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威紡的所有人都有了新的奮鬥目標,各部門緊密配合,猶如一台巨大的機器,快速運轉了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李林又著急忙慌的跑進了王東的辦公室。
“猴子,出事了。現在所有的客戶都在追問價格雙標的事,怎麽辦啊。”
王東聽了直接就是一愣,緊接著皺緊了眉頭。
價格雙標的意思就是,同為一樣的合作關系,卻針對不同的人,執行不同的價格標準。其實這種事很常見,不光是紡織行業,哪怕其他行業也經常發生這種事,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罷了。不過這種消息看似很小,但實際上損害的卻是集團的聲譽,如果處置不及時就會造成連鎖反應。尤其是現在威紡擬定上市的關鍵時期,任何一個負面影響都有可能導致前面的努力付諸東流。王東暗忖,消息肯定不是威紡內部泄露出去的,上到高層主管,下到普通職工幾乎都知道,威紡獲利越高,年終的時候給大家發的獎金就越豐厚,大家沒理由這麽做。所以泄露價格雙標的,一定是輕紡或者祥瑞服飾的人。
“查清楚了嗎?是哪裡出了問題。”
李林無比的急切,再加上他肥胖的身子,樓下樓上跑過來,腦門子上都見汗了。事發突然,李林也是剛剛得知這個消息,根本來不及查。
就在這時,王東辦公室對面的成衣事業部總監辦公室裡的許優優,同樣電話都快被打爆了。不光是許優優,受影響的還有財務部的謝小菊和行政辦公室的何新,哪怕何新的辦公桌上有三四部座機電話,兩三部手機都根本來不及應付,摁下葫蘆起來瓢。
王東皺眉思忖,價格雙標這件事,只有可能是輕紡集團或者是祥瑞服飾泄露出去的。輕紡集團現在資金上的事都自顧不暇,沒理由做這種自毀長城的事,所以只剩下唯一一個可能,齊老二。
之所以王東懷疑齊老二,是因為威紡價格雙標的事件泄露對齊老二的好處最大。一方面,價格雙標就意味著威紡帳目上有不清楚的地方,交易所很有可能會在這件事上重新審核之前審核過的帳目問題,這樣一來到年底威紡還能不能上市就只能懸空了。另一方面,威紡價格雙標,威紡重新樹立起來的企業形象會遭到破壞,反倒是齊瑞要是裝傻充愣還按照原來的價格跟威紡合作,不管是王東也好還是李林也罷,都不好意思明面上指責他。他還能享受原來的價格,甚至如果出現了客戶集體取消訂單的退貨潮,他還能站出來做個老好人,順水推舟。這樣一來,威紡想從祥瑞服飾獨立出來,無疑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通了這些,王東抬起眼看向李林。
“你是不是大搖大擺找人交易所的人見面來著?”
李林一聽就知道壞了,腦門上不由得噌噌冒汗,這還有藏著掖著見人的嗎?既然是找人家交易所的人談事兒,那肯定不能墮了自家集團的威風啊。更何況,不過就是開著新買的大奔出去逛了幾圈,這算什麽大搖大擺的。不過,真實情況即便王東猜到了,他都不能承認。豬死了還不怕開水燙呢,更何況自己又不是豬,王東的話也不是開水。
“我啥時候大搖大擺的去見人家交易所的人了。哎呀,你快別說我了,還是趕緊想想辦法吧。”
話音剛落,許優優從外面衝了進來,同樣著急上火,說交易所已經下發協查通知了,讓王東趕緊想辦法。
“外面都快炸鍋了,你們倆還有心情在這兒聊閑篇兒,
咱們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信譽,非得塌房了你們才開心嗎?” 李林當然不肯承認倆人談笑風生,更何況許優優進門之前兩個人本來就是在商量怎麽解決這場內供風波來著。不過看到許優優著急上火,甚至衝著王東一頓子指責王東還連個大氣兒都“不敢喘”的樣子,不由得嘿嘿笑起來,催促他們趕緊把證領了,也免得廠裡那些大姑娘們惦記著英明神武的董事長。
許優優正著急上火,哪有心情跟李林開玩笑,催促兩個公司最高領導趕緊商量出一個解決的辦法來。實在不行,先讓何新發一個對外聲明應付過去再說。
然而聽到許優優這個建議,王東先是搖了搖頭,然後解釋說這帳目上的事本來就是禿子頭上長虱子明擺著,不管是人家交易所還是證監會,一查一個準,現在讓何新發聲明,那才真是把威紡架在火上烤了呢。到時候真就芭比扣了。
可是許優優著急啊,這個廠子是她父親一手建立起來的,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了點兒當初的輝煌,不能任由事態蔓延下去啊。
王東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當即表示讓許優優跟何新先頂住壓力,畢竟這種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管如何,一定不能承認價格雙標。聲明就沒必要發了,就算是要發,也是讓輕紡集團或者祥瑞服飾發,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與此同時,王東讓李林立即動身去邢襄市,這幾天就別回來了,也別管齊老二在不在家,就拎著肉蛋菜直接去家裡,吃住全在齊老二家,讓齊老二首尾難顧,不得不回家救火。然後用李林千杯不醉的優勢,往死裡灌齊老二,爭取從齊老二的嘴裡套出話來,搜集齊老二秘密四處放火的證據。甚至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給齊老二來一劑猛藥。
而王東本人,則雙管齊下,去邢襄市找孫憲剛,爭取讓孫憲剛答應發布聲明。
李林無奈歎息,沒想到最終還是鬧到這一步了。不過仔細想想,這還不是自己闖出來的禍?要不是自己開著新買的大奔四處亂逛,還跟人家交易所的人私下碰面,能被齊老二發現?既然是自己的鍋,那就自己背吧。反正自己跟齊老二之間,也是時候該有個說法了。
李林本來就是個遇事懶得動腦子的主,反正都已經暴露了,何必在乎暴露第二次?所以當即啟動他新買的大奔馳,後備箱裡塞滿了雞鴨魚肉,朝邢襄市齊瑞的家裡趕去。
齊老二是個非常敬業且專注的人,所以幾乎全年都待在工作崗位上。有個上下四層樓的小別墅不假,但頂多就是個管吃管住的宿舍而已,平時的時候孩子上學去了,幾乎都是楊芸一個人在家。而今天,卻來了李林這麽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