大軍再次強調。
兩人聲音越來越大,沈夕芷不想事情鬧大,先安撫了兩人。
“廖叔,既然大軍說他沒拿,那就讓他跟我們一起找找吧,也許被哪個小孩當玩具拿走了。”
大軍:“我跟你們一起找,找著人非揍他個半死,叫丫的偷東西。”
廖叔:“那我這邊先通知警察同志,他們趕過來也得晚上。”
沈夕芷幾人面面相覷,心中不知道讓中年廖叔別報警,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和廖叔分開,沈夕芷看著羅玉春問道:“你有辦法對不對?”
羅玉春:“那要看你說的是找槍還是應付警察。還有,我不是萬能的。”
沈夕芷指著周圍:“這麽多人,你覺得能用……嗎?我說的是讓你應付警察。”
“那我沒辦法,話說你家那麽厲害你就不認識點內部人士,打個招呼讓他們別管不就行了。”
“那是濫用私權,不行。”沈夕芷義正言辭。
一旁的大軍知道槍不能見光,他們采石場的槍因為周圍經常有野獸出沒,警察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發現沈夕芷他們擔心警察,心裡樂開了話,想著晚上看他們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