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推開門,四個邋遢的身影映入眼簾。
為首者穿著一件灰布衫,個子瘦高,正不經意的看著梅燁。
“怎麽,師弟不請我們進去坐坐?”那人說道。
此人名叫陳浮,原系城內一商戶之子,後來家道中落,淪為街頭混混,哭著要拜梅如海為師。
梅如海礙於舊友之情面,隻好勉為其難將陳浮收入道場,但僅僅是記名弟子,在道場內根本不算真的徒弟,只能算閑雜人等。
只可惜這家夥入了道場之後四處招搖撞騙,後被梅如海勒令不得再言稱梅家弟子。
對於這種阿貓阿狗,梅燁當然不會放在眼內,當即淡淡問道:“有事嗎?”
對於梅燁,陳浮等道場眾人當然是深有印象。
梅如海這樣的武癡竟然出個書呆子兒子,大家都被這種反差弄得印象深刻。
在眾人眼中,梅燁就是個極其內向的讀書人,頗有點怯懦。
但眼前這位,似乎不大一樣啊。
陳浮沒說話,身旁那位潑皮先道:“怎麽說話的?陳哥怎麽說也是你師哥,江湖道義都不懂嗎?你書讀哪兒去了?”
梅燁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是什麽東西?”
那人嘿然連聲,道:“嘿!你小子真是欠收拾!”
言罷一拳砸來,陳浮在一旁負手看著,他剛剛在道場外面蹲著,看到梅桑走了才來了,因此有恃無恐。
梅燁沒慣著他,當即錯步斜身,輕松躲過這一拳,旋即左手探爪,直接抓住那人後領子往門前一拽,正撞在門框上。
“砰!”
像是冬瓜挨撞的清脆聲音發出,真是好頭!
梅燁右膝飛起,直接猛撞在其胸口。
殺豬一般的慘叫聲發出。
人影噴著血橫飛出去,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另外兩人嗷一嗓子衝了過來,梅燁左右開弓,一腳迎面飛踹一人胸口,令其倒飛出去老遠,同時右手揮拳,踵吸的呼吸法開動,拳頭立即抽打在其臉上,那人臉面直接變形,滿口牙齒飛出嘴巴,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轟然倒在地上。
陳浮震驚了。
“我真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竟然不去私塾讀書,反倒練起功夫。”陳浮兩眼緊緊盯著梅燁,想要看清其虛實。
“這樣吧,你打傷我們兄弟,你給我們一人二百兩銀子,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陳浮眼珠轉了轉,忽然又如此說道。
梅燁直接笑了出來,直截了當的道:“別想了,一分都沒有,再敢多言,連你一塊揍。”
陳浮原本抱著的兩手放了下來,向前走了兩步。
他是真的想破頭也不明白,這個書呆子梅燁怎麽變得這麽油鹽不進有恃無恐了啊,還練了功夫,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不利於他日後打秋風。
梅如海生前手裡還是有點家底的,薅羊毛也得找這樣的肥羊啊。
既然這樣,必須得招呼一下了。
“別以為學了兩天拳腳功夫就敢出來叫板,今天師哥就提師父好好的教訓教訓你!”
言罷踏步探爪,明晃晃的直接抓像梅燁的喉嚨。
梅燁自從穿越過來學習功夫,未嘗與人如此正面一戰,此前梅桑時常給他喂拳過招,但兩人畢竟只是切磋罷了,不像現在這般真刀真槍的乾。
當下迎面一拳,直擊陳浮的爪子。
這一下是手疾眼快,當仁不讓,令陳浮也是相當驚訝,
當即化爪為拳,想要抓著梅燁的手腕,要是讓他抓著,只要一拉,梅燁肯定倒霉。 梅燁豈能讓他得逞。
臨陣變招,需要極強的反應能力和敏捷度,陳浮這些天天天喝大酒,身體虛浮,松松垮垮,只有一點老本在了,跟梅燁這樣沒日沒夜打熬身體的人豈能相提並論?
當下梅燁變招,比對方快得多,徑直抓著陳浮的手腕,往前一拉,陳浮在駭然之中便往前撲來。
“撒手!”
陳浮大吼一聲,但止不住身形,迎面就看到一隻拳頭不斷地飛速漲大,連忙歪頭躲避。
梅燁哈哈一笑,直接抓著他的後頸往下一壓,同時膝蓋一提,與陳浮的臉面來了一個負距離的接觸。
“啪!”
“啊!!!!!”
陳浮滿臉是血,鼻子都塌陷下去了,門牙直接掉在地上。
“我要殺了你!!!!”
陳浮尖叫著再度撲來,一拳直接迎面猛砸。
梅燁這下便知道這家夥不過是個街頭無賴,再度有點隨意的撥開這一拳,隨後左右開弓,在其臉上接連猛抽了幾下,臉都抽變形了。
最後,他將這家夥直接提起來,望空一擲,直接投進對面屋簷下的大水缸裡,就跟投三分一樣,就那麽頭朝下穩穩的落進缸子裡,隻留下一雙抽搐的大腿在外面。
“還要錢嗎?”
梅燁親切的問候。
幾個滿臉是血的無賴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費了老大的力氣把陳浮從缸子裡拔了出來,面無人色的遠去。
“臭小子。”
“竟然這麽對我!”
陳浮一邊走一邊大叫。
梅燁失笑的聽著這家夥的罵罵咧咧,沒怎麽在意,頗覺這家夥滑稽。
“你給我等著,過兩天你看我怎麽報復你!”
梅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而換上一層陰鬱。
……
……
……
夜晚,陳浮等幾號人在用最後的錢喝了一頓大酒之後,醉醺醺的沿著河邊一頓罵罵咧咧。
“陳哥,這小子怎麽這麽厲害,跟你說的不一樣啊。”一人說道。
陳浮聞言立即咬牙切齒,他臉上綁著紗布,看起來相當滑稽。
“我哪裡知道這才多久,那小子就這麽厲害了。哼!我過兩天叫上李師兄,看他猖狂到幾時!”
幾人一路沿著河邊一邊吹風一邊商量著怎麽報復梅燁。
走著走著,忽然發現河邊有一個高高的人影靜靜地站在遠處。
“你……你是誰?”
那人沒說話,忽然急匆匆大步走來。
“不對勁!你是誰???”陳浮大叫。
寒光在昏暗的夜色下打閃。
“上!弄死他!”陳浮大喊。
身旁三人直接迎面而上,陳浮直接倒退兩步竄進黑暗之中。
前衝的三人眼見此等情形直接嚇得魂飛魄散。
利刃橫空。
匕首迎面便扎翻了一人的喉管,鮮血噴濺。
像德芙一樣絲滑的,匕首旋轉插上另一個人的胸口,
又是一個靈魂升天了。
剩余一人剛跑兩步便被飛石砸中腦袋,紅白之物飛灑,他頹然仰面倒在地上。
“讓你出來喝酒不帶頭盔!”
蒙在黑面巾之中的梅燁暫時沒理會這三具屍體,直接施展全力,衝進漆黑之中。
練皮練肉之後,不但力量得到大幅上漲,梅燁的移速也是突飛猛進,悶頭狂奔之下,狀若瘋虎,三兩步之間便追上陳浮。
陳浮見狀真是魂飛魄散,打個秋風放兩句狠話竟然轉眼走到這個地步,誰能想得到啊。
寒芒打閃。
陳浮躲開了匕首。
“啪!”
音爆聲驟然響起,陳浮的臉色頓時比死灰還難看,他知道自己是完了,這就是梅家築基拳裡內勁勃發,與氣相合的境界,他一萬個不是對手,只是不知道梅如海那個書呆子兒子怎麽就到了這個份上了,他更是不能理解自己怎麽就稀裡糊塗的碰上這麽一個狠人。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陳浮立即感到一陣無法承受的疼痛,剛欲轉身奮擊,一股狂猛的呼嘯在雙耳間同時發出,旋即他清晰的聽到自己腦袋骨裂的聲音,再然後是永遠的黑暗。
——強手裂顱!
梅燁沒說話,直接像是拖著一條死狗一樣拖著陳浮走到河邊,沒多久,四條死屍整整齊齊的躺在河邊,同時被綁上重重的石頭。
梅燁隨手往河裡一丟,收起匕首離開。
……
陰影裡,一個矮壯的身影走出來,看了看地面的腳印。
“到底是年輕,害得我老桑收拾。”
他隨手將地上的腳印破壞了個稀爛,隨後消失在河邊。