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手從小門的窗口伸向鎖鏈,擺弄著門上的鎖,突來的聲響變化驚到了混血狗,也或許是嗅覺驚動了它,混血狗朝著拉布拉多犬籠的方向竄跳了一下,那頭結結實實的撞在狗籠上,狗籠也隨著撞擊晃動著。混血狗狂吠著,叫聲嘶啞惶恐,像是在求助,這撕裂了喉嚨的狂吠沒有驚醒遠處酣睡的同伴,它身後的所有拉布拉多犬對這院子的變化沒有任何反應。“別叫……”女人推開屋門探出頭大喊,混血狗轉過頭看了眼女人又繼續對著鐵門狂叫,那叫聲更加無助。直到安德烈從門縫鑽進院子,混血狗才止住了叫聲,女人走出屋子向前幾步喊:“安德烈,我的寶貝回來了。”一隻更大的拉布拉多犬搖晃著尾巴跑進來,它是配種站裡最大的狗,安德烈先是嗅了混血狗的籠子,混血狗的身體顫抖的厲害,就連籠子也在顫抖,這個新來的同伴並沒有吸引安德烈。安德烈在女人的呼喚聲中跑向女人,嗅了嗅女人,就主動跑回狗籠休息了,和其他拉布拉多犬一樣的酣睡在那狗籠裡。男人緊跟在安德烈後面,用鎖鏈鎖好狗籠,又回過頭走向院門,蹲在被嚇到蜷縮在籠角的混血狗旁,挑逗的說:“不叫拉?”他伸手解開捆綁在混血狗籠上的繩子又說:“怎麽不叫了?”女人看著男人沒說什麽,只是扎起圍裙默默退回屋子。男人打開了鐵籠的門說:“你以後就叫清道夫……”清道夫熟悉著自己的名字。男人拿出個大過狗食盆的鐵盆扔在籠子旁,又把籠子裡裝水的罐子拿出狗籠放在鐵盆附近。男人把狗籠的門被開到最大,退後幾步說:“出來,參觀參觀新家。”隨後走回屋子。沒過多久院子變得異常安靜,這安靜是肉狗場裡見不到的,清道夫走出鐵籠,遠處的拉布拉多犬籠沒有任何變化,它走向來時的鐵門,爪子在小鐵門的縫隙中抓撓了一會,找尋著打開的方法……
夕陽漸漸消失,天色顯得陰森,院落的高樹下變得更加恐怖,清道夫小心的尋找著出口,它走遍了長排鐵籠和房屋以外的整個院落,這除了紅磚砌築的高牆就只有那密不透風的大鐵門。清道夫不在亂找,也不在亂跑,這院牆下每個角落都有著拉布拉多犬尿騷味,每種味道,每處標記的區域都是那麽清晰,走每一步都像踏入了不同的領地。唯一一處沒有尿味標記的地方就是男人剛放在鐵籠旁的盆,它急迫的把尿撒在盆裡。
隨著天色漸漸變暗,樹影也拉長了臉,休息了一會的清道夫再次開始搜尋,它找到一堆傾斜依靠在紅磚牆上的托板,半趴著匍匐的躲了進去,透過縫隙看著剛剛升起的月亮,和它帶來的各種陰森。來到陌生環境的第一天清道夫沒有認生,沒過多久就開始了疲憊的酣睡,也可能是早已習慣了被轉賣於不同環境的命運。開關紗門的聲音驚醒了昏睡中的清道夫,它跳起來,警覺的向托板內側退了幾步,是那男人和女人的聲音,他們把吃剩的飯菜拿到了狗籠旁。“它吃白菜根,連草都吃,以後能吃的剩飯就往這倒。”說著男人就把剩飯倒進狗籠旁的盆裡,“你倒過水?”男人質疑的問女人,“沒有倒水,我還不知道這多了個盆……
”說著女人低下頭,看著整理狗籠的男人又補充的說:“看見安德烈、克魯斯它們都吃狗糧,聞到味也不會舒服吧。”男人笑著抬起頭找了找清道夫說:“串狗不矯情,餓了什麽都吃。”男人站起身伸直脖子,目光掃視著院子又說:“老板也是看它吃草才買回來,有它衛生能好點,垃圾桶裡也不會生菌,角落裡的狗糧也能清理乾淨,挺好…哈哈……”
深夜的月光照亮了大院,院裡除了男人和那幾條拉布拉多犬的酣睡聲,就只能聽到草叢裡的蛐蛐聲。清道夫嗅著味道走出托板,饑餓讓它像一隻搜尋食物的探測器,用最短的時間找到了香且帶著尿騷味的食物,最熟悉的騷味是它從未品嘗過的,這就是清道夫到新家的第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