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趙清廉已再也發不出聲音來了,只有一具到死都不敢置信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嶽昭最後又看了一眼趙清廉,忽地看到了他腰間掛著一塊純金打鑄的腰牌,腰牌上還鑲嵌著七顆小拇指大小的寶玉,玉色赤橙黃綠青藍紫各有不同,看著極為的耀眼奪目。
而寶玉的兩側分別刻著“趙家”“清廉”兩個詞,讓人看了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這腰牌或許大有用處......
嶽昭走過去輕輕一踢,那玉石金腰牌已經飛將起來,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嶽昭的手中。
嶽昭把金腰牌揣入懷中,然後起身走到了那大木箱子的面前。
箱子裡的女子依舊縮在裡面瑟瑟發抖、見不明身份的嶽昭走來更是向後退了一退,緊緊貼在箱子的邊緣眼神驚恐的看著嶽昭。
“你在這附近還有什麽信得過的親戚朋友嗎?”
嶽昭看著她問了一句,尋思著救人救到底,先把她送走再說。
但不等那女子說話,樓下已噔噔蹬的衝上來幾個酒樓的打手,都是聽到了趙清廉的呼喊聲趕上來的。
然,
身具武藝的趙清廉在嶽昭的面前都尚且毫無還手之力,更別說這幾個打手了。
嶽昭身影一晃,已經衝過去右腳飛起,將他們全都踹了下去。
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到是什麽人衝了過來,隻感覺眼前黑影一晃,隨後胸膛上便是一陣劇痛,整個人已經跟著一股巨力滾下了樓梯。
“再敢上來,我可就要拔劍了!”
嶽昭壓低了聲音,用北方口音喝斥了一句。
那群人在樓梯上滾得頭暈眼花,胸口還生疼生疼的,哪裡還敢和嶽昭交手?
畢竟他們一個月就幾錢銀子,玩什麽命啊?
嶽昭解決完了這些人,又走回了二樓雅間內,見那女子依舊縮在箱子裡動也不敢動,唯有憋了已久的兩行清淚靜靜流過。
“姑娘,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嶽昭看著流淚的女子不方便上前觸碰,只是握著劍道:“死的那個人是華陰城同知的兒子,如果我們再不走,這華陰城的捕快和兵馬就要來了。”
那女子看起來倒是個知書達理的富家小姐,聽到嶽昭的話也理解他的難處,畢竟同知是朝廷正五品官員,殺了同知的兒子還得了?
女子咬了咬嘴唇強行忍著心中的害怕,顫抖著點頭:“可是......我們......我們該逃到哪裡去......”
嶽昭故意放大了聲音,語氣之中充滿狂妄:“當然是去嵩山!我嵩山派兵多將廣,足有幾萬之眾。更鑄造了大批的火銃、甲胄訓練兵隊,保你平安足矣!”
那女子本來就害怕,聽到嶽昭的話更是驚得臉色一變,一雙美目都充滿了不敢置信。
嵩山派搞這些東西豈不是明擺著要造反嗎?
跟著你回嵩山派豈不更是死路一條?
然而此時那女子也沒有別的選擇了,要麽就信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落魄的少年,要麽就留在這裡被人抓去處置。
這個選擇並不難選。
因為所有人都能想得到,一個容顏絕色的女子落在了幫派或者衙役的手中會經歷什麽。
故而女子已忍不住顫巍巍的伸出了一隻纖纖素手,似乎是想要從箱子裡爬出去,可是她渾身都還在止不住的顫抖,剛一站起來便雙腿一軟又倒了下去。
“公子.......請......求你帶我離開這裡。
” 女子淚水盈盈的懇求道。
一想到落在幫派或者衙役手中的下場,讓她簡直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在此,不管眼前的嶽昭是壞人也好、是好人也罷,只要能帶她離開這裡就是最幸運的一件事情。
得到了那女子的允許,嶽昭這才上前輕輕握住她柔軟滑嫩的小手,暗暗運起內力將她從箱子裡輕松的帶了出來:“姑娘,還請恕罪。”
說完,嶽昭一隻手攬住那女子的腰,一隻手握劍,腳下一運內力兩人便平地而起,從“醉仙樓”二樓的靠窗欄杆處直接掠了出去。
對面是一排建造頗高的賭坊,但是相比於二樓來說還是稍稍矮了半籌。嶽昭攬著那女子固然有些不便,但是從高到低掠去還是不算太難。
隨著當啷一聲清響。兩人已站在了賭坊的屋簷之上。
嶽昭看了那女子一眼,見她絕色的臉上微微煞白,顯然一時半會緩不過勁來。
不過這倒是也可以理解,她一個沒見過大風大浪的富家小姐突然一天之間全家被山賊殺得殺、抓的抓,自己還生死未卜,這種情況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堅強的起來?
嶽昭站在屋簷上朝整個華陰城觀望,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若是帶她出城恐怕就調查不了日月神教的事情了。可如果不管她,事情又已經做下了,他不走也會被困在城內,此番隻好先行離去靜觀其變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嶽昭便帶著她自華陰城各家各戶的屋簷上縱身向著西城樓而去。
夕陽西下,
只聽喀拉拉的一連陣瓦片聲響,嶽昭帶著那女子迎著夕陽在各家各戶的屋頂上飛馳,引得街道上的百姓們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囂張”的一幕:
“現在的賊都這麽明目張膽了?”
“大白天的都敢搶人?”
“噓......他是武功高手......我們得罪不起的, 還是少說些話吧。”
“嘖嘖,這女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居然被一個小子給拐跑了。”
“......”
嶽昭在屋簷上縱掠,一群多嘴的人便在房簷下唧唧歪歪、七嘴八舌,著實惹人心煩。
嶽昭加快腳步,很快便趕到了西城樓附近,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輕輕從屋簷掠下。
“你怎麽樣了?”
嶽昭看著情緒尚且不太穩定的女子道:“過了這條街之後就是城外關卡,那些守軍若是見了你這般情緒怕是要有不小的麻煩。”
女子垂頭緊緊的攥了攥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穩定下來:
“我沒事,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添累贅的......如果我們出不去您就自己離開吧,我......我叫徐婉君。”
“好。”
嶽昭沒有著急報出自己的名字,只是放開了她的腰,轉而牽起她的手,潛運著華山混元功的真氣貫於手中,一股柔和、溫暖的氣息便在兩人的手中緩緩流轉:
“有什麽話等我們出了城再說。”
感受著手中一股柔和、溫暖的氣息,她的神情也忽地漸漸平穩下來:“嗯。”
此時天色漸暗,城門馬上就要關閉了。
兩人並肩同行,大大方方的朝著城門外走去。
那守城的幾個士兵見到徐婉君這般傾國傾城的容貌不由得眼睛都瞪直了,故而他們即使沒事也要找點事情了。
畢竟上梁不正下梁歪,這華陰城的官員禍國殃民、魚肉百姓,跟著他混的人能有什麽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