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靜靜地聽完她的講述,從始至終神色都很鎮定,他早已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而且又恰好在他將要面臨考試的時候。
為此他心裡很憤怒:余茂鑫你個老色胚,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時候給老子惹事。
擋我學習者,死!
心裡頗為中二地玩了一下梗,張文便安慰楊雪說:“沒事的,既然你已經罵過他了,想必他也不敢再來跟你囉嗦。你就上完這一個月的班,拿了工資再說。”
楊雪點點頭,有些愣怔地看著面前的少年。恍惚間她有一種錯覺,覺得似乎張文並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個成熟,而且還很有智慧和決斷的成年男人。
“可要是他還來煩我怎麽辦?”
張文臉上閃過一抹促狹的神色,笑著說:“那就只有用別的辦法解決問題了。”
楊雪好奇地看著他:“別的辦法?”
張文點點頭,說:“那老色胚看起來就一副慫樣,我認識幾個社會上的朋友,等我後天考試完了,周末帶著我的那幾個朋友去看看你,他應該就老實了。”
“你……你要找人打他?”
楊雪平時雖然一副大姐的派頭,那也是針對張文這些熟人,內心其實也就是個純潔的小女生,對打架還是有著本能的害怕甚至厭惡。
“不,只是嚇嚇他而已,他是成年人,被打了他會報警的。”張文心裡早有打算。
楊雪想了想,目前怕是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說:“張文,你嚇嚇他就好,可千萬別真的惹出什麽事來。”
“放心吧雪姐,我懂得把握分寸。”
楊雪離去後,李芳走進了兒子的房間,狐疑地說:“張文,我怎麽看楊雪好像是遇到什麽事了,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這姑娘以前可不這樣啊。你們在屋裡嘀嘀咕咕聊了那麽久,說什麽呢?”
“沒事,我上次不是給雪姐介紹到公園去收門票嗎?她就把原來的工作給辭了,那老板說她擅自離職,就要扣她兩百塊工資。她來問我有沒有什麽辦法,我給她出主意說可以去找勞動局解決這事兒。”
張文知道這向來八卦的母親肯定會進來打聽,就提前想好了這番說辭,剛才還叮囑過楊雪,讓她如果遇到母親詢問,也這麽說。
畢竟他可不想讓母親知道楊雪被余茂鑫騷擾的事,更別說他剛剛和楊雪的謀劃了。
李芳聽了一臉的驚訝,說:“那勞動局能給她解決嗎?”
“能,我上次看一檔法律節目,說公司如果在一年之內沒跟員工簽合同,申請勞動仲裁,公司就得賠償雙倍工資。雪姐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兩百塊工資,真要找了勞動局,那老板敢不給嗎?”
李芳這才松了口氣,接著又連連搖頭,數落說:“就你多事,人家在原來的服裝店裡乾的好好的,你非要讓人家換個工作,現在好了吧。也不知道楊雪會不會在心裡埋怨你?下次可別再管這些閑事了啊……”
張文前世就最怕母親的喋喋不休,忙打斷她說:“媽,雪姐是通情達理的人,不會埋怨我的。對了,我爸應該要下班了吧,給他洗澡的水你燒好了沒有?”
哪知李芳看穿了他的意圖,說:“你別想支開你媽,我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你畢竟是個學生,社會上的事你能懂得了多少?
要是楊雪這錢要回來了還好,要不回來她就是嘴上不說,心裡也會埋怨你的。兩百塊,可是不少錢呢。
對了,你那自行車買成多少錢?給你那兩百用完了嗎?” 張文聽母親又從一件事說到了另一件事,有些哭笑不得,隻得放下圓珠筆,將那兩百塊是怎麽用的,一五一十地詳細說了。
李芳聽了點點頭,說:“那自行車這麽好,一百五的確很便宜。就是給你那兩位同學買禮物,花了三十多。不過人家抽出時間幫你補課,你回報人家也是應該的。
“對了,還剩下八塊錢吧,你可別亂用啊,最近你爸腰椎病越來越嚴重了,彎腰都疼。唉,要是他真的因為這病乾不了活了,這個家可怎麽辦啊。”
前世張志強也因為常年勞作,得了腰椎間盤突出。
這個病很奇怪,藥物沒什麽治療效果,醫生也建議休息。但如果忍著疼痛持續勞動,反而不怎麽可怕,所以前世的父親直到五十多了,雖然偶爾也會疼痛,卻仍能堅持工作。
而據他後世有些年輕人因為久坐得了這病的,聽了醫生的叮囑不要運動,反而嚴重得癱在了床上, 成天腰疼得什麽都乾不了。
“媽,你放心吧,爸的病只要堅持活動,不會有事的。我後天就要考試了,就不跟你說了。”
張文說完低下頭,繼續做作業了。
第二天早上,課間。
張文將昨天買的三本書交給了王楚,接著又把那塊禮盒裝著的電子表,交給了趙靜雯。
“呀,你真的買了,多少錢啊?”趙靜雯顯然很喜歡這塊電子表,拿在手上高興地把玩著。
“十五塊,我自己也買了個,加起來就是三十。”
洪蘭這時也湊了過來,聞言驚訝地說:“你三十塊居然買了兩個?是在我說的地方買的嗎?”
趙靜雯和張文相視一笑,然後就從褲兜裡掏出十五塊錢,嫣然一笑說:“謝謝了,早給你準備好了。”
張文也就老實不客氣地收了,然後才對洪蘭說:“其實你那條裙子,也買貴了。”
被突然扎心的洪蘭,默默地退出了群聊。
“張文,明天就要考試了,你覺得你能考多少分?”趙靜雯戴上手表,突然問。
“數學應該能在及格線以上,語文七八十不成問題,其余的嘛,就不好說了。”
趙靜雯想了想說:“那對你來說也很不錯了,加油!”
“嗯。”張文點了點頭。
同樣坐在第二排的王楚,雖然一直埋頭在看張文送他的《上下五千年》,卻將他們的談話都聽在了耳中,從趙靜雯那清脆的笑聲裡,他聽出了發自真心的喜悅之情。
“唉,看來我真的是沒有機會了。”王楚心酸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