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大擺錘左右各有兩根互相傾斜的粗大鋼柱,以作支撐。中間兩根巨大的機械臂吊著個長方形的鋼鐵座艙,共有兩排座位,可以一次坐十二個人。
機器發動之後,機械臂就會呈三百六十度快速轉動,帶動著中間的鋼鐵座艙,光是遠遠看著,都覺得勁風撲面而來。
座艙裡的人們情不自禁地發出陣陣尖利的慘叫,仿佛正在遭受某種酷刑,看得幾個女生畏懼不已。
蘇曉成卻越看越是興奮,而且他不甘心一個人去玩,先鼓動男生:“哎,兄弟們,是男人的就別慫,跟我上去體驗一把。”
張文爽快地答應了,王楚猶豫片刻,為了男人的尊嚴也答應了。
賈明軒卻堅稱自己雖然是男人,卻是可能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男人,不適合玩這種太過刺激的遊戲。
蘇曉成照例給他豎了個中指,然後死皮賴臉地又要求四個女同學也去玩,女生們當然避之不及。
蘇曉成不肯死心,半開玩笑地要硬拉著洪蘭一起去玩。
洪蘭和蘇曉成家住在一個小區,從小就認識,因此關系比較好。
也是洪蘭邀請了蘇曉成今天一起來玩,然後蘇曉成又拉來了賈明軒。
此刻洪蘭被他拉著,嚇得臉都有些白了,尖叫著喊著蘇曉成的小名:“蘇二娃,老子就不該喊你來的。”
方韻見好姐妹受困,忙上去幫著她掙脫了蘇曉成的魔爪,然後兩人就手牽著手,跑得遠遠的躲了起來。
張文看得暗暗搖頭,心想小夥子你這樣是要不得的,搞不好就得注定孤獨一輩子啊。
旋轉大擺錘一人坐一次是五塊錢,交錢賣票後,張文和王楚、蘇曉成坐進了座艙。
工作人員過來替他們壓上壓肩,並檢查他們的安全帶是否扣好,然後退出了現場。
機器啟動後,鋼鐵座艙先是以緩速在低空擺動滑行了幾次,然後速度陡然加快,“呼”地一下飛上空中,整個座艙就倒扣過來,然後迅速俯衝而下。
看著眼前飛速接近的草地,張文隻覺得腎上腺素飆升,心臟都幾乎在刹那間停止了跳動,耳邊依稀聽到蘇曉成痛快地尖叫,以及王楚那充滿恐懼的呼救聲……
三百六十度轉了五圈之後,旋轉大擺錘的轉速終於緩了下來,然後慢慢停下。
張文輕輕松了口氣,看看左邊的蘇曉成,面不紅氣不喘,甚至還有幾分意猶未盡的爽感。
而右邊的王楚狀況明顯不太好,雙眼迷離,神情難受,不等工作人員過來,他就迫不及待地解開安全帶,推開壓肩,踉踉蹌蹌地走下座艙。
張文怕他摔倒,忙攙扶著他,說:“你感覺怎樣?”
“還好。”
王楚隻覺得天旋地轉,比喝醉了酒還難受,卻依舊盡力保持著體面的姿態。
四個女同學也湊了過來,關切地看著他。
張文知道坐這玩意最考驗人的平衡能力和心理素質。天生平衡能力好的人,坐這玩意兒就跟坐碰碰車一個效果,不會有絲毫不適。
曾經他就見過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一連坐了三次這個大擺錘,卻依舊面不改色,旁觀的人都誇這個小女孩是當飛行員的好材料。
而平衡能力特別差的人,就會像趙柯這樣,暈暈乎乎、肚子裡腸胃翻騰,想吐又吐不出來那種難受。要是心理素質再差點,當場就得嚇暈過去。
張文和賈明軒扶著王楚,在遊樂場外的樹下找了張藍色塑膠椅子坐下,
讓他閉著眼休息。 然後張文輕輕地幫他揉了兩分鍾太陽穴,問:“感覺好點了嗎?”
“好點了,謝謝你們。”
王楚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這旋轉大擺錘的可怕,心中直後悔剛才不該中了蘇曉成的激將之計。
“好點了那就再閉眼休息一會兒,現在突然站起來的話,也很容易頭暈。”
張文說著從兜裡掏出兩塊錢,遞給一旁的蘇曉成說:“去買瓶礦泉水。”
“我去啊?”
“你不去誰去?要不是你非拉著我們來玩這玩意,王楚會這樣嗎?”張文沒好氣地說。
“對,這小子就是個災星,挨著誰誰倒霉。”
賈明軒幸災樂禍地譏笑道。
四個女生也都生氣地看著蘇曉成,方韻指責說:“都是你,玩什麽不好,非要來玩這個。”
洪蘭尤其憤恨地說:“剛才還想拉我去呢,幸好我沒去。”
“沒意思。”
蘇曉成頓時成了眾矢之的,他垂頭喪氣地接過錢,嘴裡嘟囔著轉身走了,幾分鍾後拿回一瓶農夫山泉純淨水,遞給張文就獨自站到一邊生悶氣去了。
張文擰開瓶蓋,將純淨水遞給王楚。
後者仰頭喝了一口,涼涼的清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那種頭暈惡心的感覺終於緩解了不少,他感激地再次對張文說:“謝謝你。 ”
“不客氣。”
張文微笑回應,然後問一旁唯一戴了電子表的賈明軒,現在多少點了,得知才剛剛四點,就問大家說:“我們是繼續玩呢,還是現在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同學們好不容易有次放假出來玩的機會,哪肯就這麽回去?
不過他們的錢本來就不多,玩了半天,幾乎都沒剩下什麽錢了。
最後還是趙靜雯提出了一個建議:“那我們就去山頂的萬卷樓看看吧,反正那兒也不要門票。”
萬卷樓是修建在玉屏山頂的一處仿古塔樓建築,一樓大堂內擺放著許多不知真假的蜀地古董,以展現南溪千年來的文化底蘊。
要是對這些古董沒興趣的話,還可以辛苦點爬到第七層的頂樓,站在陽台上俯瞰整個南溪市。
同學們一聽這個提議,都覺得好,當下便順著寬寬的石板道,向山頂走去。
蘇曉成仍然對剛才被大家指責感到很憋屈,追在手挽手,並排走著的方韻和洪蘭身後說:“我叫你們去玩大擺錘完全是一片好心,大家出來玩,就是要玩些好玩的嘛,你們不知道那玩意有多刺激,坐在上面就像飛起來了似的,要是這輩子不體驗一次,我都替你們虧得慌……”
“額,那我們可真謝謝你了啊。”方韻語帶諷刺地說。
“那倒不用,我這個人就喜歡樂於助人。不過你們要實在想謝我的話,等會下山給我買瓶飲料就行了。”蘇曉成故作沒聽懂,大言不慚地說道。
氣得方韻和洪蘭反過來追著他就是一頓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